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清水村的薄霧還沒散盡。
林峰站在院子中央,手裡握著那柄青蓮軟劍,劍身在晨光中泛著一層淡青色的光暈。他閉著眼,感受著這柄劍的靈性——銀白的劍身如流水般柔韌,劍鋒處那層青光如同沉睡的蓮花,內斂而清雅。
林靈溪站在他對面,小臉繃得緊緊的,雙手握著一根竹枝——青蓮太鋒利,練習時不宜用真劍。小姑娘學劍已有幾日,每天早起跟著哥哥練基本功,從不叫苦。
「靈溪,昨天教你的三個基本劍式,練得怎麼樣了?」林峰睜開眼。
「哥,我都記住了!」林靈溪用力點頭。
「使一遍給我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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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靈溪深吸一口氣,竹枝在手中一抖,擺出起手式。劍蓮訣第一式「蓮開六瓣」——竹枝前刺,隨之左右橫削再上挑,動作一氣呵成。第二式「蓮動清風」——竹枝畫圓,身形隨之旋轉移位,步法輕盈如風。第三式「蓮心一點」——竹枝收於胸前,驟然直刺,力從腰發,貫於劍尖。
三式使完,林靈溪小臉微紅,額頭沁出薄汗,卻難掩眼底的期待。
林峰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動作都對,方向也沒錯。但靈溪,你的劍里缺了一樣東西。」
「什麼?」
「意。」林峰走到她身前,抬手將她握竹枝的手腕輕輕一托,「劍蓮訣的精髓在於『蓮』字。蓮花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你的劍意應該像蓮花——靜時含苞待放,動時驟然綻放,乾淨利落,不留一絲多餘。」
他從身後握住林靈溪的手,帶著她緩緩使了一遍第一式。這一次速度極慢,每一個角度、每一分力道都清清楚楚。
「刺出去的時候,你心裡要想著——你就是那朵蓮花,劍尖就是花瓣最外端的那一瓣。它朝哪裡開,你就朝哪裡刺。心隨意走,意隨劍動。」
林靈溪閉上眼,感受著哥哥傳導過來的力道與節奏。再睜眼時,她輕輕掙脫林峰的手,自己重新擺出了起手式。
這一次,竹枝刺出的剎那,破空聲比方才清脆了許多。竹枝末梢微微一顫,像是蓮花初綻時花瓣的震顫。
「好。」林峰眼底露出一絲讚許,「就是這樣。記住這個感覺。」
林靈溪抿著嘴笑,又練了幾遍,越練越順。林小白蹲在廊下,兩隻紅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主人,尾巴時不時掃一下地面。
「哥,我能用青蓮練嗎?」林靈溪眼巴巴地看著林峰手裡的軟劍。
「還不行。」林峰搖頭,「青蓮太利,你現在的力道控制還不穩。等你把三式練到閉著眼也能精準刺中目標,再換真劍。」
「那要多久?」
「以你的天賦——」林峰想了想,「半個月。」
林靈溪的小臉垮了一瞬,隨即又揚起來:「半個月就半個月!我一定練好!」
林峰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將青蓮軟劍收回混沌空間。劍蓮訣她已入門,剩下的就是日復一日的打磨。劍道一途,急不得。
早課結束,林峰換了身衣服,和林振南一起趕往藍天安保的訓練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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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基地位於雲嶺縣城郊,是一處由舊廠房改造的封閉場地。林峰到的時候,藍天正帶著五十名安保人員在操場上列隊等候。這些人大多穿著統一的黑色訓練服,站姿筆挺,目光堅毅——退伍兵的底子還在。
林振南站到隊伍前方,胖臉一肅:「今天,峰哥過來指導你們訓練。都給我打起精神來!」
「峰哥好!」五十人齊聲高喊,聲震廠房。
林峰走到隊伍前方,目光掃過每一個人。他早就通過神識感知過這些人的身體狀況——二十名退伍老兵,三十名原天狼幫底子。退伍老兵的身體素質普遍過硬,但原天狼幫的人根基不一,有幾個甚至從來沒正經練過功夫。
「從今天起,訓練內容調整。」林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落入每個人耳中,「鍛體十二式繼續練,但加入新的東西——對練。」
他朝林振南點了點頭。林振南會意,走到場地中央,擺出混沌鍛體訣的起手式。
「我給大家做一遍示範,然後兩兩一組,按這個路數對練。」林峰走到林振南對面,「胖子,動手。」
話音未落,林振南已經沖了上來。胖乎乎的身形快如閃電,一記崩拳直取林峰面門。林峰側身一引,順勢在他肘部一托一送。林振南腳下不穩,踉蹌兩步才穩住,反手一記掃堂腿。林峰輕輕躍起避開,落地時腳尖一點,欺身而入,掌緣橫切林振南肩頭。林振南沉肩卸力,兩人在場地中央你來我往,鬥了十幾個回合。
雖是演示,但兩人出手的速度、力道、節奏都讓在場的安保人員看得目瞪口呆。
「看清楚了嗎?」林峰收手而立,氣息平穩,「這就是對練的意義。招式練得再熟,不上手永遠不知道該怎麼用。兩兩一組,開始!」
五十人迅速散開,兩兩配對。藍天和野狼陳華一組,灰狼李飛和蒼狼胡龍一組,雪狼白曉和青狼周青一組。
林峰和林振南穿梭在隊伍之間,逐一糾正動作。林峰走到藍天面前,指點他出拳時的腰胯發力;林振南則手把手地教一個退伍老兵如何在失去平衡時快速恢復重心。
「胖哥,你這套拳法到底是什麼來路?」一個退伍老兵一邊喘氣一邊問,「我在部隊練了十幾年軍體拳,從來沒見過這種路數。」
林振南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問來路,問就是好東西。練就完了。」
一個上午的對練下來,五十人累得東倒西歪,卻沒有一個喊苦。
林峰站在隊伍前方,看著這些漸漸有了幾分高手氣質的安保人員,心裡有數了。藍天、野狼、灰狼、蒼狼、雪狼、青狼這六個原天狼幫骨幹的底子最好,三個月內可突破至暗勁。二十名退伍老兵根基紮實,兩個月內也能踏入明勁。餘下的人雖然起步晚,但只要能吃苦,一年內皆有可成。
「今天下午繼續。」林峰朝眾人點了點頭,「誰能堅持到最後,我教他一套進階功法。」
眾人眼睛一亮,疲憊一掃而空。
午飯間隙,林峰和林振南坐在訓練場邊的石凳上。林振南扒拉著盒飯,含糊不清地問:「峰子,南省峰會的事,你怎麼看?」
「不急。」林峰喝了口水,「先把雲嶺的根基打牢。峰會不比校園比賽,那是真刀真槍的地盤爭奪。咱們的人至少要有一半以上踏入暗勁,才有上桌的資格。」
「明白。」林振南點頭,「還有兩個月的集訓時間,夠用了。」
「夠。」林峰看著他,「胖子,你自己也要練。化勁宗師只是起點,大宗師、超凡境——往上還有很長的路。」
林振南咧嘴一笑,胖臉上的憨厚底下藏著一股韌勁:「放心峰子,我什麼時候給你拖過後腿?」
林峰也笑了。兩人並肩坐著,看著訓練場上揮汗如雨的五十道身影,誰都沒有再說話。
遠處,雲溪河的水聲隱約傳來,混著訓練場上的喊聲和喘息聲,在午後的陽光里盪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