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04章 全勝

  林振南站在擂台上,胖臉上掛著那副人畜無害的笑,仿佛剛才那一摔只是隨手拂開了一隻蒼蠅。

  台下安靜了幾秒,隨即炸開了鍋。

  「鐵拳門的趙鐵柱一個照面就敗了?」

  「那胖子什麼來路?暗勁巔峰的鐵柱連他一招都接不住?」

  「雲嶺那種小地方,怎麼可能冒出這種高手?」

  趙鐵柱被同門攙下去時,整條右臂已經抬不起來了,拳頭腫得發紫。林振南剛才那一握,分寸拿捏得極准,既廢了他的戰鬥力,又沒傷到骨頭,養上十天半月就能恢復。可趙鐵柱看向林振南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南粵,詠春堂,梁九。」第二個人跳上擂台。

  這是個精瘦的中年人,一上台便擺出詠春的鉗羊馬,翹手護胸,目光銳利。暗勁巔峰,比趙鐵柱還紮實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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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振南沒有托大,擺出混沌鍛體訣的起手式,雙腳微分,沉腰坐胯。

  梁九率先出手,日字沖拳如連珠炮般轟來。詠春拳短橋窄馬,貼身短打,寸勁連綿不絕。林振南以唐手應對,兩人在方寸之間拳來掌往,悶響不絕。

  台下的行家看出來了——梁九的詠春已經練到了骨子裡,每一拳都帶著穿透力。可林振南那胖乎乎的身板硬得像鐵板,梁九每一拳砸上去都像打在鋼柱上,反震得自己手腕發麻。

  三十招後,林振南瞅准空檔,右手一記披掛掌橫切在梁九肩頭。梁九悶哼一聲,整個人橫飛出去,撞在擂台邊的立柱上才停住。

  「下一個。」

  第三場,南省本地一個叫做「鐵線拳」的門派,上台的是個黑臉壯漢。林振南用了四招,一記靠打將他撞下擂台。

  第四場,東三省的趙四海終於坐不住了,派出了手下「鐵掌」孫彪。化勁初期,是今天挑戰者里第一個化勁高手。

  孫彪上台,雙掌一錯,掌風凌厲。化勁高手的出手果然不同凡響,每一掌都帶著罡氣,拍在擂台地面上留下深深的掌印。

  林振南這次認真了幾分。他沒有硬接孫彪的掌力,而是以太極的捋勁卸力,借力打力。孫彪攻勢如潮,林振南卻像一塊在浪中起伏的礁石,看似被浪頭淹沒,實則紋絲不動。等孫彪一輪猛攻過後氣力稍衰,林振南驟然反擊,一記崩拳直透中宮。孫彪雙掌合攏硬接,整個人被轟退七步,一腳踩空摔下了擂台。

  「鐵掌孫彪也敗了……」

  台下已經有人開始冒汗了。

  第五場,第六場,第七場。林振南一場接一場地打,從暗勁到化勁,從南派到北派,各種拳法路數輪番上陣。可他始終沒有換人,就站在擂台上,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每一次都贏得乾淨利落,每次贏完還笑呵呵地朝台下問一句「下一個」。

  打到第八場時,林振南身上終於見汗了。但那個挑戰的化勁高手也沒好到哪裡去——三十招之內,被林振南一記掃堂腿加肩撞的組合技摔出擂台。

  第九場,袁三娘手下的化勁高手上了台。這女人一身南拳功夫剛猛霸道,比孫彪還難纏。兩人在擂台上鬥了五十多招,林振南瞅准她一個換步的空隙,一記貼山靠將她撞飛出去。

  第十場。

  台下已經沒人主動上台了。各勢力代表面面相覷,那些化勁高手們一個個面色鐵青。一個雲嶺來的胖子,連贏九場,而且每一場都贏得乾脆利落。再上去一個,贏了還好說,輸了就是徹底被人家踩在腳下。

  「怎麼,沒人了?」林振南在台上抹了把汗,笑容依舊憨厚,「說好的十場挑戰,還差一場呢。」

  陳老爺子坐在主位上,老臉已經掛不住了。他原本盤算的是讓各路人馬消耗藍天安保的實力,最後陳家再出來收拾殘局。可林振南一個人就把九場打穿了,陳家要是再派個化勁上去輸了,那丟人就丟到家了。不派?那他東道主的威信何在?

  沉默良久,陳老爺子身後的暗處,那道鍊氣五層的蒼老氣息微微波動了一下。

  林峰在外圍制高點忽然坐直了身體。他的神識捕捉到了那道氣息的異動——陳老爺子身後那個一直閉目養神的灰衣老者,緩緩睜開了眼。

  灰衣老者從幕後走到台前。他看上去七十來歲,身形乾瘦,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衫,腳踩一雙黑布鞋,活像個鄉下趕集的糟老頭。可他一出場,台下所有化勁高手的臉色都變了。

  那是修士的氣息。

  林振南臉上的笑容收了收。他感知不到靈氣,但《萬古混沌龍神訣》淬鍊出的直覺告訴他——這個老頭不好惹。

  「陳家,陳玄。」灰衣老者聲音沙啞,「化勁巔峰。小友,第十場,老朽來會會你。」

  林振南沒有立刻接話。他回頭看了一眼台下的藍天,又朝外圍制高點方向望了一眼。

  遠處山巔上,林峰的聲音通過耳麥傳來:「胖子,這老頭是鍊氣五層的修士。你打不過他。下來,換人。」

  林振南深吸一口氣,朝陳玄拱了拱手:「陳老爺子,這一場我認輸。」

  此言一出,台下又是一陣譁然。

  「認輸?連勝九場,第十場認輸?」

  「這是怕了陳老爺子?」

  林振南不緊不慢地補了一句:「不過,我們藍天安保的守擂人,不止我一個。」

  他從台上跳下來,拍了拍藍天的肩膀:「天狼,該你了。」

  藍天站起身,緩步走上擂台。

  陳玄眯著眼打量了他一下:「化勁中期?小友,你確定?」

  藍天沒有回答。他運轉林峰傳授的《萬古混沌龍神訣》,一股沉渾的氣機從體內升騰而起。在《萬古混沌龍神訣》的加持下,他的戰力可以越境而戰。化勁中期的底子,打出化勁巔峰的強度,不是問題。

  「請。」

  陳玄率先出手。灰衣老者身形一晃,掌風如刀,直取藍天面門。藍天不閃不避,一記崩拳硬撼。拳掌相交,兩人各退半步——旗鼓相當。

  台下所有人都瞪圓了眼睛。陳玄是陳家的定海神針,幾十年沒出過手了,一出手就是化勁巔峰的實力。藍天一個化勁中期居然能跟他打平?

  兩人在擂台上翻翻滾滾鬥了數十招。陳玄越打越心驚——這年輕人的拳法路數極其古怪,剛猛中帶著一股他看不懂的韌勁,每一拳打上去都像砸在彈簧上,力道被卸掉大半,反擊卻來得又快又狠。

  一百招後,藍天瞅准陳玄一個換氣的空檔,一記鞭腿抽在他腰側。陳玄踉蹌兩步,勉強穩住身形,沒有再進攻。

  沉默了片刻,灰衣老者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苦澀:「老了。後生可畏。」

  他朝台上拱了拱手,轉身走回了幕後。

  十場守擂,藍天安保全勝。

  台下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很快便連成一片。不管各路人馬心裡服不服,規矩就是規矩。十場全勝,藍天安保在南方地下勢力中的席位,徹底坐實了。

  峰會進入正常議程,各勢力之間開始比試切磋,談地盤、談買賣、談合作。可林振南沒有閒著——他注意到,從第十場打完的那一刻起,好幾道隱晦的目光就一直在他和藍天身上打轉。

  當天晚上,就有三撥人找上了門。

  第一撥是南省本地的一個中等勢力,話里話外想請藍天安保做他們的「靠山」,開出的條件很優厚。林振南聽完,笑呵呵地拒絕了:「我們藍天安保走的是正道,不給人當靠山。」

  第二撥是外省一個大佬的使者,態度更直接——想讓藍天安保替他們出面辦幾件「不方便自己出手」的事。林振南直接送客:「回去告訴你家老大,藍天安保不做髒活。」

  第三撥最有意思。來人是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名片上印著某投資集團副總裁的頭銜。他開出的條件最誘人——投資藍天安保,幫他們上市,做大做強。可話里話外透著一個意思:以後藍天安保的大方向,得聽投資方的。

  林振南把名片往桌上一扣,笑容不變,語氣卻冷了下來:「我們藍天安保是小門小戶,上市的事不著急。您請回吧。」

  三撥人走後,藍天找到林振南:「胖哥,這麼硬氣,不怕得罪人?」

  林振南往椅背上一靠,胖臉上掛著那副憨厚的笑:「天狼,峰哥給咱們定的規矩——合法、忠誠。這兩條線,一步都不能踩。」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再說了,這些人的底細我還沒摸清楚呢。你以為他們背後站的是誰?」

  藍天心頭一動:「你是說……」

  「每個勢力背後都有高人。」林振南壓低了聲音,「峰哥查過了,這些人背後都有修士撐腰。咱們要是隨便站隊,哪天被人賣了都不知道。」

  藍天沉默了一會兒,重重點頭:「明白了。」

  窗外,橫嶺山脈的夜色深沉如墨。各路人馬都在暗中活動,調查藍天安保的背景。可查來查去,只查到雲嶺縣一個叫林振南的初中生,家裡是清水村的普通農戶,別的什麼都查不到。再往下查,就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龍組的保密檔案,SSS級,連地方上的高層都無權調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