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都哭成這樣了你還耍流氓

    直到市井的喧囂氣息越來越遠,嘈雜的叫賣聲幾乎聽不見,蘇妧才徹底清醒過來。░▒▓█ ❻9sђยⓧ.𝔠𝓞m █▓▒░

    「你要帶我去哪?」

    也許她自己都沒發現,她對劉曜深入骨髓的信任。

    劉曜沒有說話,牽著她,來到飄香酒樓的後院。

    隨即,他讓蘇妧在原地等一下,他去去就來;

    蘇妧雖然不知道他要做什麼,但還是乖乖點頭答應。

    沒一會,只見他牽著一匹馬再度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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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馬通身毛色雪白,一絲雜毛也無,無疑是上好的寶馬。

    蘇妧認得出,這匹馬,前世也是劉曜的坐騎,名喚赤雲。

    她對眼前這情況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你這是要做什麼?」

    劉曜眼底漾起一抹細微的柔情,「帶你去騎馬。」

    這個答案是蘇妧屬實沒有想到的,她頗為詫異,「你怎麼,忽然想到要帶我去騎馬?」

    「而且,我,我不怎麼會的。」

    「沒關係,我教你。」劉曜語氣很輕,她第一次見到他這樣。

    「我見你經常出門,便知你本性是跳躍愛玩的,就想著騎馬踏青你肯定喜歡。」

    「難得今日天氣好,最適合跑馬。」

    聽他這麼說,

    蘇妧心底湧現出一陣莫名的感覺,她也說不上來是什麼。

    劉曜居然能想到這一層,這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的。

    直到被他擁著抱上了馬,蘇妧才慢慢的回過神來。

    將她安置好後,他一個跨步也飛身上馬,坐在她的後面,手執韁繩,將她整個人都攏在懷裡,隨即一聲「駕」,寶馬揚長而去。

    在江南待了已有七八天,蘇妧除了逛街其他地方都沒怎麼去過,所以對這邊的大街小巷都不怎麼認識,但劉曜卻好像挺熟。

    簡單繞了幾條路,他們來到了一片空曠無垠的綠野。

    天空一碧如洗,萬里無雲,和煦的春風吹在身上,吹得人心暖暖的;

    一聲「吁」,寶馬慢慢的停下了飛馳的步子,劉曜下了馬,蘇妧以為自己也要下來,剛要動彈,就被他攔住。

    「你不要下來,不是要學騎馬嗎?」

    蘇妧沒明白,「你這是要怎麼教?」

    「我給你牽著韁繩,你騎在馬上先走兩圈,等適應了,覺得不那麼害怕了,我再帶你跑。」

    這方面他肯定是行家,聽他的應該沒錯,蘇妧一口應下。

    這一塊空曠,又沒人,兩人就這樣,

    一個馬上,一個馬下,

    一個牽著繩子,一個坐在馬上,

    本來有些違和的場景因為兩個出色的外表卻變得賞心悅目。

    蘇妧一開始心裡還有點忐忑,後來慢慢的發現赤雲很溫柔,也就開始放下心來,再然後,心思就有點飄散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她垂著眼,看著為她牽引韁繩的劉曜,

    如果他還是前世那副德行,蘇妧保證自己絕對不會搭理他;

    可是,他好像在慢慢改變……

    從上次在飄香酒樓向她說對不起,到替劉曉和蘇妙牽針引線,再到今天帶她出來教他騎馬。

    樁樁件件,都絕對不是前世的昭王殿下會做的事。

    可見,他真的在改變。

    就在蘇妧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時,沉默了良久的劉曜忽然看向她,嗓音有些乾澀,「前世…我去登州辦案,期間看到一對夫妻駕馬同游,覺得甚是不錯,又想到我還從來沒帶著你單獨出門過,便想回去尋個機會,找空閒的一天,不帶孩子,只帶著你,我們也夫妻二人跑馬去。」

    

    可惜,

    她沒能等到他從登州回來,

    也沒能再來得及看他一眼。

    還記得他臨行登州前一晚,她和以前一樣替他收拾行囊;

    而他也和以前一樣,抱著寧姐兒和兩個孩子說著話,再對她叮囑一些每次出門前老生常談的話。

    他們誰都沒有想到,

    那一面就是永別!

    想及此,蘇妧的眼淚無聲的落下。

    不管何時,只要提到前世,她似乎都沒有辦法心如止水。

    其實她的身子在生寧姐兒的時候就傷到了根基,往後如何調養也總是治標不治本,大夏天的她有時候都會覺得冷。

    哪怕她不懂醫術,但自己的身體自己還是清楚的;

    那樣的狀況,顯然是不好的徵兆。

    那時候,她心裡很怕;

    生老病死,是人都要經歷的;可她還這麼年輕,為什麼就輪到她了呢?

    她好幾次想和他說,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說,也總遇不到他的人,每次回府,他都是來去匆匆,她總是找不到機會;

    後來他說從登州回來後,想告一段假好好陪陪孩子,她本想著等他回來再告訴他。卻怎麼也沒料到病情來勢洶洶,她會倒下的那麼快,快到來不及等他回來。

    她的沉默在他眼裡便是心裡還有氣,

    不過她氣也是應該的。

    但是直到聽到她輕聲抽泣的聲音,劉曜頓時手足無措的湊上前,「你,你怎麼哭了?」

    蘇妧一聲不吭,發出的唯一聲音就是哭。

    劉曜也著急,便將她抱下了馬,隨之將她放在旁邊一塊乾淨遮陽的樹蔭下。

    下了馬,蘇妧哭得更肆無忌憚了。

    哭聲也一下子變大,眼淚就像不要錢一樣,成串成串的往下掉。

    兩輩子,劉曜都沒見過她這樣哭過,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能做的也只有掏出窄袖中的方帕,替她小心的擦拭著眼淚。💔♤ 6➈Ⓢ𝔥𝔲𝕩.ᑕ๏ⓜ 🍩♗

    「別哭了,你一哭,我,我心裡就慌。」

    他努力學著記憶中父親哄母親的樣子,也輕聲的哄著她。

    這般境遇,兩世還真是頭一回。

    蘇妧哭得是真的狠,像是要把前世的那些委屈心酸統統給哭出來一樣。

    劉曜實在是沒辦法了,

    一手把住她的後頸,稍微一個用力,將那方紅唇送到了自己面前,然後微微低頭便覆了上去。

    蘇妧被親的猝不及防,心裡又羞又氣,

    她還在哭好不好,

    他怎麼就能想這種事?

    一時心裡一股邪火蹭的燒了起來,也不管什麼身份有別之類的,對著劉曜的脖頸處就是一頓撓。

    女子愛美,世家貴女又養尊處優,一律留著長指甲,上面塗著各色蔻丹,襯得十指纖長白皙。

    但今天,隨著劉曜的一陣倒吸冷氣,他對這指甲從此怕是再無欣賞之心了。

    蘇妧是用了狠勁撓的,劉曜吃痛便立刻放開了她,捂著被她撓過的地方,眉頭都快皺到一塊了,「你,你怎麼下手這麼狠?」

    蘇妧自顧自的擦著眼淚,「活該,我都哭成這樣了你還耍流氓。」

    「那,那不是你一直哭我沒辦法嗎。」

    「沒辦法就做出這種登徒子行為?你是皇孫又不是街頭混混。」

    劉曜:「……只要你不哭了,登徒子就登

    

    徒子吧。」

    蘇妧輕嗤了一聲,隨即便想到自己剛才這麼哭,現在眼睛肯定是又紅又腫。

    她忙掏出荷包里隨身攜帶的小銅鏡,對著鏡子一看,

    果不其然,眼眶就是已經又紅又腫。

    等會要是這麼回家,祖母和四姐那邊她是肯定交代不過去的。

    本來沒熄下去的那陣邪火忽地又起來的,她凶神惡煞一樣的把荷包和銅鏡都往劉曜身上一丟,「都怪你,這讓我怎麼回家啊?」

    劉曜看著她的眼睛,也覺得是個問題。

    這麼送她回去,蘇老夫人再以為自己欺負了人。

    不過,他還真不知道這眼睛該怎麼辦。

    蘇妧也知道指望不上他能想出什麼主意,「快點帶我回你住的地方,讓廚房煮兩個雞蛋,讓我揉揉眼睛。」

    現在對她的話,劉曜幾乎是完全照做。

    他不動聲色的將剛才她用來丟他的那個荷包收到了懷裡,然後面不改色的將她再次抱上馬,一陣飛馳,不消一盞茶的功夫便回到了他居住的行宮別院。

    自打皇孫的身份亮出來,劉曜就不可能再住在客棧;獻文帝和太子那邊對他滯留江南的事唯一的要求就是讓他必須住到行宮別院,以保證安全問題。

    劉曜現在住的便是行宮一處「落風華」的庭院。

    行宮裡外的守衛看著抱著一姑娘回來的皇孫殿下,都是險些驚掉了下巴。

    劉曜吩咐人讓廚房煮幾顆雞蛋送來,手底下的人立刻去廚房傳命。

    蘇妧全程將頭埋在劉曜懷裡,

    現在她這幅樣子,是真見不得人。

    直到被劉曜放到了床榻上,她才慢慢地抬起眼,打量著眼前的這個房間。

    這是皇家別院,陳設布置自然都是極好的,

    鑲金的拔步床,琉璃榻,紫檀木書架,漢白玉鎮紙,

    還有牆上掛著的幾位書法大家的傳世名作。

    處處彰顯著居住者身份的尊貴。

    廚房那邊動作很利落,底下的人很快將煮好剝好皮的雞蛋送了過來。

    蘇妧自己拿起一顆,慢慢的揉,沒揉一會,她覺得手有些累,便想等會再揉。

    忽地一個圓潤的雪白堵上了她的眼睛,他似乎沒做過這種事,動作很是笨拙緩慢,學著她剛才的樣子,將柔軟的溫熱不斷揉滾著她眼下的肌膚。

    蘇妧先是一怔,隨後覺得這個地方也沒別人,讓他伺候一下也沒什麼,反正是他把她惹哭的。

    這樣想著,她便安心的享受起了劉曜的服侍。

    蘇妧整個人平躺在床上,閉著眼睛,臉上一片愜意。

    劉曜看著心安了許多,只要她不哭,他就不慌。

    他一邊手捏著雞蛋替她揉著眼睛,眼神貪婪的留戀在她嬌艷水嫩的臉頰。

    她這會是閉著眼睛,他就更肆無忌憚了些,甚至還盯著她那潤澤豐滿的紅唇愣了好一會的神。

    直到蘇妧察覺他不動彈,出聲催他才醒神。

    等到揉得差不多,蘇妧伸手示意他好了。

    他心領神會的收回動作。

    蘇妧剛想去摸自己的小鏡子看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卻突然想起那鏡子好像被丟到方才那片樹蔭下了,不僅如此,荷包好像也丟了。

    剛才他是抱著她來的,肯定沒顧到拿她用來砸他的荷包和鏡子。

    銅鏡也就罷了,丟了回家再拿個新的便是;

    但那個荷包就不一樣了,那是女子的貼身之物,若是落到旁人手裡,可是有損清譽的。

    

    而且那荷包是蘇妧親手做的,料子用得上好的雲晚紗,荷包里還裝著她的小像和一些貼身的小玩意。

    這個東西決不能落到別人手裡。

    看她臉色微變,劉曜一邊替她理著衣衫一邊問:「怎麼了?可還有哪裡不適?」

    「你,你趕緊讓人回剛才的那片草地,去找個東西。」

    劉曜握著她的手,"先別急,什麼東西丟了?"

    蘇妧忙聲道:「我的荷包,那裡面有一張四姐用紅金紙剪得我的小像,是絕不能被陌生人拿了去。」

    說到這個,劉曜神色忽然鬆散了幾分,「我當是什麼,放心,沒丟。」

    蘇妧啊了聲,「沒丟?你拿著了?」

    「放哪了?快些還我。」

    只見他忽然一個傾身逼近了她,蘇妧下意識噤聲。

    他眉眼帶著一抹戲謔的笑意,本就俊美的人此刻更是風采無限,蘇妧看得移不開眼。

    劉曜就喜歡她愣愣的盯著自己看得出神時的樣子,眼裡的倒影都是他。

    「好看嗎?」他滿目柔情,打趣著問。

    蘇妧沒過腦子,下意識得脫口而出,「好看啊。」

    話一出口,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蘇妧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能不能有點出息,這個時候犯什麼花痴呢。

    劉曜卻很滿意,雙臂展開將她抱在懷裡,「好點了嗎?眼睛還酸不酸?」

    「不酸,好多了。」蘇妧搖頭,想到剛才的事,她覺得有必要問清楚,「我的荷包真被你拿著了?」

    他將她整個人扣在身前,下巴抵著她的前額,「嗯。」

    「哪呢?」她怎麼沒看見。

    「歸我了。」他理直氣壯道。

    蘇妧差點炸毛彈起來,但剛想動就被他又摁回了懷裡,她只能言語抗議,「憑什麼?我又沒說送你了。」

    「你不是丟給我了嗎?」

    「我那是……」

    他無聲挑眉,「是什麼?」

    「沒,沒什麼;給你就給你嘛;有什麼大不了的,我自己再做一個就是了。」

    蘇妧氣呼呼的哼了聲。

    頭上傳來一聲加重的鼻息,像是他悶笑了聲。

    前世笑容寶貝的跟什麼似的,現在倒是捨得笑了。

    等一下。

    蘇妧忽然想起什麼,

    「你,你脖子那裡要不要上點藥?」

    劉曜:「你給我上?」

    蘇妧鬧了個大紅臉,「你自己沒長手啊?」

    他應得乾脆坦蕩,「脖子後面,那裡我自己看不到。」

    蘇妧:「……」

    行吧。

    蘇妧不想他堂堂皇孫被人看到後頸處的抓痕,而且那個地方、那樣的抓痕,不會有人懷疑他被行刺之類的,

    只會往曖昧的方面想。

    蘇妧是真後悔,怎麼撓了他,苦惱的是自己。

    手下的人送來藥膏,蘇妧認命的打開藥盒蓋子,用指甲摳出一小塊白色膏體,敷在他後頸處的抓痕,然後用手揉著將其塗抹均勻。

    她十指纖纖,撓的時候是真疼,但這會溫柔起來也是真舒服。

    劉曜一時心神不穩,忽然一個伸手將身後的她拽到了懷裡隨即坐到了他腿上,

    本來一心塗藥的蘇妧只感覺一瞬間天旋地轉,還沒等她如何,那方熟悉又陌生的薄唇堵住了她還未來得及出口的驚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