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三章:奸細

    夜十五見夜十一不說話,推了他一下,說道:「說話啊!啞巴了?」

    夜十一嘆了一口氣,揉了揉額頭說道:「我不想和一個白痴說話。  你說完沒有?說完了,我要去追刺客。」

    夜十五不解,看著四周,說道:「風平浪靜的,哪來的刺客?你總是喜歡騙我。這次我不會再上當了。」

    夜十一用同情的眼神看了一眼夜十五。他一拳揮過去,後者躲開了他的攻擊。趁著這個節骨眼,夜十一從這裡躍出去,施展輕功擺脫那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他決定了,明天就去找主子請示換搭檔的事情。他不想再和這樣的笨蛋一同行動。

    夜十五中了夜十一的計,不高興地看著他的背影。等了一會兒,他喃喃自語道:「不會真的有刺客吧?不行!我得去看看。」

    夜十一順著那個婢女離開的方向一路追蹤。婢女剛走不久,地上還有她的腳印。

    對普通人來說,地上有許多痕跡,僅是腳印就有成百上千個。怎麼可能看得出來剛才走過去的婢女走的哪條路?但是,夜十一就有從眾多腳印中找出最新鮮那個腳印的天賦。這是他們家族的遺傳。他爹以前是巡捕,靠著這個本事破了不少奇案。要不是被人污衊,現在想必還在做一個受人尊敬的巡捕,而夜十一也正式接替了他的衣缽。可惜,在這個混亂的世道里,太善良和正直的好人是活不久的。夜十一的爹沒有死在那些殺人犯手裡,死在了他輔佐的縣令手裡。原因只是因為他要調查的殺人犯是他的大舅子,他要殺人滅口。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怎麼會消失?最後一個腳印就在這裡。」夜十一蹲在一座假山後,看著地面說道:「還能上天入地不成?」

    一人從天而降。夜十一抬頭看過去,只見夜十五找過來。他皺了皺眉,說道:「你來做什麼?」

    「幫你抓刺客啊!刺客在哪裡?」夜十五警惕地打量四周,沒有看見傳說中的刺客。他不由得惱道:「你不會騙我吧?為了擺脫我,你居然用這種欺騙的方式。你覺得很好玩嗎?」

    夜十一捏緊拳頭,冷冷地掃他一眼:「我要是想擺脫你,直接把你打得爬不起來,還需要用這種方式?滾開!你踩到線索了。」

    夜十五蹲下來,看了半天,沒有發現什麼東西。地面上除了泥,土,樹枝,殘渣,就是一片走過去的螞蟻。還能有什麼?

    這時候,夜十五抬頭看向對面。那裡有一道人影閃過去。他躍向對面的方向,說道:「哪裡逃?」

    夜十一聽見聲音,看見夜十五追著一個黑影離開。他想著,難道就是剛才那個婢女?

    他緊跟著追過去。

    從前方傳來一陣打鬥聲。那兩人一邊打鬥一邊飛來飛去。

    從王府的各個角落裡飛出來越來越多的暗衛,他們順著聲音趕過來。夜七和夜九剛完成一個任務,今天晚上才回來。  兩人一回來就遇見這樣的事情,完全理不清楚頭緒。夜七看見夜十一問道:「怎麼回事?」

    夜十一面對夜七規矩了許多。夜開頭的暗衛以實力排名,夜七的實力高於夜十五。

    「剛才我看見一個行蹤詭異的婢女,想悄悄跟著她,十五出現打亂了我的計劃。我一路尋找,找到假山後面失去了線索。這時候十五看見假山上有個人,就追著他跑了一段路。前面打鬥的兩個人應該是十五和那個可疑的人。現在那個可疑的人換了黑衣,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剛才看見的婢女。我沒有看見婢女的正臉,只看見一個背影。天色太暗,沒有找到更多的線索。」夜十一回答道。

    「最近府里不太平。」夜九對夜十一說道:「我們大多數兄弟被派到外面執行任務,府里的人手被抽走了一大半。你們剩下的八個人又要輪流值夜。十一,你是眾多兄弟中最細心的一個,主子和王妃的安全就交給你了。主子的意思是那些被我們抹清門路的眼線

    不用理睬,只要知道他們向誰通了消息,通了什麼消息就行了。那些不知道底細的貓貓狗狗就要花時間去調查和審問了。」

    「屬下明白。」夜十一嚴肅地應道。

    「怎麼沒有聲音了?」夜七沉聲說道。

    「七哥,九哥,十一哥……」從遠處傳來夜十六的聲音。「你們快來。」

    眾人聽這聲音,暗暗感到不妙。剛才還有打鬥聲,怎麼這麼快就沒了?他們已經盡力趕過來了,不會……

    當他們趕過去的時候,只見夜十六抱著夜十五的屍體哭著。他看著他們三人,哭著說道:「十五沒了……」

    夜十一表情僵硬地看著夜十五渾身鮮血地躺在地上。剛才還和他們打趣的十五,就這樣沒了。他們最近失去了那麼多兄弟,現在又失去了一個。剛才他還在嫌棄他,說他笨。可是這一刻,他好想打自己兩巴掌。

    「十五……」夜七悲痛地說道:「混蛋小子,你偷喝我的桃花釀還沒有還呢!怎麼可以……」

    「上次你說把失蹤很久的妹妹介紹給我做媳婦,怎麼可以說話不算數?我還等著你給我找個媳婦。」夜十六哭著說道:「十五,你是對我最好的。你會給我帶吃的,下雨的時候會給我送傘。你走了,誰照顧我啊?十五……嗚嗚……」

    今天晚上值班的所有暗衛聚齊了。他們站在那裡,看著已經沒有生命跡象的十五,一個個神色哀痛。

    誰說暗衛沒有心?他們也是人,也有感情。他們全是孤兒,可是從小一起訓練的他們早就視對方為兄弟。在一次又一次任務中,他們失去一個又一個兄弟。他們告訴自己不能哭。失去那麼多人,不僅他們痛苦,他們的主子也痛苦。

    「十一,你看看還有沒有什麼線索。十五不能白死。總有一天,我們要抓住那個人,把他大卸八塊。」夜九冷冷地說道。

    夜十一蹲下來,檢查著夜十五的屍體。

    

    「他是背後中刀。」夜十一看了看地面,說道:「從地面上的痕跡來看,這裡有三個人。其中一個人是十五,另外兩個人就是害死十五的人。十五與其中一個正面打鬥,另一個人從背後偷襲。也就是說,十五被暗算了。」

    「其中有一個人是女人。」夜十六從夜十五的懷裡拿出一個耳墜。「這個耳墜是最明顯的線索,一定要調查出那個女人是誰。」

    夜十一接過耳墜,皺眉說道:「如果我沒有記錯,上個月王妃的新店開業,為了慶祝那個好日子,她買了一大批耳環。那些耳環的樣式就是這個樣子的。它總共分為十二個顏色,每個丫環兩對。至於誰分了什麼顏色,根本沒有人記得住。我們要用這個找到害死十五的人,只怕有些困難。」

    「我們可以一一排查。誰丟了耳環,誰就是害死十五的人。」夜十六紅著眼睛說道。

    「除了耳環,還有沒有其他線索?」夜七比較冷靜,沒有死咬著耳環不放。整件事情發生得太快,害死夜十五的殺手來不及清理現場,如果他在急忙逃走的時候留下什麼東西,查起來就方便多了。

    「大家找找四周,看看有沒有線索。那人與十五打鬥了許久,換了很多地方。這裡沒有蛛絲馬跡,或許留在其他地方了。兄弟們,這兩人害死十五,一旦找到他們,我們一定要讓他們生不如死。」夜九對眾兄弟說道。

    「是。」眾人齊聲說完,朝四周分散尋找著線索。

    一支陣伍朝這裡趕來。腳步聲越來越近,眼瞧著就要過來了。夜七聽見聲音,對夜十六說道:「讓他們別過來。他們人多嘴雜,裡面不知道有沒有敵人的暗線。我們暗衛的事情就自己調查,不要讓護院插手。明白嗎?」

    夜十六放下夜十五的身子,抹了抹眼淚說道:「是。我去給他們說。」

    夜十六施展輕功離開。

    夜七看著夜九說道:「你去檢查一下十五的屍體。」

    「剛才十六不是……」夜九沒有說完,驚訝地看著夜七。「七哥,你懷疑十六……」

    「十五是背後中刀,也就是被人暗算的。他在死亡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有人在背後偷襲他。以十五的武功,想要發現一個人是很容易的。如果他看見的是自己的敵人,一個不知道底細的可疑人,肯定不會讓對方有機會近身。那麼,我懷疑他看見的是『自己』人。他從來沒有懷疑的人突然捅了他一刀,臨死都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在『朋友』的手裡。你們看他的表情……是不是很震驚?」夜七分析道。

    夜十一從小看他爹查案,見過的兇殺案件不少。剛才他沒有懷疑過夜十五的表情有什麼不對。許多人的死相都是很猙獰的。夜十五這樣的死相沒有什麼奇怪。不過經夜七這樣提醒,好像還真有點怪異。那神情中有點震驚,有點憂傷,有些不甘。

    「剛才第一個到現場的是十六。有沒有人看見十六是什麼時候到的?」夜七繼續問道。

    「十六與我們的方向不同,其他人來得更晚,應該沒有人見過他。」夜十一說道:「可是十六與十五的關係最好。他們年紀相近,實力相近,身世相似,又同是北方人。他們從小就有許多話題。剛才十五死了,十六哭得最傷心,眼睛都紅了。」

    「十一。」夜七看著夜十一。「你向來最冷靜,也最聰明。沒有想到你也有感情用事的時候。我們暗衛軍裡面是有奸細的。可是這麼久了,居然一直沒有查出來。這個人隱藏得很深,而且非常聰明。我現在不會相信任何一個人。你們兩人是我觀察得最久的,也是最沒有做奸細可能的。所以我才會告訴你們。我很感謝主子沒有懷疑我。因為那個暗中使計的人原本想把所有的髒水潑到我的身上。他沒有想到的是主子不會相信他。我這些年跟著主子出生入死,為主子擋了十幾次刀,主子相信我的忠心。他的如意算盤打不響了。」

    「七哥說得對,我們現在不能隨便相信任何一個人。我們死不足惜,不能連累主子和王妃。」夜九對夜十一說道:「你再仔細檢查一遍,剛才十六站著的位置,你再查一下有沒有什麼漏下的東西。」

    夜十一蹲下來,翻看著十五的身體。剛才還有溫度的身體變得比地面還要冰冷,夜十一的心情非常沉重。

    這個少年是他的夥伴。平時他嫌棄他,可是畢竟相處了多年,他早就習慣了他的存在。

    夜十五是個活潑的少年。他的個性偏悶。主子這樣分配,就是想讓他們互相融合一下。

    「這是什麼?」夜十一扳開夜十五的手。他的手心處有個令牌,那個令牌瞧著是府里的出府令牌。「這是府里那些婢女和小廝用的出府令牌。看來除了耳環,我們又找到一個線索。」

    「確實如此。不過……有些奇怪的感覺。」夜九喃喃地說道:「先不管了,通過手裡的兩個線索先調查吧!」

    夜十六回來,說道:「把他們攔住了。這些護院真不知道幹什麼吃的,事情發生了才過來。早幹嘛去了?」

    「他們是主子戰場上的兄弟,我們負責的任務不同。他們要對付的是明面上的敵人,我們要對付的是暗處的敵人。」夜七淡道:「如果他們什麼都做了,就沒有我們暗衛的事了。沒有利用價值的暗衛,還有存在的必要嗎?」

    「主子才不是這樣無情的人。」夜十六低聲說道:「主子說過了,我們是他的兄弟。如果我們不想過這種日子,他會成全我們。」

    「那是對忠於他的人而言。那些不忠於他的,就算是千刀萬刮也不過份。」夜七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家兄弟一場,真不希望我們之中有誰做出背叛主子背叛兄弟的事情。要不然……沒人護得了他。十六,十五死得冤枉。最近你要好好觀察,如果有可疑的人,一定要提前提醒大家。我們不能再失去一個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