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洪流滾滾而過,朝代更迭仿佛僅是一瞬。寒梁昊的死,只不過是這滾滾流水中的一個小浪花。
永寧元年,寒越靖登基,朝野重臣皆心悅誠服。雲歌才知曉,寒梁昊這些年來,並不如表面那樣低調,而是暗中與朝中重臣相往來。兵部尚書元傑、禮部尚書劉雲英以及左丞相般於徹,都早已與寒越靖結盟。
是的,哪怕那日寒越均按兵不動,寒越靖也自能動手消滅寒越毅叛黨。只是沒想到,皇子們明爭暗鬥一生,寒梁昊一世天子,最後死的竟然這麼輕易。自己的皇位得來的也是不費吹灰之力,好像如有天助。自然,寒越靖不知二皇子寒越霄才是自己的親生父親,當然,這一切也不重要了。
寒越靖登基,當下立雲歌為後,再無其他妃子。現在朝中空餘之位有西北將軍、右丞相之位,二人因叛國之罪被處死。寒越靖命寒飛為西北將軍,右丞相之位遲遲不立,於是,當朝丞相如今只余般於徹一人。
登基大典之後,寒越靖才感受到身為天子,身上的重任,得天下卻失了自由之身,也不知何時才能與雲歌攜手天涯。
暫時穩定了朝中政權,寒越靖每日坐在書房裡,潛心研究國學兵法,竟然仿若走火入魔了,甚至達到了君王不早朝的地步。寒越靖脾氣變得焦躁易怒,傳言宮女在寒越靖閱讀兵書之時,不小心將毛筆碰落到了兵書之上,被寒越靖帳責一百,生生地打死了。宮女在寒越靖身邊唯唯諾諾,生怕一不小心,便遭到遷怒。
稱帝之後,寒越靖性情大變,仿佛換了一個人,臉上的浩然之氣褪去,換上了另一張殘暴嗜血的面容。百姓聞之,民間稱之為暴君寒十九。
相傳,他除了書房就回寢宮,只有在皇后容雲歌身邊,當朝皇帝才會神情平靜,恢復溫柔神色,甚至心情大好,給宮女和太監大加賞賜。諾大一個後宮,只有皇后娘娘一個主子,太監宮女都爭先恐後的嚮往皇后的蘭香殿跑。
這日,寒越靖難得去了早朝,近日寒越靖手邊的奏摺堆了幾尺高,均是勸說寒越靖上朝。當今聖上早間正在與雲歌耳鬢廝磨,想到那些奏章,寒越靖心下煩躁,正恨不得一把火燒了這奏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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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臣妾惶恐,認為皇上應當去上朝。這朝野人心惶惶,皇上就是研究國學兵法,也該抽空了解一下朝中之事,群臣無首,必大亂。」雲歌撫摸著寒越靖的頭髮,地頭俯身在寒越靖耳邊說。
傳言中冷酷嗜血的姜王寒越靖,竟然一點都不生氣,一雙眼睛溫柔地看著雲歌,露出溫柔的笑容,馬上收回了手,心情大好的樣子。
「現在這麼早,我想多陪陪皇后嘛。」寒越靖撒嬌般地說,看得身邊的宮女目瞪口呆。
「皇上若是願意,臣妾願意每日陪皇上上朝。」雲歌溫柔的說。
「好、好!那就這麼定了,有皇后陪著,本王做什麼都開心,哈哈哈。」寒越靖大笑起來,像個孩子,馬上起身,和雲歌一同上了朝。
這姜國從未有過後宮女子陪同皇上上朝的先例,哪怕是皇后,也不成體統。
「皇上!臣以為,這……這皇后陪同上朝實屬不妥,壞了祖上的規矩啊。」大理寺卿沈憲民是前朝舊臣,一個老學究罷了,寒越靖不悅。
「皇上!確實不妥。」戶部尚處程儉上前。
寒越靖恍若未聞,將雲歌藍果,竟在這朝堂之上,含情脈脈地注視著雲歌,仿佛沒有聽見大臣們說話。
「皇上,雲歌以為,這事的確欠考量,應該與大臣們商量一下,雲歌唐突了。」雲歌,站起來,在一旁低頭行禮。寒越靖聽完,這才轉頭看向下面跪著的大臣。
鎮安元帥平日最見不得庸君,沉不住氣了:「皇上!請以社稷為重,皇上凡是都聽這皇后的話,實在是……是不妥!皇上,這自古有姬妲己……」
「混帳!你是說朕的皇后是妖女,而朕是那昏君?」寒越靖一拍龍椅,勃然大怒。
鎮安元帥直來直去,先帝最欣賞他的忠誠,把心直口快當做他的優點,鎮安元帥的脾氣,也就如此。他直直地跪著,仰著頭,沒有否認。
寒越靖眼中散出暴虐之氣:「來人!把全鎮安給朕拖出去斬了,頭掛城門,斬首示眾。」
「皇上!萬萬不可啊!」剛上任的韓飛將軍連忙上前阻止。
「怎麼,你也想造反?好!把寒飛拖出去,帳責二百,官降五品!」寒越靖一揮手,重重坐回輪椅上。
「哈哈哈,你這個昏君,真沒想到,天要亡我大姜。此妖女不除,大姜時不遠兮。」侍衛衝進來,牢牢綁住鎮安元帥。
「鎮安元帥乃一國元帥,跟隨先帝,為先帝南征北戰。剛剛一番說辭,也是肺腑之言,忠言逆耳,皇上實在不能一氣之下埋沒了賢才。」說罷,雲歌磕了幾個響頭,擲地有聲。
鎮安元帥也有點怔住,第一次近距離看到當今皇后。才發現雲歌與以往妃子不同,僅是略施粉黛,也沒有太過於華貴繁複的裝飾,一雙眼睛,清冽如水,透著英氣。鎮安元帥一生閱人無數,這容雲歌卻有一代賢后之姿。
「皇后,那你說怎麼辦。」暴虐之氣散去,寒越靖又沉靜了起來,溫柔地看著雲歌。
「臣妾認為,今日提出諫言的大臣,非但不該罰,更改論功行賞。敢於說真話的人,才是為社稷憂心之人。」雲歌抬頭,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皇上若需要臣妾的陪伴,臣妾可以坐於朝堂之下,與群臣一同,這朝堂之上,只當有天子一人。」雲歌繼續說道。
寒越靖面露不滿,但是也沒有發作,沉默了一會,便准了。
「好吧,放了鎮安將軍。賞賜鎮安將軍黃金萬兩。」
「謝主隆恩。」雲歌重重一個響頭,磕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