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宮闈深處

  昨夜的變故,整個皇宮一下子變得寂靜起來。

  容雲歌的屍體被放在皇家的冰棺中,隨著地宮的門一起合上。

  容易御一宿未眠,早朝也停了下來。看上去,整個人仿佛老了十幾歲。

  齊玉懷和連鈺朗也一宿未眠,在地宮整整賠了容雲歌一個晚上。地宮的溫度很低,兩個人的身子都近乎僵硬。身邊的太監不時給兩人加衣服,一刻不離的在一旁裹得厚厚的伺候著。

  青衣三人也哭了一夜,在其他人的寬慰下,才漸漸地停下來。

  老太后也異常得一夜未眠,靠在軟綿綿的棉席上央了一夜,身邊服侍的宮女也不停的勸慰。

  而在「榮華宮」,德妃卻睡了個好覺,一早的就聽見外面鳥叫聲,異常欣喜。

  容華溫和容易和心裡的石頭也落了下來。

  只有容易安察覺到哪裡不對,又不知道不對在哪裡。

  寒越靖依舊和往常一樣,在別館中和下屬下棋喝茶,好像容雲歌的死,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又或者說,他本就洞察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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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太子府,這個被廢了的榮國太子,在一間透光的密室里正和一個活潑亂跳的容雲歌下著棋,有說有笑。

  「很久沒見妹妹,這棋藝是越來越厲害了!連我這個棋場的老手,都甘拜下風。」

  容雲歌看著容易傾面如幽蘭的容顏,笑道:

  「「哥哥越發白淨了,說話也忒好聽。」

  說著,手中落子間,就把容易傾大半的棋子收入囊中。

  「哈哈,我這下可是大殺四方呵!」

  容易傾看向棋盤,心中已知輸贏已定。

  這時,清晨的日光漸漸透了進來,灑落在兩兄妹笑語軟軟的臉上,一如往昔年少。

  容易御在正德軒寢食難安,一國公主死在他的皇宮。要是處置不妥,有可能招致戰火。更何況,靖國已經虎視眈眈。

  這時容易和籌辦的三國比拼也準備妥當,在正德軒外等待容易御得召見。

  「泰王殿下,依奴才之見,您還是不要進去的好。這個時候皇上正在氣頭上,昨夜一宿沒合眼。」

  太監李英德揪心的勸說著容易和。

  「公公,只管去通報,能被父皇罵一頓也好,免得父皇壓抑太久,傷了龍體。」

  太監李英德見拗不過容易和,嘆了嘆氣。只好進去通報。

  這時的容易御正靠在案前,憂心忡忡的翻閱著奏章。

  「皇上,泰王殿下,在殿外候旨,說是來匯報三國比拼的事。」

  容易御有氣無力說道:

  「叫他進來吧!」

  「遵旨。」

  說著,李英德就出了殿,領著容易和進來。

  容易和見容易御就跪拜行禮,

  「兒臣,給父皇請安,還望父皇保重龍體。」

  容易御看著他,道:

  「起來吧!有甚事就說。」

  「回父皇,三國比拼的場地和人員我已經安排妥當,由都城衛軍負責治安,場地在東郊皇家園林,哪裡需要置辦的一切兒臣都已經打理,再者就是別館中各國人員也都在兒臣的安排下,全部聚集東郊園林。」

  容易御聽著容易和的說著,神情恍惚,只是略微聽進去一些,心中也覺著合理。但他心不安此,忽略了銀庫的支出。只是點點頭應允。

  隨即喚李英德進來,準備擬旨。

  提著一直極品狼毫,書道:

  「奉天承運,朕詔曰:三國大比拼事宜由泰王全權處置,皇都衛軍統帥澹臺蟋蟀聽命於泰王,不得有誤。欽此。」

  書完,從案上的錦盒中拿出一方印璽,在上面狠狠的蓋了一下。

  「和兒,拿著聖旨去吧!務必不可出錯。」

  「父皇放心,兒臣決不讓父皇失望。」

  說著跪拜接旨。

  看著容易和出門後,容易御吩咐李英德,

  「傳禁衛軍統帥李賀速速來見朕。」

  李英德見龍顏有變,心驚之餘,親自帶了兩個小太監匆忙的往宣武門而去。

  不時李賀就來到正德軒,

  「臣李賀見過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容易御面無波瀾的看著他,也不說話。李賀心裡七上八下,不知所以然。

  「李賀,朕命你在三國比拼結束之前,徹底清查此事,無論涉及到什麼人,一律按我大榮國法處置,絕不可手下留情。你若徇私枉法,朕就滅你九族。」

  容易御擲地有聲的一番話,讓李賀心中更是顫抖不已。特別是容易御話中並未言及查不出的後果,讓他一時間如覺泰山壓頂。

  也只能諾諾答道:

  「臣領命!」

  「下去吧!」

  「是。」

  說著就出了正德軒,這才用手摸了摸腦後的冷汗。

  這時一個人影悄然無聲的出現在容易御面前,全身上下都是黑褐色的裝束,只有兩個眼睛敏銳而富有活力。

  默默的低著頭跪在容易御面前。

  「影子,事情查得怎麼樣了?」

  「回吾皇,死者並非真正的嫡公主,而是用了一眾極其高明的易容術演化而成。」

  「那現在嫡公主在哪裡?」

  「屬下還是調查。」

  「妃子笑又是怎麼回事?」

  「昨夜斟酒的小太監已經服毒自盡,線索已經中斷。太醫院所存的妃子笑一份不少。」

  「朕知道了!你繼續追查,下去吧!」

  「是。」

  說話間,人影又消失不見,就好像從未出現過一般。

  李英德在旁若有所思,容易御見狀,道:

  「李英德,你有神馬要說的嗎?」

  李英德見容易御問他,湊上身來,小聲的道:

  「回皇上,奴才確有話說,可又不敢說。」

  「朕恕你無罪,你說。」

  容易御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李英德這才放心的說道,

  「皇上,奴才認為此事牽連甚廣,恐怕是後宮中的人所為?」

  說著李英德看著容易御得表情,停了下來。

  容易御思索間,道:

  「你繼續說。」

  李英德見容易御表情無恙,這又繼續說下去,

  「這恐怕,與已故的皇后娘娘有關。」

  這下容易御一聽,面色大變,李英德也不敢再說下去,撲通一聲跪拜在地,

  「皇上恕罪。」

  容易御看著他道:

  「你起來吧!管好自己的嘴巴就行。」

  李英德惶恐的答道:

  「是是是,奴才謹記。」

  這才緩緩爬起身來。

  容易御靠在龍椅上,心裡又開始思索起來。

  這時,榮華宮中德妃看著地上跪著的齊總管道:

  「公公事情辦得不錯,你侄兒的事我也已經吩咐安兒去辦。」

  齊總管一臉欣喜的抬起頭來叩謝德妃。

  德妃哂的一笑,道:

  「可本宮還是不太放心你,你說怎麼辦好。」

  這時,齊總管的臉色一下扭曲了起來,惶恐的說道:

  「娘娘放心,無論如何奴才都不會出賣娘娘。」

  這時蓮兒端著一個盒子進來,看著跪在地上的齊總管道:

  「齊公公,這時娘娘賞你的。」

  說著把盒子打開,裡面赫然放著一粒乳白色的藥丸。

  德妃看著盒子裡的藥丸道:

  「這是九日回魂丹,你服下後回假死三日,第九天才會醒來。期間我會派人把你送出宮去,再賞你一些財物,讓你這輩子都花不完。」

  齊總管心裡直打鼓,對德妃的話半信半疑,可此刻也別無他法。只得閉著眼睛拼一把了。

  用手捉了,閉著眼,放嘴裡,一下就吞了進去。

  此刻德妃見他吞進了肚子,心裡寬鬆不少。

  「你現在可以放心的回去了,藥效十二個時辰之後發作,期間你可以好好的犒勞下你的胃,畢竟九天還是太長。」

  說著,齊總管才無奈的施禮,退了出去。

  齊總管出去後,德妃身後屏障內走出一個人來,赫然就是碧水。

  碧水見德妃也不行禮,道:

  「娘娘真是毫不留情啊!」

  德妃看著碧水狠狠一笑:

  「這和使者比起來,還差得遠。」

  說著兩人四目相對,哈哈的笑了起來。

  李賀自從領了皇命,便在皇宮的每個角落開始巡查起來,在隔御花園不遠的地方發現容易安侍從的屍體。但是全身潰爛,已經分辨不出人的模樣。

  禁衛軍也不敢太過於靠近,用白布裹住嘴巴和鼻子。李賀走近去仔細看了看,衣服上的每個角落他都不放過,他用配刀翻開死者的衣領,裡面赫然有一塊刻著秦字的要排。

  李賀立即派人去請驗屍官過來,並親自用布裹了那塊腰牌就往容易和的正德軒趕去。

  路過御花園,滿園的秋色毫無生機,御花園中打掃的宮女太監,都在忙著收拾昨夜殘留的東西。

  有個宮女在宴席的角落撿到一小個晶瑩剔透米粒大小的珠子。

  正在心中疑惑時,領班太監喝道:

  「春春,你愣著做什麼呢?難道想挨打。」

  春春一聽慌忙間把珠子手到袖子中,繼續拿著掃帚打掃起來。

  可,這一幕落入李賀眼中。

  李賀慢慢的走到哪個宮女的身旁,這時打掃的一眾人才發現李賀的到來,連忙施禮:

  「給李將軍請安。」

  說完又繼續忙碌。

  春春見李賀站在自己面前還不走,心虛的說道:

  「將軍,有事嗎?」

  李賀看著春春一笑,道:

  「姑娘剛才是不是撿到什麼東西?」

  春春慌張的說道:

  「沒沒。沒撿到。」

  李賀看著她的袖子,側身在她的耳旁悄悄的說道:

  「姑娘不用怕,今夜你還來這裡,交給我就行。」

  說完,也不管春春答不答應,徑直走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