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父老鄉親,本宮乃是太后御賜的太平公主,也是這次賑災欽差洛王世子的世子妃。之前佞臣作祟,沒有及時報上暮城災情,所以才延誤了賑災糧的運輸,但是請大家不要灰心一定要相信我們,我們定會治好大家的病,帶著大家一起度過這次災難,重建美好家園。」
尤研夕看著下面千千萬萬失去生機的百姓,心中一陣刺痛,不由自主的便說了這些話。她知道,一場災難最可怕的不是災難本身,而是災難使得人心渙散,人們喪失了活下去的信心,如今只有讓他們重新燃起生活的希望,他們才能真正的戰勝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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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殿下,我是城外的一個村長,不是小的不識抬舉,可如今冰天雪地,朝廷又封鎖了城門不准我們出去,這幾日也是靠在世子殿下運來的糧食,我們才得以在這城中生存,你讓我們如何相信你說的話。」
一個看似年長的老者,突然往前走了幾步,苦著一張臉對著尤研夕問道。
「皇上聖意本宮一介女子,不敢揣度,可我尤研夕既然到了暮城,那便在此以性命擔保,就算拼儘自身全力也定會治好暮城的疫病,就算與世子二人散盡家財亦要保全城百姓無人受凍挨餓;今後朝廷若是不管你們,那我與世子亦要和你們共存亡。但是我對大家也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打起精神來,協助官府共同抵抗這次災難,大家能做到嗎?」
百姓們聽著尤研夕語句雖不算華麗,但字字句句鏗鏘有力,表達了她的決心,讓眾人不由自主得相信了她的話。
眾人看著站在台上嬌小的身軀,仿佛一盞亮光照進了他們心底,讓他們相信自己還有救,而尤研夕便是他們的守護神,親自前來帶著他們共度危難。
尤研夕見眾人只是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沒有一絲要附和自己的意思,心中也不由得打鼓,擔心自己剛剛的話能不能打動他們。
兩個丫鬟見尤研夕神色變了一下,面上雖然強裝著鎮定,但還是被二人看破了心思,於是二人對視一眼後,對著台下的人又問道:「大家能做到嗎?」
剛剛的那個村長心思靈活,見丫鬟們又開了口,立即便讀懂了尤研夕的意思,於是便率先帶頭回答道:「能做到。」
有人帶頭說出這句後,其他人的聲音也此起彼伏的跟著響了起來,尤研夕聽有了聲音,心中底氣也足了起來,背起手大聲吼道:「大聲一點,能不能做到?」
「能、能、能……」瞬間,之前回答過的沒回答過的,皆大喊了出來,整個街道一時間響起了驚天動地的應答聲。
尤研夕看著這些百姓重燃希望,心中無比的欣慰,走下高台對著那個離自己最近的老村長問道:「老伯,患有疫病的百姓們如今被安置在了哪裡?可否請你帶我過去看一看?」
老村長看了看尤研夕,也不墨跡轉身做了個請的姿勢就接著說道:「就在前面不遠的位置,殿下請跟我來。」
「那就勞煩老伯了!」尤研夕對著老村長供了拱手,也做了個請的姿勢。
老村長本是受不得尤研夕這一禮的,但老村長看了看尤研夕不擺架子,便不客氣的率先走在了前面,帶著幾人朝著另外一條街道而去。
眾人看著離去的幾人,臉上終於不再是死氣沉沉的模樣,取而代之的是對著未來的憧憬,更有一些年輕些的直接跟在了幾人身後,陪著尤研夕一同前往。
「公主,前面就是被隔開的房區了,所有的病人都被集中安置在了這邊,由官府的衙役看管,不許其他百姓們靠近,就算是探望親人的也只能遠遠的站在外面看一眼。」
老村長看著前面被柵欄圍起來的街口,對著尤研夕介紹道。
尤研夕點了點頭,對著老村長又是一禮道:「多謝老伯了。」說著又看了看身後一同跟過來的眾人大聲道:「大夥都回去吧!」說完後,轉身便朝著柵欄處走去。
「站住,這裡是疫病區,閒雜人等一律後腿。」守崗的衙役們看著尤研夕幾人靠近,立即站出來攔住三人的去路,大聲吼道。
尤研夕聞言目不斜視,只微微抬了抬眸子,小紅便立即掏出令牌上前大喝道:「大膽,安平公主在此,爾等還不速速讓開!」
衙役們一看令牌,立即嚇得退到一邊跪下去道:「奴才等有眼無珠,衝撞了公主,求公主贖罪。」
尤研夕無暇去管這些衙役,直接朝著最近的一間病房走去,說的是病房,其實也就是店鋪被騰出來臨時安置病人罷了。病房中間燒著一個大火爐,病情輕些的正往火爐里添著柴火,病情重的則是儘量往中間靠了靠,然後無力的躺在鋪好的地面上。
尤研夕歷經兩世,卻從未見過如此悽慘的樣子,心中頓時五味雜陳,眼眶都不由得紅了起來。
「世子妃……」,玄月看著站著一動不動的尤研夕,輕聲在旁邊喚了喚。尤研夕這才回神往屋裡走去,拉起了最近一人的手,輕輕的號起脈來。
那人感覺到有人拉自己,眼睛都沒有抬一下,仿佛被拉的不是自己似的,依舊靠在地上一動不動。
尤研夕蹲在地上,隨著號脈的時間越長,眉頭就皺得越緊,而跟過來的那幾個人卻是不敢進屋,只站在屋外看著尤研夕的動作。
良久過後尤研夕才放下了那人的手,然後走了出來。那些病輕的看著尤研夕怪異的舉止,目光都不由得看向了她。可尤研夕心中卻亂得很,這些人的脈像虛浮、時有時無,而面色也隱隱透出青色,肌腱無力且身體也輕微水腫,但是卻不咳不喘苔色正常。尤研夕看著這些人並不像是得了疫病的狀態,反而倒像是中了毒了一般。
想到此處,尤研夕不由得看向了那些沒有得病的人,見每個人面色皆與中毒者一般隱隱透著青色。不由得心中升起一些怪異感,急忙走了幾間病房,見所有人都是如此,這才踏著步子往回走。
「公主殿下,這病是不是很難治?這暮城的大夫們看了都說查不出病因,世子殿下帶來的兩個神醫看過以後也是束手無策,難道暮城是真的沒救了?」老村長看著尤研夕眉頭都要皺成了川子,還一連查看了幾個病房,便不由自主的問出了口。
尤研夕這才發現自己太入神,讓這些剛剛相信她的百姓又產生了懷疑,於是立即換上一副笑容道:「老伯不必擔心,我大概知道原因了,只是具體的還沒想明白,不知這些時日大家都是怎麼過來的,老伯可否跟我細細講講?」
老村長聽著尤研夕的話,想了想然後將暮城的情況具體跟尤研夕講了起來。
原來,暮城雪災來襲,整個暮城到處冰天雪地,很多糧食還沒收割就被埋在了大雪裡,而所有人都無奈滯留在了家中。時間久了家裡存的食物越來越少,最後為了填飽肚子,無奈只得帶上一家老小進了城,希望能得到些接濟。可進城後才發現,原來城裡更比他們家中還不如,暮城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外面的東西進不來,裡面的出不去,最後就連清粥都喝不上了。
暮城縣令看著百姓門飢魄交加,私自將上繳的存糧都給派了出來,可好景不長國糧也很快被吃完了,無奈縣令想到了城外不遠處有很多野生草烏長成了,便帶著人冒著雪將草烏都挖了回來,分配給大家食用。直到淳于彥來了大家才開始又吃上了飽飯。
尤研夕聽到這裡,心中頓時明了,大笑著抓住老村長的手臂激動道:「我知道了,我知道是什麼原因了,謝謝老伯,真的是太謝謝你了。」
老村長被搖得雲裡霧裡,還沒待反應過來就見尤研夕帶著二人朝著外面走去,突然似乎想到了什麼,尤研夕又折了回來,對著老村長道:「老伯,各位鄉親可否請你們幫忙辦件事?」
「公主但說無妨,我等定照著公主所說的去做。」眾人看著尤研夕說找到病因了,心中都極其開心,見尤研夕需要他們,便義不容辭的回答道。
尤研夕見狀不由得心中感動,把大家都招過來,把事情一一吩咐 了下去,這才雀躍的帶著玄月和小紅朝著府衙方向而去。
「聽說剛剛來了個神醫,不知神醫可是在這?」突然一個公子模樣的人,急忙從牆角大步流星的走了上來,對著幾個衙役問道。
衙役還沒回到屋中,聽到聲音便急忙走了上前,對著來人一禮忙回答道:「公子,不是神醫是公主, 剛剛看完病人便朝著衙門的方向去了。」
男子聞言立即轉身朝著衙門的方向而去,可尤研夕並沒有直接去衙門,反而是問了老村長放糧食的地方,去將今日百姓所吃過的東西取了一點,這才去了府衙。
府衙的一個單獨的小院中,門窗緊閉,縣令吳亮與淳于彥在屋中正商議著救災的事宜。而道墟道遠兩個老頭則在一旁的屋內倒騰著各種藥材。
「聽說了嗎,城裡突然來了個什麼公主,說是已經找到病因了。」一個門外送茶水的小丫鬟突然問旁邊的丫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