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水落石出

  「聽你所言,這古明玉原本似是不像對你全然無意,只不過,她變得太快了。都說女之耽兮不可說也,看樣子也不全然如此嘛。」雲歌小小活躍了一下有些凝滯的氣氛。

  寒越靖寵溺的看著雲歌一眼,隨後轉頭問著路曜,「你說你捉住了古老爺的痛腳,那是什麼。」

  路曜看著他們二人一眼,然後下定決心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待他再一次回到這裡時,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書籍。

  寒越靖接過,和雲歌一齊看了起來,這本書看外觀不過是本描述風土人情的游史,剛剛打開,前面幾章確實如此,不過看到後面,雲歌就明白了一切。

  「這本遊記不過是偽裝。」

  「古家在販賣私鹽。」

  自古,鹽都是由官府設立鹽運衙門,統一配送,統一售價,嚴禁有人販賣私鹽。不管是在哪個皇帝在位期間,販賣私鹽,都是重罪,就算死罪可免,也是活罪難逃的那種。

  「這一本便是記錄了古家販賣私鹽的一小部分,」路曜看著雲歌現在手上拿的書籍,「這是古老爺有一次不慎留在我這裡的,他一直在找這個東西,為減少他給我麻煩,我才留了點信息讓他知道這本證據可能在我手上。他這才消停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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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原本以為這份證據,是張保命符,哪裡知道古老爺竟置這物於不顧,肆要跟我魚死網破,看來是不怕我去告發他了。」

  這一點上,倒是路曜誤會古老爺了,奈何他家有一個總在作死的古明玉,這一次,古老爺純粹是給古明玉背黑鍋了。

  作為一個貪生怕死的小人,古老爺自然是不可冒一絲險的,他小心謹慎,就連家裡人都不知道他在販賣私鹽,只有幾個心腹才知曉這裡面的門門道道。

  「素聞路書生才高八斗,學富五車,曾被許多人看好能考取功名,卻不知因為什麼,一直名落孫山,想必這裡頭是大有文章吧。」

  路曜又是那句「夫人謬讚了」,隨後才後道,「我雖有心想要高中,只是奈何這考場上的規矩非我一介書生所能左右的。」

  「哦~」路曜這一句話大有所指,寒越靖聽了不怒反笑,「這科舉制度執行了這麼多年,我倒是還不知道考試上除了文試還有什麼別的規矩。」

  「這也難怪,韓兄從來沒有參加過科舉考,自是無從知曉,」路曜手中轉著製作粗劣的空茶杯,「這科舉的會試,出了文試,還多的是春闈舞弊和暗箱操作,就看你打點的怎麼樣了,我路曜一貧如洗,自然是什麼都拿不出手,一連考了幾年,只得死心了。」

  這一番話說的寒越靖也沉默了。

  雲歌輕輕點了點斑駁不一的桌面,「可是你第一年缺考了,這又是什麼緣故。」

  這下子,輪到路曜沉默了,他沉默了半晌,終於還是開口了,他苦笑著,「我那一年參加會試,正撞上同行一人賄賂考官,那考官位高權重,非是我這種一窮二白的草民所能惹得起的,當下雖然不曾被發現,但我仍是擔驚受怕,竟因此生了場大病,自然是無緣那年會試。」

  雲歌若有所悟,「原來如此。真不知你這是什麼運氣,怎麼什麼好事都讓你給碰上了,或許又是因為你天資聰穎,心裡門清,但凡一丁點晦事都讓你給識破了吧。」

  路曜避過了這個話題,只是連連作揖,說莫要取笑她。

  一行人,談了大半宿,才遲遲去睡覺。

  路曜將路府最好的房間讓給雲歌他們,自己和鄒叔擠去了。

  只余雲歌在身旁的時候,寒越靖才問,「雲歌,你覺得這路曜是個什麼養的人。」

  「這路書生看著跟玉兒一樣清透,實則是個大大的狡猾之人」雲歌莞爾一笑,「說話半真半假,有心試探我們二人的身份呢,不過他雖心思深沉,卻沒有什麼壞心,大抵是幾番變故,不得已這樣多般揣測,才能心安。」

  「若是接下來他猜中了我們的身份,我們便將他收為己用,如此可好?這麼一個大巧若拙的聰明人,錯過了實在是可惜。」

  寒越靖翻了個身,抱住雲歌,「那叫要看朕的天成皇后,想要透露多少信息給那路書生了。」

  睡了沒多久,天又亮了,只得起來。

  雲歌打了個哈欠,很有一些沒精神。

  吃過飯,路曜說盡可在這路府走走逛逛,雲歌也不跟他客氣,很快就逛到了書房,看著那簡陋書架上密密擠擠的書籍,雲歌倒是饒有興趣。

  「真沒想到你的興趣竟然如此廣泛,你這裡的藏書,居然有好些是兵家一類的。」雲歌聽到了路曜的腳步聲,頭也不回的說道。

  路曜略有些不好意思的聲音響在雲歌身後,「說來也是慚愧,我自小生在書香門第之間,居然喜歡上了舞刀弄槍的事情,可惜,我實在是沒有那個天賦當個將才,當個謀士倒也不錯。只是,」他的聲音此時充滿了回憶,「我家二老還是希望我走上考取功名的道路上。」

  雲歌突然轉頭,路曜哀傷的眼神猝不及防的被她看到了,只是他來不及說上什麼,就聽得雲歌道,「你棋下的如何,我們來上幾局。」

  棋逢對手,雲歌和路曜在棋盤上斗得是酣暢淋漓,接連來了數局,彼此間互有勝負,只是雲歌勝多負少。「桌球」一聲在棋盤上落下一子,雲歌沉吟道,「你這棋下的,可不像是你開局所說的『略懂一二』啊,我要是輕言信之,不全力以赴,怕是要輸好幾輪了。」

  「這圍棋博大精深,路曜的確只是略懂一二,要學的可還多著呢。」

  「你這話如此說來,倒也沒錯,」雲歌輕點棋盤,落下最後一子,「我贏了。」

  路曜擦了擦額際的汗,真心實意贊道,「您棋藝深厚,在下實在佩服。」

  雲歌呵呵一笑,他們又下了一場,這次還是雲歌勝了。直到又到了開飯的時候,彼此斗棋還是意猶未盡。

  夕陽西下,黃昏籠罩,看這滿片庭落盡被染上淺黃。

  「下了這麼久的棋,想必你從棋中已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這做人呢開心最重要,要做還是去做你想要去做的事情,不受他人束縛。你說對麼?」

  「謹遵娘娘教誨!路曜自然是願意聽從吾皇調遣,必將竭盡全力,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辭。」

  「好啦,上戰場也沒有這麼嚴重,」雲歌揮了揮手,「話說回來,你是不是早早就想到了本宮的身份?」

  「本來只是有些猜測,不過當和您下過棋後,便是完完全全確定了。」

  「你放心,」寒越靖也走了過來,和雲歌並肩而立,「這古家的事情,定會有一個答覆,只是你馬上就要啟程了,大抵是看不到結果了。」

  「古家咎由自取,路曜就是看不到這最後便也沒什麼,知道古家伏首,已是心安了。」路曜朗朗如玉器相擊的悅耳聲音響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