何書年還會說個「弟弟」,小安平就只剩下哭了。
「其平,你告訴奶奶,弟弟們這是怎麼啦?」
大伯母問一旁的何其平。
其平今年七歲了,能很清楚的說清事情。
但是他也不知道弟弟們為什麼哭啊。
「奶奶,我不知道。剛剛我們正說著話呢,弟弟突然就哭了。」
其平其實也被嚇到了,幾個人正玩著,突然兩個小的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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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害怕別人會不會以為是他欺負人了。
「那你告訴奶奶,你們剛剛說什麼?」
大伯母引導著其平說。
「我們沒有說什麼,就是弟弟說安平弟弟很快就要走了,然後這個弟弟就說才不是。」
「然後弟弟又說這兩個弟弟的家都不是住在一起的,不像我們是住在一起,可以天天玩的,他們不是。」
「這個弟弟說他們是住在一起,他們昨天就住在一起,今天也是在一起。」
「弟弟就說,安平弟弟過年要回去自己家的。然後這個弟弟就哭了,接著那個弟弟也哭了。」
幸好,大家最後還能聽明白了。
其實就是其安說何書年和李安平兩人不是親兄弟,不能經常一塊玩,也不能經常住一起。
然後何書年反駁說不是。
就這么小的一件事,結果兩人哭的驚天動地的。
大人們都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了。
「好了,你也別哭了。你看哥哥都不哭了。」
何花鬨著還在閉眼大哭的小安平。
那邊的何書年已經不哭了,但是還在小聲抽噎著。
「你是想要弟弟天天和你玩對不對?」
陳香兒問何書年,何書年點點頭。
然後又指著李安平叫「弟弟。」
眾人看的好笑。
「書年想要弟弟啊。」
大伯母逗著何書年。
書年點點頭,又叫了一聲「弟弟。」
「那簡單,回去就叫你爸爸給你生個弟弟出來,以後弟弟都在家陪你玩哈,還會和你一起睡覺,一起吃飯,一起玩。」
說著,大伯母自己先笑起來了。
這時候,大伯父回來了,身邊還跟著何松林,何志成和李成軍幾人。
「說啥呢,家裡這麼熱鬧,在外面就聽見你們的聲音了。」
大伯父何冬至率先開口問。
「我跟你們說……」
大伯母把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何志成都無語了。
這個臭小子。
李成軍跟大家打了個招呼,就走到何花身邊,想抱李安平。
這小傢伙現在可不輕,媳婦兒抱久了,手該酸了。
結果李安平不要他抱。
「安平,給大外公抱抱好不好。我是你大外公,看,大外公手上的這個是什麼?」
何冬至手裡拿著四個草編的蜻蜓,這是他剛剛在地里用草編的,就是拿回來哄家裡的小子玩的。
何花本來還以為李安平第一次大伯父,不會給抱。
結果,李安平看著那個草蜻蜓,直接就朝何冬至伸了手,示意他抱著。
何冬至見小傢伙伸著小手要草蜻蜓,樂呵呵地伸過手,一把將李安平抱進懷裡。
小安平一落入他臂彎,立刻顧不上哭了。
濕漉漉的睫毛還掛著淚珠,眼睛直勾勾盯住那隻翠綠的草編蜻蜓。
小手張合著,急著就要去抓。
「別急,這就給你玩。」
何冬至把一隻草蜻蜓遞到他手裡。
粗糙的草葉握在掌心,新奇的觸感叫小安平頓時忘了方才的事情。
抓著蜻蜓晃來晃去,嘴裡發出咿咿呀呀的聲響,哭聲徹徹底底停了。
一旁的何書年眼巴巴望著,小身子往前湊了湊,也想要。
何冬至見狀,把另外三隻都分了出去。
一隻給了何書年,還有兩隻給了自家孫子遞給何其平還有何其安。
四個孩子一人拿著一隻草蜻蜓,方才嚎啕大哭的場面轉眼煙消雲散。
何書年捏著蜻蜓,還不忘轉頭看向被大外公抱著的李安平,又脆生生喊了一聲:「弟弟。」
滿屋子大人見這一幕,全都忍不住笑出聲。
李成軍站在邊上,又好氣又好笑,伸手想去接回兒子:「安平,來,爸爸抱好不好,大外公幹一天的活了。」
哪知小傢伙腦袋一扭,摟緊何冬至的胳膊,不肯過去,只顧低頭擺弄手裡的草蜻蜓。
「嘿,這臭小子,有了好玩的,連親爹都不認了。」李成軍無奈搖頭。
何冬至抱著孩子哈哈大笑:「就讓我多抱一會兒,難得回來一趟。這孩子乖,不鬧人。」
何花笑著開口:「方才還哭得震天響,一個草蜻蜓就給哄好了,果然是孩子的臉,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這時候,吳小娟從廚房裡掏出來一個頭:「過來幫忙端菜,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於是大家都動了起來。
香油雞,炸雞翅,糖醋魚,髮菜豬手,香菇焗鴨,椒鹽蝦,鹽焗鴿子,辣椒炒鮮魷,炸茄盒,南乳扣肉,肉絲炒麵,白灼青菜。
湯是雞雜鴨雜還有雞血鴨血一起煮的麥菜雜湯。
主食是大米飯,還有她們這裡過年才會做的綠豆糍粑。
滿滿當當的十二道菜一道湯兩道主食。
看著這桌子菜,何花覺得不止她媽媽吃了一個月的饅頭,她大伯母也吃了一個月的饅頭。
這會兒可不是她做牛馬那一世的1984年。
現在的1984年還很窮,很多人家裡過年了才捨得割一斤肉。
可是她昨天還有今天吃的……
何花很感動,都是因為自己,她突然覺得自己給大家帶回來的禮物輕了。
「快快坐下來,桌子小了點,大家擠一擠。」
大伯母招呼大家落座。
「大伯母,不給我哥他們先夾點菜出來嗎,他們還沒回來。」
何花見大伯母沒有夾菜的意思,問了出來。
總不能讓兩個堂哥回來吃他們吃剩的吧。
「你呀,就放心吧。家裡今天預備了兩桌的菜,這裡是一桌,還有一桌是晚上吃的。」
「你昨天不是說要吃大伯母的拿手菜嗎?晚上大伯母親自下廚給你做。」
還不等何花開口,大伯母又接著說了:
「晚上何珍一家三口也會回來,她們直接回來住到除夕那天再回去。」
「她這又有了身子,也快生了。我就讓她到初二那天就別折騰回來了。」
得了,何花聽明白了,大伯母晚上是要給她做拿手菜,但是也要給堂姐做她愛吃的。
她只是順帶的。
但是有什麼關係呢?
一餐飯,兩家人從中午開始吃,一直吃到月上中天才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