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5章 夜襲

  晚上十點,東京的夜色徹底沉了下來。

  酒店十八樓的走廊里,燈光昏黃,地毯厚實,一切安靜得如同尋常的夜晚。然而這份安靜很快被一串突兀的聲響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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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嗒——啪嗒——啪嗒——」

  木屐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音由遠及近,清脆而刺耳,在寂靜的走廊里格外扎眼。三個人影從電梯間拐出,沿著走廊朝1808房間的方向走來。

  為首的是一個穿和服的老者。身形乾瘦,頭髮花白,面容枯槁,一雙三角眼半闔著,透著陰冷的光。他雙手攏在袖中,腳下木屐不緊不慢,每一步都帶著一種老派倭國武士的矜持與傲慢。

  老者左右,各跟著一名黑衣武士。腰間別著武士刀,雙手環抱胸前,面容冷峻,眼神如刀。看步伐與氣息,分明是忍者的底子。

  三雙木屐在走廊里啪嗒作響,聲音越來越近。

  酒店對面的居民樓里,林峰和楊樂並排坐在電腦前。屏幕上,十八樓走廊的畫面清晰無比。從這三人進入酒店大門的那一刻起,林峰便已經鎖定了他們——大堂的監控拍到了三人進門,電梯的監控記錄了他們上樓的樓層,走廊的監控則全程追蹤著他們的動向。

  「天哥,兩個忍者陪同一個老八嘎來了。」林峰的聲音通過耳麥傳到每個人耳中,語氣裡帶著一絲躍躍欲試的興奮。

  「看到了。」君昊天站在1808房門內側,目光透過貓眼盯著走廊。楊雄和錢壯飛一左一右靠在門旁,劉影和馬萬里則從消防通道繞到了走廊兩端,無聲無息地形成了合圍之勢。

  「什麼人?」君昊天低聲問。

  「老的那個,看打扮和做派,像是倭國某個古流劍術的傳人。兩個忍者跟班,氣息不弱,暗勁巔峰到化勁之間。」林峰盯著屏幕,語速飛快,「他們沒帶熱武器,腰間的刀是真傢伙。」

  「忍者?」楊雄咧嘴一笑,壓低嗓門,「上次青龍湖那兩個水忍被峰子當魚釣了,這兩個不會也是來送人頭的吧?」

  「別大意。」君昊天沉聲道,「那個老傢伙不簡單。」

  走廊里,和服老者停在了1808門前。他左右掃了一眼,三角眼中精光一閃,乾瘦的手指從袖中伸出,輕輕叩了兩下門。

  「咚咚。」

  無人應答。

  老者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用生硬的中文開口,聲音沙啞乾澀:「錢博士,遠道而來,何不出來一見?」

  房間內,君昊天沒有出聲。

  老者也不急,只是緩緩抬起手,身後的兩名忍者同時上前一步,手按刀柄。

  「錢博士,我們井上先生誠意來訪。」左側的忍者開口,中文比老者流暢得多,「請開門一敘。否則——」

  「否則什麼?」

  門內傳來君昊天冷漠的回應。

  「否則,我們只好失禮了。」

  話音未落,右側忍者身形驟然暴起,一腳踹在門鎖位置!

  「砰!」

  沉悶的撞擊聲在走廊里炸開。門劇烈震動,鎖芯發出扭曲的哀鳴,卻紋絲不動。那忍者落地後臉上閃過一絲詫異——這一腳他用了七成力,尋常防盜門早就被踹開了,這扇門竟扛住了?

  門內,錢壯飛用肩膀抵住門板,齜了齜牙:「好傢夥,腳勁不小。」

  「外面的,聽著。」君昊天的聲音從門後傳來,平靜而冰冷,「你們最好現在轉身離開。我數三聲。」

  和服老者井上眯起眼。他抬手制止了準備再次強攻的忍者,乾瘦的麵皮抽搐了一下。他感知到了——門後不止一個人,而且每一個的氣機都不在他兩個忍者護衛之下。

  可他此行志在必得。

  「三。」君昊天開始數。

  井上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

  「二。」

  兩名忍者同時拔刀。刀光一閃,刀刃在走廊燈光下泛著幽冷的白光。木屐踩踏地面,兩人一左一右,準備同時突入。

  「一。」

  門開了。

  開門的不是君昊天。

  是楊雄。

  兩米高的壯碩身軀如同一堵鐵牆撞出,速度快得與體型完全不成比例。他迎面撞上左側忍者,肩膀狠狠頂在對方胸口。

  「咔嚓!」

  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入耳。左側忍者連刀都沒來得及揮出,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走廊牆壁上,又彈落在地,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直接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錢壯飛從門內閃出,一記低掃腿掃向右側忍者的腳踝。忍者反應極快,腳尖一點躍起避開,刀鋒順勢下劈。錢壯飛不閃不避,左臂抬起硬接。

  「鐺!」

  刀刃砍在手臂上,竟發出金鐵交鳴之聲。忍者瞳孔驟縮——他這一刀足以斬斷三寸木板,卻只在對方手臂上留下一道白印。

  「就這?」錢壯飛咧嘴一笑,右手順勢抓住忍者握刀的手腕,一扭一扯。

  「咔嚓!」

  手腕脫臼,武士刀哐當落地。忍者悶哼一聲,還沒來得及退,馬萬里已從走廊另一端無聲逼近,一記手刀切在他後頸。忍者兩眼一翻,軟倒在地。

  前後不過十秒。兩名忍者,一死一昏。

  走廊里只剩下和服老者井上。他站在原地,木屐沒有移動分毫,枯槁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但攏在袖中的雙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看來,是老夫低估了諸位。」井上的中文磕磕絆絆,語氣卻依然沉穩,「不過——」

  他緩緩從袖中抽出右手。乾瘦的五指間,夾著三枚漆黑的苦無。

  「——老夫親自來。」

  話音未落,苦無脫手而出,三枚暗器呈品字形直取楊雄面門與胸口。楊雄側身避過兩枚,第三枚卻被君昊天從側面探手接住,五指一合,精鋼打造的苦無在他掌中扭曲變形,隨手丟在地上。

  井上瞳孔一縮。

  「你……」

  「井上先生。」君昊天從門內走出,語氣平淡,「你的兩個手下已經倒下了。你一個人,還要繼續?」

  井上沉默了幾秒。枯瘦的手指緩緩收攏,又緩緩鬆開。他忽然笑了,笑聲乾澀而陰冷:「年輕人,不錯。不過老夫今夜只是來探一探。真正的殺招,從來不在明處。」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小球,往地上一擲。

  「砰!」

  濃煙炸開,瞬間瀰漫整條走廊。等煙霧散去,井上已不見蹤影。消防通道的樓梯門微微晃動,顯示他剛從那裡逃離。

  楊雄罵了一聲,就要去追。

  「別追了。」君昊天抬手攔住他,「他是故意引我們追。」

  耳麥里,林峰的聲音適時傳來:「天哥,這老傢伙在消防通道里設了機關。你們要是追進去,至少三個人得掛彩。」

  君昊天點頭:「看到了。這老東西不簡單。」

  他走到走廊窗邊,看著樓下街道。濃煙從酒店後門方向升起——井上放出的煙霧彈不止一顆,後門位置也有。顯然,這是一次有預謀的試探性進攻。

  「他還會來。」君昊天收回目光,朝錢壯飛和楊雄揮了揮手,「把這兩個處理掉,別留痕跡。」

  楊雄一手一個拎起兩名忍者,進了消防通道。片刻後,樓下傳來兩聲悶響。

  林峰在屏幕前盯著所有監控畫面,確認井上已經離開酒店範圍,才鬆了口氣:「天哥,這老東西往東邊巷子裡去了,有人在接應他。看車牌照,是倭國某個財團的。」

  「果然有後台。」君昊天回到房間,關上門,「今晚加強警戒。明天最後一天,他們不會再試探了。」

  「明白。」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安靜。地毯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硝煙味,燈光下,幾滴暗紅的血跡已經被人用鞋底碾開,拖成模糊的痕跡。

  1808房間的燈光依舊亮著。錢程坐在桌前,手裡捧著一杯重新熱過的咖啡,目光落在屏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數據上。他像是完全沒有聽到門外的打鬥聲,又像是聽到了卻並不在意。

  窗外,東京的夜色沉沉。霓虹燈在遠處閃爍,車流不息,一切如常。

  而在這座酒店十八樓的某個房間裡,一場無聲的戰爭才剛剛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