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重生歸來

    呼吸停止的瞬間,蘇妧感覺到的是從未有過的輕鬆。💥😺 ❻❾ร𝔥Ⓤχ.𝓬𝐨𝕄 ♧☮

    死後不管是下地獄還是去天堂,她都認,但回顧自己這一生,並未做過什麼傷天害理之事,想來善惡有報,蘇妧覺得就算閻王爺再糊塗,應該也不會把自己按照什麼罪大惡極之人處置吧。

   天天看小說體驗棒,𝓽𝓽𝓴.𝓽𝔀超讚

    可當她再度睜開眼的時候,

    蘇妧整個人都不好了,入眼的每一幕都讓她目瞪口呆的說不出話。

    不對不對,

    一定是她睜眼的方式有問題。

    嗯,

    閉上眼睛,再來!

    ……還是這樣。

    可眼前……

    自己所處的不是自己未出嫁時的閨房嗎?

    按說人死了就算不下地獄不上天堂也得輪迴轉世吧,

    可她現在這是又回到人間了?

    自己又不是含冤而去的冤魂,為何要她滯留人間?

    等等……

    蘇妧忽的覺得哪裡不對,她緩緩的坐起起身,伸手向自己身上摸了摸,這觸手可及的溫熱身體,怎麼可能是魂魄?

    這樣想著,她又踱步來到窗前,此時外頭的日頭正好,大片的陽光灑進來。

    她沐浴著暖陽,只覺得心曠神怡,可鬼魂系屬陰靈,怎麼可能受得了烈日驕陽。

    所以她現在不是鬼魂,是活生生的人。

    蘇妧愣神良久,慢慢消化了這一事實,隨即她走到閨房中的那方西洋鏡前,細細的打量著。

    鏡中的少女嬌艷無雙,裊娜風流,美得不似凡間。

    蘇妧怔住,右手隨即撫上羞煞百花的面頰,這是她是十三四歲時的樣子。

    所以,她是回來了?

    回到了十幾年前,

    而且是回到了自己還未嫁給劉曜的時候?

    素心端著茶水點心進來,入眼的便是自家小姐在鏡子前愣神的一幕。

    「姑娘醒了?」

    蘇妧強掩著內心的波濤洶湧,「素心,我睡了多久?」

    「姑娘睡了有半個時辰,今日二姑娘三朝回門,姑娘年幼,就算高興也不該飲酒啊,頭疼了那半晌,這會可還有不適?」

    僅僅是這幾句話,蘇妧心下立刻明白自己這是回到了十三歲的時候。

    按照素心所言,如今應是元成三十二年的七月。

    蘇府的二姑娘蘇妍於三日前和鄭國公嫡次子鄭景之完婚,今日正好是三朝回門,席間她也高興,和四姐偷偷喝了兩杯玫瑰甜酒。

    沒想到那酒喝著甜津津的不覺得什麼,後勁還挺大,讓她頭疼了好久,最後索性回房一直躺著。✌😳 ➅➈ѕ𝓱𝔲乂.𝔠𝓞𝐦 ☟🐠

    在確定了當下的情況後,鋪天蓋地的喜悅幾乎將蘇妧淹沒。

    她伸手讓素心退下,直到房內只自己一個人的時候,蘇妧激動地熱淚橫流。

    上天憐惜,

    她回來了,還能再活一次!

    而且是回到還沒有嫁給劉曜的時候。

    想到那個冰塊,蘇妧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前世臨終前她都沒見到他最後一面,他回京看到的估計只可能是她冰冷僵硬的屍體了。

    不知道那個冰塊會是什麼反應,

    會不會為她掉滴眼淚。

    啊呸,

    察覺到自己一閃而過的可笑念頭,蘇妧一巴掌朝自己腦門上拍了一下。

    她在這自作多什麼情

    

    。

    她死了,於蘇家定是悲痛;

    但於劉家皇室,出了喪期,

    她那個皇帝公爹肯定就會再指一門親事給劉曜續弦,皇家無私事,劉曜不要都不行。

    更何況,那個冰塊,估計誰做他的妻子對他來說根本沒差,橫豎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女人。

    接受了重生的事實,蘇妧心裡開始盤算起來。

    現如今她才十三歲,還差兩年及笄。

    上一世是在她及笄後的第三天,獻文帝下旨,賜下了蘇家長房嫡幼女和太子嫡次子的親事,

    也就是蘇妧和劉曜的這樁婚事,是由劉曜他親爺爺做的主,就連劉曜的親爹,後來的永嘉帝事先都毫不知情。

    但蘇家大姑娘二姑娘出嫁後的好名聲傳遍上京貴族圈,替蘇家其他未嫁的姑娘打下了極好的名聲,所以永嘉帝和張皇后對這門親事都是樂見其成。

    但是對當事人來說,還真就是名副其實的盲婚啞嫁。

    雖然事前她知道他文武雙全英勇俊朗的名聲,他應該多少也聽說過一點上京城中第一美人蘇家幼女的芳名,

    但也僅此而已,對方具體的脾氣秉性,

    她一無所知,而他應該是不屑也不想知。

    意識到自己思緒飄遠了,蘇妧搖了搖頭,讓自己屏除了雜念。

    他們這種家族兒女的婚事,莫說是他們自己,很多就連父母也做不得主,大多都是由聖上賜婚。

    政治聯姻,互相牽絆,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獻文帝似乎很喜歡指點鴛鴦這個事。只要是他有那個時間,他看得上的小輩,親事都被他包攬了。𝟨𝟫𝙨𝙝𝙪𝙭.𝙘𝙤𝙢

    蘇妧猜不透上一世獻文帝給自己和劉曜賜婚的具體用意,但隱約覺得是在進一步抬舉蘇家。

    蘇家已是一門雙侯,家中後代兒郎也是人才輩出,皆在朝中擔任要職,但蘇家不是心比天高的攀龍附鳳之徒,從沒想過用兒女的親事去換取什麼。

    當年獻文帝的賜婚,出乎所有人的預料,但似乎又在情理之中。

    公爵侯爵之女,由皇帝陛下賜婚很常見;

    只是意外,蘇妧的賜婚對象,居然是尊貴無比的太子嫡子。

    當時不少平時一處玩的同齡世家女眼紅蘇妧的好命。

    現在想來,蘇妧真想回到當時反問一句,這命給你你要不要?

    這一世,蘇妧不是很想再嫁給劉曜,可她一個人人微言輕的,什麼都做不了。

    看來要是想換個夫君,還是個蠻艱巨的任務。

    唉。

    蘇妧輕嘆了口氣,

    且走且看吧,

    即便重生,她也不是就能一手遮天或是一切隨心所欲了。

    這世道,本就限制了女子許多,

    只要她還是蘇家女,她就永遠不可能只是蘇妧。

    .

    重生回來的日子,蘇妧過得很舒心。

    準確來說,是在閨閣中做女兒的日子過得很舒心。

    可以想睡到幾時都行,可以隨時出門遊玩、踏青、看花燈,

    

    家中長輩慈愛,且嬌寵女孩,自然是隨她的心性。

    又是和四姐蘇妙出門賞景遊玩的一

    天,蘇妧在衣櫥前躊躇了半天,挑了一件桃紅色褙子,打扮的格外嬌俏水靈。

    這般惹眼,慶寧郡主即平陽侯夫人並不是很放心,只得在女兒頭上加了個帷帽。

    蘇妧也不在意,正好省了應付那些人的眼神,只要能出門就行。

    坐在馬車裡,四下無人時,蘇妙和蘇妧都不端著世家貴女的架子,言談舉止都是這個年紀的女孩該有的爛漫天真。

    兩人湊在一起,不時偷偷掀起馬車窗簾的一角窺看外面,像兩隻嘰喳的麻雀,說個不停。

    「小五,你看,那個捏泥人的小販手藝真好,我們讓人去買兩個吧。」

    「那邊的糖葫蘆看起來也很好吃,素心,你讓柴松一塊買來。」

    「是。」素心領命。

    不多時,姐妹倆一人拿著一支糖葫蘆,吃得眉開眼笑。

    蘇妙忽然想到什麼,情緒一下低了幾分,「這樣的日子多好,要是能一直在家不嫁人就好了。」

    蘇妙今年十四,家中長輩已經開始替她議親了,畢竟誰也不知獻文帝是否還會賜婚,還是要做二手準備。

    萬一獻文帝這兩年忙了,沒有那個閒情雅致了,

    蘇妙的婚事豈不是要耽誤了?

    蘇家對女孩很重視也很嬌寵,自然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

    蘇妧嘴裡的冰糖咬的咯吱響,聞言促狹打趣蘇妙,「若是屆時定下的未來四姐夫是四姐中意的,四姐就不會這麼想了吧,到時說不定巴望著早點嫁過去呢。」

    到底是待字閨中的女孩,蘇妙聞言羞了個臉紅,瞪了蘇妧一眼,「油嘴滑舌,你再亂說看我不打你。」

    說著,伸手便要去撓她。

    蘇妧怕癢,生怕她真動手,趕忙求饒,「好姐姐,我錯了,再不說了,饒了我這次。」

    蘇妙冷哼了聲,「你慣會見風使舵的。」

    蘇妧憨憨傻笑著,心裡忽的又想起一事,「話說,三姐姐今年該訂親了吧。」

    蘇妙抿了抿唇,眼底有些不悅,顯然對蘇妧提到了這個三姐姐有些不喜,瞥了瞥嘴角,「她呀,還眼巴巴的想等著聖上賜婚呢。」

    蘇妧咀嚼的動作戛然而止,蘇婧不在,她也無須顧忌什麼,大實話脫口而出,「聖上賜婚,就算突然,事先也多少會有些暗示,可三姐姐這邊,可沒聽說過。」

    蘇妙:「可不,再者陛下就算賜婚,也不是誰都看得上,對象無一不是看中的重臣家的晚輩;蘇婧?一個小娘養的名聲就足以讓她沒了這個指望。」

    蘇妙的話雖刺耳,卻是事實。

    蘇家現如今有三房兄弟,長房平陽侯蘇恆,正妻是衛國公顧家的嫡長女,因父輩勞苦功高、忠誠衛國,又是家裡唯一的女孩,顧家功績封無可封,得以冊封慶寧郡主;

    二房寧遠侯蘇忱,娶的是魏國大長公主的外孫女、忠源伯爵李家的安陽縣主;

    三房蘇恪,現居朝奉大夫一職,沒有爵位在身,親事自然無法和兩個哥哥相提並論,但也沒有太差,正妻是兵部尚書嫡幼女陳文慧。

    蘇恆和蘇忱自幼都是父輩嚴加管教,皆是文武雙全一身正氣,於女色上也並不上心,除了正妻雖各有一房妾室,但並不重視。

    慶寧郡主替蘇恒生了兩子兩女,安陽縣主給蘇忱生了一子一女,其中蘇忱的妾室周姨娘生下一個庶女蘇姍,

    

    也一併養在主母的膝下,這是規矩。

    而三弟蘇恪偏是個例外,自幼學什麼都矮兩個哥哥一頭,性子又貪玩,沒甚追求,最後文不成武不就;親事上對父母安排的陳文慧一直淡淡的,反而對樂館出身的歌姬孟氏一見鍾情,為此還和父母好一番爭執;

    橫豎已經有了兩個爭氣兒子蘇恆和蘇忱,對小兒子,蘇老爺子也沒什麼大的指望,更不想因為個歌姬和兒子傷了父子情,半推半就的也就同意了。

    最後一頂軟轎從蘇府一個平時下人進出的偏門而入,將孟氏抬進了府,做了姨娘。

    孟姨娘很受蘇恪寵愛,不到兩年,就接連生下一子一女。

    蘇婧就是孟姨娘所出的女兒,因為蘇恪特許,從小被孟姨娘親自養大,言傳身教,簡直養出了又一個孟氏。

    處處掐尖要強,心比天高。

    蘇家這一輩,一共六個女孩。

    大姑娘蘇婉和五姑娘蘇妧是長房嫡出;

    二姑娘蘇妍是三房嫡出,三姑娘蘇婧是三房庶出;

    四姑娘蘇妙是二房嫡出,六姑娘蘇姍是二房庶出。

    除了蘇婧格格不入,其他姐妹都很和諧。

    蘇妙一向和蘇婧最不對付,蘇妧也不喜歡蘇婧;

    蘇婧是庶出,卻比嫡出的蘇妍更受蘇恪的寵愛,原因就是她和孟氏一樣,將那副嬌弱作派學了個十成十,蘇恪就吃這一套。

    蘇妍小時候沒少在蘇婧那吃暗虧,蘇妙蘇妧都與蘇妍交好,自然看蘇婧不會順眼到哪裡去。

    想到這,蘇妙又氣得牙有點癢,「我看闔府上下就屬三叔最糊塗,分不清魚目和珍珠。」

    蘇妧見她生氣,給她遞了杯菊花茶降降火,「你生什麼氣,二姐姐都不在乎了。孟氏再能折騰,也僅限於三叔的後院罷了,真到了大事上,三叔都說不上話,皆是父親和二叔做主。」

    蘇妙仍是憤憤不平,「二姐姐哪裡是不在乎了,只是對三叔那個父親死心了。」

    蘇妧垂下了眼,手指摩挲著腰間佩戴著的香囊,若有所思。

    是啊,

    二姐姐怎麼可能沒期盼過父愛,女兒家誰不想被父親捧在手心、背在肩頭,做最幸福的姑娘;

    可偏偏三叔是個分不清的,二姐姐目睹過太多父親的偏心,慢慢的也就淡了。

    而二姐姐確實沒靠著三叔什麼,

    二姐姐的婚事是父親和二叔挑的人家,對方看中的也是二姐姐自身的才貌品行以及兩個雙侯的伯父和掌實權的舅家,壓根沒把蘇恪這個朝奉大夫放在眼裡。

    也就孟氏和蘇婧看不清,以為巴著個蘇恪就能呼風喚雨為所欲為了。

    別的不說,單就親事,

    蘇婧不可能越過蘇妍,

    親事門第不可能,

    嫁妝規格更不可能。

    蘇妧和蘇妙其實並不一味的瞧不起庶出,蘇姍也是庶出,卻能和她們親密無間,從未有過隔閡,家中長輩也都是一碗水端平。

    周姨娘更是老實本分,安心伺候主公主母,二嬸也待她寬厚,偶爾兩人還能說個體己話。

    說到底,是孟氏自己品行不端,把蘇婧更是養的不成樣子,

    如此自然也就不招人疼,

    甚至家中的僕人都瞧她們母女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