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恭敬不如從命

  誰知,藺彩依伸手拍了拍尤研夕的肩膀,笑了起來,並沒有要打尤研夕的意思。一時之間眾人對尤研夕都佩服起來,這藺小姐可不是一般難搞,居然被她三兩句就搞定了,還打成了一片。

  就在這時,聽得外面有太監,扯著公鴨嗓子喊到「皇后娘娘駕到,安寧公主駕到。」

  一群人忙對著院門外跪了下去,不一會兒,只見一身正裝的皇后由著兩個宮女扶著,徑直繞過眾人走到了裡間,而身後的安寧公主則是目光呆滯,木訥的跟在皇后身後。

  「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眾人對著皇后叩拜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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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身,各位夫人小姐不必拘禮,本宮聽說國公府有宴會,便不請自來湊個熱鬧。」皇后看上去只有二十多歲,完全看不出是兩個孩子的母親。臉上端的又是慈眉善目,實際年齡與看上去的樣子極其不符。

  言罷,眾人又是一陣山呼叩謝,待眾人都散開,繼續談笑賞菊的時候,皇后突然提高聲音問道「聽說今日樂平郡主也來了,不知道是哪一位啊?」

  尤研夕一聽,知道該來的還是來了,這秦國公府本就是皇后娘家,要說不是皇后授意給她下的貼子,她是萬不會相信的。

  「臣女尤研夕,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尤研夕站出來對著皇后跪了下去,行了一個大禮,動作一氣呵成毫無破綻。

  「起來讓本宮看看,聽說樂平在義州很有名氣,今日一件果真美麗動人,不知樂平擅長什麼技藝?」

  皇后眼睛一咪,沒有想到尤研夕一個鄉野女子,禮儀會如此周全,便故意找茬道。

  眾人都知道尤研夕是義州出了名的蠢笨小姐,見了她這一禮,皆是一驚,不由得多看了她一眼。而皇后說的又是技藝而不是才藝,明明是故意把她比作那些個靠賣藝謀生的下人。

  在坐的哪個不知道安寧郡主鬧著嫁給淳于彥之事,知道皇后這是記恨尤研夕,故意發難,都默默站在一旁不敢出聲。

  尤以安從進門就看到尤研夕與那些夫人說話,完全忽略了自己,心中早就嫉恨不已,這會見她倒霉立即喜笑顏開,哪裡會去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

  「研夕母親去世早,並沒有什麼拿的出手的才藝。」尤研夕不卑不亢,硬把話掰了回來。

  安寧公主病了幾日,如今見到尤研夕心中又是一陣不舒服,聽尤研夕說沒有拿的出手的才藝,心中升起來一絲希望。想著若是自己能才藝能贏過尤研夕,那是不是淳于彥知道後,就會看到自己的優點,從而喜歡上自己了。

  想到此處,安寧公主便出口道 「尤小姐不必妄自菲薄,不如我們切磋一下如何?」

  尤研夕抬頭看向安寧公主,自知她對自己有敵意,可是今日赴宴自己本就不想出風頭,於是低下頭為難道「公主殿下,研夕十歲後便沒有再學過任何才藝,只怕是要圖增笑話罷了!」

  「尤小姐不必妄自菲薄,既然是彥哥哥看中的人,必定也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難道尤小姐是看不起安寧,不想與安寧切磋?」

  安寧公主一聽尤研夕的話,更加想要壓尤研夕一頭。眾人見此只得默默為尤研夕捏了一把汗。而尚書夫人見此更是想上前幫尤研夕一把,卻被藺夫人一把拉住搖了搖頭。

  「公主殿下真是錯怪研夕了,那研夕恭敬就不如從命了。」尤研夕見躲不過,便也不打算再躲了。

  皇后一身令下,眾人都退到了兩邊,藺彩依擔憂的小聲告訴尤研夕「這安寧公主驕縱,若是你輸了,她便有機會天天壓著你,若是你贏了,只怕是上面那位又不會放過你。你自己千萬要小心。」

  尤研夕瞭然的點了點頭道「筱筱放心,無論如何,她們都不能把我怎麼樣的。」

  因著是賞菊宴,皇后便選了安寧公主最擅長的作畫,讓她們每人作一副菊花圖。

  筆墨紙硯上場,尤研夕與安寧公主一人一桌,只見安寧公主提筆便自信的畫了起來,反觀尤研夕卻是站在不遠處靜靜的看著,並未動筆。

  半柱香後,安寧公主放下筆墨,滿意的點了點頭,這才看向尤研夕,只見她的桌案上還是白紙一片。

  本來剛剛的那種自信及傲氣,瞬間變成了一股腦氣,對著尤研夕就吼到「你這是幹什麼?看我的笑話嗎?說好的切磋你卻不動筆,你到底什麼意思?」

  「公主莫急,研夕這是怕與公主的立意重複了,這才先等公主畫完,以表研夕對公主的敬意。」

  尤研夕看了看安寧公主的畫,這才對著安寧公主行了一禮,轉身拿起手中的筆,飛快的在畫紙上行走。

  安寧公主雖有些不舒服,可是又不好對尤研夕繼續發難,狠狠瞪了一眼她,只得站在一旁,等著尤研夕畫完。

  眾人站在一旁,都很好奇尤研夕如此快的速度,能畫出什麼樣稀奇古怪的畫來,而尤以安卻是知道尤研夕實力的,見尤研夕自信滿滿,心中又是不甘和嫉妒。

  不消片刻,尤研夕的畫便作完了,眾人震驚之於,好奇更重。 為了公平,兩幅畫被抬進屋再由下人取出來。作畫時只有二人才能看清對方的畫作。

  不一會兒,二人的畫被下人輕輕的拿了出來,面向眾人,皇后本來對自己的女兒信心滿滿,所以並未想過要動手腳。可如今見兩幅畫擺在眾人面前,竟讓人分不出哪個是安寧公主的哪個是尤研夕的,一時就後悔了起來。

  這下倒是難住了眾人,雖然兩幅圖各有不同,一副是花開滿地,一副卻是一株獨秀,可無疑,兩幅畫都是佳品,無法分不出伯仲來。

  過了許久,見眾人還是僵持不下,尚書夫人終於坐不住了,站出來對著眾人道「依我看,公主與郡主的畫作都是佳品,不分輸贏。」

  「怎麼可能不分輸贏呢?舒夫人也不怕招人笑話。」秦國公的夫人見此,譏諷的開口道。

  「那不知道國公夫人分出那副輸,那副贏了沒有?」舒夫人也不怕得罪人,直接諷刺了回去。

  如今這情形,誰也不敢妄下結論,要是點錯了畫的話,怕是皇后就要記恨上了,一時之間眾人都潺潺不敢說話。

  國公夫人自知理虧,也不敢再開口,只用祈求的眼光投向了皇后。皇后見自己嫂子那副模樣,揮了揮手,起身無奈道「安寧與樂平的畫,不分上下。」

  臉上笑意不減,只是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尤研夕,這個女子讓她有些心驚,那股子泰然處之的模樣,和見到自己那絲毫不慌亂的神情,都讓皇后覺得有些不安。

  如今讓她最慶幸的一點是,尤研夕剛到京都,對很多事情都不了解,心想:總歸是個小姑娘,再怎麼樣也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

  安寧公主見自家母后都沒有分出來,心中五味雜陳,三兩步走上前仔細看了看尤研夕的那副畫。不得不承認,尤研夕的畫功真的很好,雖然皇后宣布平局,可是她知道自己輸了,輸在了時間上,更輸在了氣度上。

  苦澀的回頭,看了看尤研夕那張人神共憤臉蛋,知道只要有她在,淳于彥是不會看到自己的,而相比於她自己,尤研夕更有資格站在淳于彥的身邊。

  尤研夕禮貌的對著安寧公主笑了笑,回到藺彩依身邊,藺彩依立即湊了上來「夕兒,你真厲害,你有沒有看到皇后那眼神,估計快要氣死了。」

  尤研夕卻是滿不在意,比起這些,她更擔心的是今日一過,自己風頭一出,怕是以後會麻煩更多。回頭淡淡看了一眼一臉不甘的尤以安,跟著藺彩依賞花去了。

  見二人走遠,秦國公夫人立即對著自己的女兒使了使眼色。於是秦國公府的嫡長女秦佩玲、丞相家的楊靜雅楊靜彤,三人都急急忙忙走到安寧公主身邊。

  「這尤研夕也太囂張了,公主殿下得好好治治她才行。」秦佩玲本來就是安寧公主的表姐,所以便第一個開口。

  她如今已經18歲了,秦國公本有意留著她讓她嫁給太子,可是皇后卻一直不曾鬆口,於是到了現在都還沒有說親。她知道自己這年紀不能在等了,所以便想到了這個討好安寧公主的法子。

  「就是啊!也不知道世子殿下是怎麼想的,這樣的女子,根本就配不上世子殿下。」楊靜雅拈酸吃醋的附和。

  「哼!她配不上,你就配得上。」安寧公主聽到楊靜雅的話,回頭嘲諷的看著她。

  安寧公主雖然任性,卻不無知。尤研夕如何,她更比別人清楚。這楊靜雅喜歡淳于彥本就是京都中,所有貴族小姐都知道的事,在她這裡說這些話,明擺著是想讓自己給她出氣罷了。

  見安寧公主神色不對,楊靜雅立即解釋道「我這是為公主不平,公主才華出眾,怎麼能讓那種鄉野來的女子占了上風。」

  安寧公主聽她這麼說,回頭朝著尤研夕的方向看去「鄉野女子罷了!本宮乃是金枝玉葉,又怎會與她計較。」

  楊靜彤悄悄看了看自家大姐,心中冷笑道「真當別人是傻子了,說得冠冕堂皇,還不是想讓別人替你出氣。這下算計不成,反而惹得自己一身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