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不瘋魔不成神(一)

  龍城裡面,在太陽曝曬下的屍體散發著難言的惡臭。為了避免瘟疫,齊玉懷命令士兵,將這些屍體集中起來焚燒。

  草原上一股濃煙瀰漫開來,城外的北胡和匈奴聯軍不明所以的看著瀰漫而來的黑煙,以為是齊玉懷的鬼把戲,都紛紛打起精神來謹慎的注視著這一股股黑煙。不時派出探子去探明究竟,可回來的探子也不明所以。

  就這樣,屍體被焚燒得傳出噼里啪啦的爆炸聲,北胡和匈奴的聯軍才隱隱覺著不妙。對於喜歡烤全羊的北胡和匈奴來說,這種肉經過高溫撕裂開來的聲音,他們最為熟悉不活了!

  哈爾達眉頭緊皺,彎彎的鬍子被鼻孔里傳出粗重呼吸聲壓得筆直。他身旁的匈奴主將一臉複雜的看著哈爾達,道:

  「哈爾達將軍,靖軍這難道是在……」

  匈奴主將只是猜想,心裡不確定,可當他要向哈爾達詢問時,看著哈爾達扭曲的面孔,這才止住了問話。

  哈爾達看著匈奴主將,用粗獷的聲音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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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姆將軍,你們趕來的十萬援軍還有多久才能到?」

  阿姆思忖了下,便知道哈爾達是打算進宮龍城,扯開話題道:

  「哈爾達將軍難道不顧你們汗王的安危了?」

  哈爾達此刻心裡百般糾結,臉一橫,嘆了口氣。

  「恐怕汗王此刻必定不好過,也希望我們早一點紅進入。」

  阿姆看得出哈爾達的心思,懇切的道:

  「我們的軍隊今夜就可以趕到,如若要發動進攻,還需修整一夜!」

  哈爾達此刻已經迫不及待,

  「那今夜我就先帶著我的人攻城,明早換上你們的人。」

  阿姆看著操之過急的哈爾達,此刻顯得更加冷靜。

  「將軍是個身經百戰的人,此刻這樣做,是不是太武斷了些。想必他們的城防比我們想像的還要牢固,如果久攻不下,豈不是徒勞的增添傷亡?」

  哈爾達聽著阿姆的反駁,心裡也知道自己太過武斷,可每當龍城裡傳來陣陣噼里啪啦的聲音,他就心如刀絞。恨不得把齊玉懷挫骨揚灰,生剝活吃。

  「那阿姆將軍有什麼好的建議?」

  阿姆搖搖頭。

  「我沒有好的建議,但將軍的這法子顯然是不行的。何況齊玉懷又並非是個傻子,想必定是用這種方法刺激我們攻城,好中了他的圈套。」

  阿爾法無奈的嘆著氣,只得作罷!

  北疆,全軍覆滅的齊玉楓在戰馬的拖扶下緩慢的往北疆駐地行去。

  北胡士兵沒有追來,他們都在回援龍城的途中,那裡還會顧及著齊玉楓。

  龍城中的齊玉懷在龍城皇宮安詳的坐在龍椅上,他的背後掛著一張人高的戰功,那是北胡歷代君王所奉為神靈的寶物,傳說乃是后羿射日的那張弓,足足有千斤,需要兩三個大力士才能抬得動,拉得開。

  齊玉懷的面前跪謝北胡的皇帝,這個皇帝一身傲骨,不屑的看著齊玉懷帶著面具的臉,那張面具好似有無窮的魔力,將北胡皇帝深深的吸引住。

  北胡皇帝一雙鷹隼般的目光,看得齊玉懷面具後的臉殺機四起。

  立在一旁的猛虎感受到齊玉懷身上的氣勢,心裡倒吸一口涼氣,也只能默默祝願眼前這個狼狽的皇帝好運。

  「本將軍知道你會說中原話,你年輕的時候曾和你的父親出使中原各國,那時我就聽說你一口流利的中原話,倒是把各國君臣給征服了,是嗎?」

  齊玉懷冷冷的說著,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走威亞,直逼北胡皇帝,不由讓這個異域的王者,心裡隱隱不安。但面色不改,一副君王死社稷的態度。

  「我的草原上沒有向敵人屈服的狼,就算是面對死亡,也要讓敵人品嘗到痛苦的滋味。」

  齊玉懷聽著這一番垂死掙扎的義憤填膺之詞,拍手大笑。

  「哈哈哈!厲害了我的狼。如今本將軍就在你的面前,你要怎樣讓我嘗到痛苦的滋味?」

  齊玉懷的質問,只戳北胡皇帝的心窩。北胡皇帝一時間,竟無語反駁。

  齊玉懷笑得很得意,但誰也不知道此刻他面具後的那張臉是什麼表情。

  「本將軍就帶你去看看什麼叫做痛苦。」

  說著,吩咐猛虎帶了兩個士兵把北胡皇帝押解到焚屍的地方。

  火辣辣的風迎面而來,夾雜著屍體被烤焦的酥脆味。火焰升得很高,上空飄浮著火星,當然還有燒碎了的骨灰。

  屍體一堆迭著一堆,從衣服上可以看出,這些屍體都是胡人,男女老少都有。甚至還有孕婦,還有嬰兒!用屍骨如山來形容都覺得還不夠。因為這裡的屍體,已經比山還要壯觀。

  就在龍城的演武場上架起的大火,四周城樓上的士兵一車一車的往演武場倒屍體,屍體順著事先捆綁的鐵鏈慢慢滾到火堆中。

  這裡就是個人間煉獄,專門負責屍體的清理。豆大的汗珠順著士兵的面具滾落到盔甲上,可誰也不去擦拭,一動不動的站著崗。

  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負責監督這裡屍體的焚燒,完全沒有憐憫的心態可言。

  三十萬人,從早上燒到傍晚,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好似無窮無盡。

  北胡皇帝在士兵的押解下來到城樓上,望著演武場熊熊燃燒的火焰,他死一般沉寂。一雙眼睛緊緊盯著這諾大的火堆,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惶恐中,抽搐的身體踉踉蹌蹌,幸好有士兵的攙扶,否則他也會一頭扎進這個火海。

  「齊玉懷,你這個畜牲,禽獸!」

  北胡皇帝忍不住破口大罵。

  回答他的不過是一旁齊玉懷的冷笑。

  北胡皇帝怒火攻心,一張猙獰的面孔極度扭曲。想繼續罵下去,可嘴裡怎麼也說不出話來。眼睛鼓鼓的盯著齊玉懷臉上的鐵面具,手指了指,掙扎半天才吐出一口血來。

  齊玉懷看著北胡皇帝的樣子,嘆了口氣。

  「我暫時不會殺你,你還有一段時間可以享受這美妙的人世間。但,明天一早,我會把你的人頭砍下來,送給你最英勇無畏的大將軍哈爾達!我到要看看這個哈爾達會不會一時衝動,集中兵力來攻擊這固若金湯的龍城。」

  北胡皇帝面對這屍骨如山的場景他心裡開始怯懦了!如同雄鷹不敢翱翔在天際,狼群也害怕夜晚。齊玉懷這兩日來給予他的除了皮肉上的折磨,還徹底摧垮了他的精神。

  齊玉懷帶給他的是無數個噩夢,無數種恐懼。他開始後悔,自己為什麼要為了肥沃的牧場而去搶占靖國的土地呢?為什麼要去招惹這麼個魔鬼。

  他想求饒,口手腳都已經酥軟,想說話,口也以張不開。腦袋裡都是齊玉懷臉上戴著的那團猙獰面具。

  哈爾達在帥帳中來回踱步,他在等探子的消息。他的腳步聲很沉重,一旁坐著啃羊腿的阿姆看著哈爾達的樣子,似乎沒什麼食慾。

  「哈爾達將軍,你不要這樣晃來晃去的,這也不能解決目前的問題。」

  哈爾達斜看了阿姆一眼,沒好氣的說道:

  「不是你的汗王你當然不擔心了,何況這龍城幾十萬的百姓……。」

  說著,甩甩背著的手,長長的嘆了一聲。

  「你倒是悠閒,也不知道四王子殿下在你們汗王那裡怎麼樣了?」

  阿姆聽著哈爾達滿口都是焦慮的問題。皺眉道:

  「四王子殿下是我們汗王的駙馬,怎麼說也不能虧待了他。就算你們汗王有什麼三長兩短,四王子殿下不也可以主持大局。」

  話雖如此,可聽在哈爾達耳中,猶如千萬根刺,都只戳中他所焦慮的要害。

  一旦四王子被阿姆的汗王控制,那麼不就等於諾大的北胡以後就屬於南奴了嗎?

  這時,派出去的探子回來報,

  「將軍,龍城固若金湯,我們派去的人距離龍城城牆不到200米,都被靖軍暗子伺機滅口,無一人生還。」

  哈爾達聽著探子的消息,心裡不是滋味。

  「你速速去火烈營告知烏干爾將軍,叫他準備子時攻城。」

  阿姆聞言,覺得太過莽撞,連忙喝止住。

  「慢著!哈爾達將軍不可操之過急,現在攻城只會徒增傷亡。不如等我們的援軍到了再從長計議!何況城中糧草有限,恐怕他們也支撐不過一個月。」

  哈爾達知道自己莽撞了,可想著自己的汗王和30萬百姓,此刻怒道:

  「一個月?難道阿姆將軍打算和他們耗一個月。這城中30萬百姓還有汗王等著我們去營救。要是拖一個月,那豈不是讓他們被靖軍活活折磨。」

  阿姆寬慰道:

  「哈爾達將軍考慮到城中百姓的傷亡,怎麼就不為自己的部下考慮考慮呢?他們也是有血有肉的,何況現在城中的情況我們毫不了解,貿然進攻,兵家禁忌!」

  哈爾達執拗不過阿姆,只好忍氣吞聲道:

  「那就佯攻好了!這樣也可以試一試他們的底細。但我想斷斷的兩天內他們要構築堅固的城防,顯然不可能!」

  阿姆笑了笑,像是在否定哈爾達的猜想。

  「哈爾達將軍可別忘了,他們的主將是誰?」

  哈爾達經阿姆提醒,腦中瞬間浮現一個帶著鐵面具,腰佩龍紋寶劍的人。心裡更加憤怒,臉色也開始變得難看。手緊緊握著腰間彎刀,對探子說道:

  「你先下去吧!暫時不用通知烏干爾了!」

  阿姆看著哈爾達心裡也有些複雜,畢竟面對齊玉懷他心中也沒有底。

  哈爾達這時端起桌上的馬奶酒呼隆呼隆喝了起來,一口氣就喝完了一袋。擦拭著沾染在鬍鬚上的酒漬道:

  「阿姆將軍說得是,他的主將確實很優秀!可無論他怎麼優秀,只要是這片草原上的狼群都會放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