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 絕境

  「我命令你現在立馬出去!」慕雲淺重重的咳嗽了一聲,看著出現在她床前的厲長風,語氣之中充斥著嚴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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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現在的她太虛弱了,這就導致,他此刻的性質根本就造不成任何的威脅,反而在厲長風眼中有點像撒嬌。

  望著面前骨瘦如柴的慕雲淺,厲長風忍不住心疼,他的手指帶著輕微的顫抖,將慕雲淺臉頰上的頭髮勾在耳後。

  往日瀲灩的桃花眸中此刻充斥著深沉。

  「還記得跟我保證過什麼嗎?」

  「自然不敢忘的。」慕雲淺有些無奈的開口道,不要死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約定,可是生老病死乃人之定數。

  即使慕雲淺想要阻攔,但當那件事情快要來臨的時候,即使慕雲淺想要去阻攔也沒有辦法阻攔。

  現在她能做的就是每一天積極的喝藥,其他大夫配的,她配的,她師兄配的。

  這三種藥輪流的喝,可依舊沒有讓慕雲淺身上的病情有那麼一絲的好轉。

  望著再次陷入昏迷之中的慕雲淺,厲長風望向時白,他身體挺直的站在那,若不屈的松柏。

  可此刻他的手卻帶著顫抖,他輕輕地為慕雲淺蓋好被子後望向了時白。

  「今天的診斷結果怎麼樣?」

  時白沉默了一會兒後開口道:「不容樂觀。」

  厲長風的手輕微動了一下,他垂下眸子沉聲問道:「不是說你們師父的醫書上記錄過這個病。」

  時白點了點頭,隨即面容之中帶著痛楚。「是啊,曾經記過。但是我驗證過了沒用。」

  「怎麼可能沒用!」厲長風的情緒一下子就激動了起來,那可是絕空大師留下來的醫術手札。

  上面治療上面記載的藥方,怎麼可能沒用!

  縱然厲長風再怎麼不相信,但是這就是事實。

  如鐵一般的事實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

  時白這天空漂浮不斷的烏雲,她也不相信自己的師父醫書手札中會記錄無用的藥方,但是事實就是如此。

  想到這裡,他掩下自己嘴角的苦澀,隨即看上厲長風的時候,目光之中充斥著哀慟。

  「你說我們兩個接下來開開心心的陪他她度過這人生的最後如何?」

  厲長風卻直接甩袖而去,他的聲音遙遙傳來。

  「一點都不好,我要的是和她的長長久久,而不是這稍縱即逝!我已經派人去找絕空了,你只需要穩住她的病情就好。」

  厲長風向來是一個殺伐果斷的人,此次的他為了慕雲淺完全亂了分寸。

  他手底下的人沒有找到關於絕空大師的任何消息。

  這讓厲長風在心中產生了一絲不好的預感。

  絕空大師週遊全國,喜好研究各種新奇的藥物以及治療各種疑難雜症。

  按理來說每到一個地方都會有或多或少的消息留下來。

  但是,這一次他卻沒有收到任何消息。

  這讓厲長風有些懷疑消息的準確性。

  他目光透過士兵的層層封鎖,看向了那住在郊外的權力中心的幾人。

  現在的他,找不到絕空大師是否和他們有關。

  如果不是現在慕雲淺的病情真的太過嚴重,厲長風時刻擔心慕雲淺的病情惡化,他不在身邊。

  厲長風估計早就已經離開了這包圍圈去那三人面前探聽消息了。

  可惜,此刻厲長風根本不敢離開這裡。

  等到慕雲淺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她的眼神之中透著一絲迷茫,她卻能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個人緊緊地握著。

  慕雲淺偏過頭去看向那握著她手的,此刻的厲長風早已不復前幾天的英俊瀟灑,此刻的他頭髮有些凌亂,臉上帶著青青的黑色眼圈,鬍鬚也長了出來,趴在他床邊睡著了的人看起來疲憊極了。

  慕雲淺不由心疼的抬起手,想要將厲長風耳邊的碎發勾到他的耳。

  可她的手剛剛有所動作,厲長風卻突然間醒了,他瞬間張開眸子一臉欣喜的看慕雲淺。

  「你醒啦!」

  慕雲淺有些驚訝於厲長風太過激動,可隨即就想到有可能自己這一次昏睡的時間太長了。

  「我這一次睡了多久?」慕雲淺一開口被自己的嗓音嚇了一跳,她的聲音以及不復往日的淡柔。

  而是一種異常沙啞的粗糲,聽起來極其的刺耳,讓慕雲淺有些不自然的閉上了嘴。

  厲長風卻沒有絲毫嫌棄的神色,他眼神溫和的看嚮慕雲淺道:「這一次你睡得挺久的,已經有整整一天了。」

  聽到這個時間慕雲淺心裡一動,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她最先接觸的病人都是昏睡時間進入一天後,生命開始迅速進入枯竭。

  也就是說她活不了多久,在得到這個結論後,慕雲淺垂下了眼帘,道:「其他的病人怎麼樣了?平安縣裡面還有其他人感染瘧疾嗎?」

  見慕雲淺還在關心平安鎮的其他人厲長風唇角一抿,「你就那麼關心其他人嗎?」不能關心一下自己,說好的活下去……

  聞言,慕雲淺笑了,她的眼神放空的看向床頂。

  那是紅色的床縵,是慕雲淺最喜歡的一種顏色,上輩子她,也是愛極了這顏色。

  看著那滿目的紅色慕雲淺不由微微出神 ,「你相信命嗎?」

  「我不相信!」厲長風斬釘截鐵的說。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卻有點信。」說到這裡,慕雲淺有些苦笑的搖了搖頭。

  或許有的人命中就該有那麼一劫,該在某個年歲離去吧。或許這輩子她活著還要再稍微晚一點,但是,死亡與否早已經下了定論。

  所以這一次面對死亡她並沒有顯現出任何一點恐懼,反正都是已經快要死的人了。

  不過,比起這些慕雲淺更加遺憾的是她身邊這人。

  以後再也見不到面前這人嬉皮笑臉,耍賴打混的樣子,慕雲淺心下頓時一黯。

  她有點捨不得他。

  「厲長風。」慕雲淺輕聲的叫喚了一句。

  厲長風連忙握住慕雲淺的手,「我在這裡。」他眼神之中透著悲哀,看著慕雲淺的眸子裡寫滿了哀求。

  真的,不要離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