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就很刺激。」沈向陽說道：「幽幽姑姑，沒有人拍下我的丑照吧？如果有的話，讓他千萬要刪除啊。」
「好，我回去問一問。」伊蘭幽伸手撩開沈向陽臉側的鬢髮說道：「如果有的話，我一定讓他刪除。」
「嗯。」沈向陽應了一聲，喘了一口氣，像是用了全身的力氣似得。
見狀，伊蘭幽的眼眶有些發燙。
「我爸媽呢？」沈向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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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已經坐上了飛往l市的航班。」伊蘭幽說道：「我跟他們說為了保護你的安全臨時給你換了航班。」
「還是幽幽姑姑想的周到，不然我媽一定會嚇得大哭的。」沈向陽說道。
「嗯，向陽，你想留在京都麼？」伊蘭幽問道：「還是……」
「幽幽姑姑，送我去l市吧。」沈向陽說道：「爸媽在等我。」
「向陽，你現在的情況不是很樂觀。」張亞決定還是將沈向陽的真實情況告知給她說道：「就算回了l市，你也要進入很長一段時間的休眠期，如果順利的話，很快我們就能再見面，你可以醒過來，可以擁有自己的人生，你可以……」
「如果不順利呢？」沈向陽打斷張亞的話問道。
「……」張亞的眸色微動沒有接話。
這個答案，她們心裡都清楚的。
「其實，都差不多。」沈向陽說道：「現在能這樣短暫的醒來，我已經很開心了。」
「向陽。」伊蘭幽覺得自己鼻樑發酸：「你有什麼想做的事情麼？你想見什麼人麼？」
頓了一下，伊蘭幽問道：「你想見菲菲麼？她一聽到你出事就暈倒了，現在好像還沒醒過來。」
「幽幽姑姑。」沈向陽的眸色微動：「我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什麼事？」伊蘭幽問道。
「能不能幫我告訴菲菲一聲。」沈向陽開口道：「告訴她，我死了。」
「向陽！」伊蘭幽皺起眉頭來。
「菲菲膽子小，承受不住反覆的打擊，現在也好，一年之後也罷。」沈向陽說道：「告訴她我死了，讓她……不要再等我了。」
「幫我跟她說一句對不起，我食言了。」沈向陽說道：「就說……就說找到我之後沒有搶救過來，不要讓她看到了，就說我直接火化了，或者是壓根沒找到。」
「向陽，這樣對她來說太殘忍了。」伊蘭幽說道：「你還有機會的！你真的還有機會的！」
「一年的時間。」沈向陽深呼吸一下說道：「如果我能醒過來，我會去找她的。」
「她會崩潰的。」伊蘭幽說道。
「幽幽姑姑，你不能騙她一輩子。」沈向陽說道：「就當我求你了，這是我跟她的事情，求你了……」
一年的時間是不可能讓高菲菲對自己的感情減淡的。
那個丫頭很傻，一根筋。
要明明白白的告訴她，自己再也不會回來了，才可以徹底斷了那丫頭的念想。
也許她會難過，會大哭，但是她不是一個人。
高飛，姜萌雙，余佳佳……
那麼多人守在她的身邊，她會好起來的。
自己的生命已經進入倒計時了，但是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她們終究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輕易許下那樣的諾言，是她的錯。
沈向陽知道，自己已經回不來了。
她知道的，從在飛機上最後一次失去意識的時候，她就已經知道了。
能有現如今意識的清醒，已經是上天的恩賜。
老天爺沒有給她一個平凡的人生，一個健康的身體，一個無憂的童年。
但是老天爺給了她作為一個人最後的體面。
體面交代自己的身後事。
還算不賴。
「向陽，我會把你的話轉達給她。」伊蘭幽說道：「但是……女孩子在感情方面會變得很敏感，她會輕易戳穿你的謊言，到時候，我可不管你了。」
「呵呵。」沈向陽笑了笑：「幽幽姑姑，謝謝你。」
「……」看著沈向陽這虛弱無力的樣子，伊蘭幽難過的別開了雙眼。
「張亞姑姑，休眠從什麼時候開始？」沈向陽看向張亞問道。
「明天。」張亞的手在微微發著抖：「我今晚會把藥配好，明天會給你正式進行休眠準備。」
「那我什麼時候回l市？」沈向陽問道。
「明天吧。」伊蘭幽說道：「我會安排好的，你放心。」
「嗯。」沈向陽點了一下頭，這一會兒，那沉重的眼皮才終於緩緩合上了。
她已經再也沒有力氣了。
看著沈向陽，伊蘭幽握緊了張亞的手。
她們的心沉重極了。
高菲菲一醒來就發現窗外的天已經黑了，姜萌雙也不知去向。
整潔的辦公室，只有她……哦不，在落地窗前還有一個人背對著她站著。
「幽幽姑姑？」高菲菲看著伊蘭幽的背影試探著問道。
「醒了？」伊蘭幽回過頭看向高菲菲說道：「我讓雙雙跟她媽媽先回家了。」
「幽幽姑姑！」徹底清醒過來，高菲菲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噌地一下子衝到了伊蘭幽的面前，雙手抓著伊蘭幽的手臂，雙眼緊緊地盯著她：「幽幽姑姑，向陽呢？向陽在哪裡？」
看著高菲菲這雙眼睛，伊蘭幽眸色微動：「向陽……死了。」
「……」聽見這個字眼從伊蘭幽的嘴裡出來，高菲菲整個人仿若被一道悶雷擊中，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菲菲，我知道你接受不了，但……」伊蘭幽的心情複雜，看著高菲菲，伊蘭幽覺得自己所說的每一個字眼都像是一把刀子在往高菲菲的胸前扎出一個又一個的血窟窿。
「幽幽姑姑。」高菲菲看著伊蘭幽，突然開口打斷她的話，勾起嘴角露出一排整齊亮白的牙齒，笑著問道：「這是夢對麼？我還沒醒過來是麼？」
「……」伊蘭幽看著高菲菲，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衝著她搖了搖頭。
「夢裡，都是相反的。」高菲菲看著伊蘭幽笑著說道：「只要我醒過來，就能看見向陽了對麼？幽幽姑姑，這是個夢，我要醒過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