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她是個將死之人

  一時間,整個宴席上的目光全都悉數落在了慕雲淺身上,只是其中意味各異。

  慕雲淺只感覺如芒在背,但看著首位上一臉驕縱的蔣纓,她最終頗為無奈的走了出來。

  「既如此,便容樂官們奏樂吧。」

  慕雲淺報了一首曲名,在場的不少小姐們就開始鬨笑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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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她那笨拙的樣子,也不知道跳出來什麼樣。」

  「可別是最後出風頭不成,反出了糗呢!」

  「嘖嘖,想想都覺得這眼睛疼。」

  「……」

  慕雲淺沒有理會這些聲音,而是走到宴席中央,朝著樂官們微微點頭,示意開始。

  隨著樂聲漸漸響起,一首悅耳的舞曲漸漸讓人陶醉其中。

  再見慕雲淺玉手揮舞,整個人隨樂而動,身姿輕盈的跳了起來。

  衣袂飄飄,月光灑在她那本就清秀的面龐上,更添了幾分朦朧之意,不知不覺間,竟讓人看痴了去。

  樂到高潮之時,甚至有人情不自禁的鼓起掌來,但見蔣纓面容難看,立馬臉色一白,不敢再看。

  其中最屬驚訝的,當屬王珍珍了。

  她竟不知,自己這個一向柔弱蠢笨的妹妹什麼時候學會跳舞了?

  竟是將她也矇騙了過去!

  想到她之前那一番推脫不肯的上台的模樣,她氣得想要吐血。

  搞了半天,自己竟是在給她做了厲王的嫁衣!

  蔣纓自然也看見了厲王的眼神,此時他滿眼都是那慕雲淺,仿佛這天地間,唯剩她一般!

  看著眾人無一不露出的驚訝和讚嘆的面色,蔣纓心中鬱結無比。

  事實上,慕雲淺已經許久未曾跳過,有些動作她都不太記得清。

  這支舞,是前世的時候,她為了哄宋辰開心,而苦練了多年,卻不想,最終宋辰只瞥了一眼,便嫌惡的走了。

  如今再次跳起,她心裡滋味百般。

  若不是怕惹怒了蔣纓,她決計是不會再跳起這支舞的。

  畢竟這支舞,承載了太多她不堪和痛苦的回憶。

  曲畢,她的動作也停了下來,霎時間,殿內一片安靜,眾人神情木訥訥的,似乎還尚未從樂曲中走出來。

  倒是厲長風,率先鼓起了掌,「好!」

  接著,殿內爆出了一陣熱烈的掌聲,眾人最後見蔣纓面色難看,都怕得罪了她,方才漸漸停了下來。

  慕雲淺歸了位,厲王毫不掩飾的看了過去,眼底滿是好奇和驚喜。

  他倒是不知,這丫頭還有這一手。

  一首霓裳羽衣曲,差點將他的魂勾了去。

  原本,他也想為她解圍,但最終,還是忍了下來。

  如今殿內對他傾心的姑娘頗多,只肖蔣纓一人她就應付得夠嗆。

  若是他貿然出手,惹了眾怒,只怕會將她置於險地,想想便還是作罷。

  當然,他也想想看看,慕雲淺究竟能否化解這一場危機,不過如他所料,很圓滿。

  接下來輪到蔣纓上前,眾人自然是卯足了勁為她鼓掌,但許是方才被慕雲淺的舞姿驚艷,再看蔣纓時,總覺得少了那麼點味。

  眾人目光的變化自是被蔣纓盡收眼底,帶著怒意跳完一支舞,她對慕雲淺的眼神已經十分不善,甚至不加以掩飾。

  蔣纓倒是沒有想到,今日宴會的風頭竟會被她搶了去。

  原以為也不過只是一粗鄙女子,不值得放在眼裡,但到現在看來,似乎並非如此。

  當然,她蔣纓也並非是一個隨意認輸的人,方才不過是慕雲淺搶了先,也會讓她略勝一籌,她不信,慕雲淺還能一直矚目下去。

  隨即,她再次看嚮慕雲淺,語氣挑釁,「倒是沒想到慕小姐深藏不露,不過方才我沒有切磋過癮,不如我們再比試一番?」

  雖然蔣纓面上實在商量,但慕雲淺知道,這不過就是命令。

  她蹙了蹙眉頭,有些不太想答應。

  但一旁的王珍珍,卻是突然將她再次推了出去,「蔣小姐是不是要比彈琴啊?我這姐姐彈得可好了,大家都說她是這臨安城第一呢?」

  她話音剛落,就有人笑了起來,「喲,我竟不知咱們臨安城什麼時候出了個才女呢?」

  接著有人接話,「是啊,這誰人不知蔣小姐才是京城數一的才女,也不知道什麼時候這隨便一隻貓貓狗狗都能稱自己第一了。」

  一時間,宴席內鬨笑聲四起,小姐們毫不客氣的朝著慕雲淺投去鄙夷的目光。

  「大家都是女子,何必相互為難?」

  忽然,一道清冷的女聲在宴席中響起,聽起來頗為不時宜。

  「喲,原來是盛小姐,是說誰這麼大發慈悲呢。」

  順著蔣纓的目光看去,大家才發現,為慕雲淺說話的 ,是一位面色略顯蒼白,身形瘦小的女子,面容清秀。

  慕雲淺朝她投去一個感激的目光,剛要開口,就有人諷刺道,「生了病就在家好好待著,出來找什麼晦氣。」

  盛蓮臉色再次一白,看上去更沒了血色,孱弱的樣子看上去似乎要隨時要昏倒一般。

  慕雲淺見狀,趕緊走到了她身邊,扶住了她。

  「多謝姑娘為我說話,還害得姑娘受人議論,對不起!」

  總歸是因她受累,慕雲淺斷然沒有坐視不理的道理。

  然有人就是見不得這惺惺相惜的一幕,偏要諷刺道,「勸慕小姐離她遠點,一個將死之人而已,到時跟著惹了晦氣,可不要怪旁人沒有提醒。」

  盛蓮聞言身子僵了僵,慕雲淺卻是緊緊握住她的手,朝她遞去一個安撫的眼神。

  隨即,她站在盛蓮身側,道,「是麼?我倒要看看,什麼樣的晦氣敢惹上我。」

  盛蓮頗有些意外的看了看她,顯然沒有想到她會不惜惹上蔣纓,來為她說話。

  心中一暖的同時,又百般滋味。

  接著,慕雲淺又道,「諸位小姐,今日想看我表演琴技,我演便是,不用去為難她人。」

  慕雲淺轉頭看了眼盛蓮,先扶著她坐下。

  這也是沒辦法,今天這情況,蔣纓再三給自己出難題,就是為難自己。還有那王珍珍,每次都推自己出去,其心可誅。

  無奈,誰叫這蔣纓家大勢大,要是自己在這宴會上公然讓她難堪,以她的性格定會為難慕家。

  為了慕家安危,她不過獻上一曲,算不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