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琛被自己的親大伯夾槍帶棍的罵了一頓,順便還捎帶上了他遠在江南的爹。69ֆɦʊӼ.ƈօʍ
想想他爹也挺慘的,每次都是大伯教訓人的反面案例,
真不知道他爹年輕時到底是有多混。
可是當年那麼混的爹,如今怎麼就成了見到他娘就搖尾巴的大狼狗了?
難不成這所謂的愛情,真有那麼大的魔力?
陽光正好的午後,劉琛躺在院中的長椅上沉思著,不時發出陣陣慨嘆。
他確實不懂男女感情,也從來沒想懂。
大丈夫頂天立地,建功立業,何必在兒女私情上浪費時間。
如果可以,他完全不想成親,一輩子馳騁在孤煙大漠和曠野草原,無拘無束,自由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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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家有難時,他可以毫不猶豫的上陣殺敵,哪怕血灑疆場也在所不辭。
可是這一切在他身上偏偏都是不可能的。
他是劉家的子孫,是王府的世子。
一言一行都無法按照自己的心意來。
正當劉琛兀自沉思感嘆的時候,王府的下人前來稟報。
「啟稟世子,江姑娘來了。」
劉琛一個不穩差點從長椅上摔下來,「你,你說誰?」
「江姑娘。」
「哪個江姑娘?」
侍衛頓時被問懵了。
「就——就鎮國將軍家的那位。」
劉琛瞬時張著嘴巴愣在原地。
侍衛許久沒聽到回音,這才小心翼翼地又問了一遍。
「世子,可是要請江姑娘進來?」
畢竟是將軍府的千金,這麼把人晾著好像不太好。
劉琛這才反應過來,深吸了口氣,「你沒跟她說我母妃不在府中?」
「屬下說過,可是江姑娘說她是來找世子您的。♙♜ ❻9丂ʰ𝔲𝓧.𝓒Ⓞ𝐦 🐙👽」
找他?
找他幹什麼?
劉琛一頭霧水。
但是轉念又一想,甭管幹什麼,他還怕一小姑娘不成。
「快快請進來。」
「是。」侍衛轉身離去。
劉琛稍愣了一下,然後火速的整了整衣衫和頭髮。
輸人
不輸陣,
啊呸,
他是不輸人也不輸陣。
約莫半柱香的功夫過去了,劉琛在院子裡已經百無聊賴的轉圈圈溜達上了,侍衛終於領著人出現了。
老實說,這是劉琛第一次正式見這位他家裡人都快夸上天的江姑娘,也是第一次認真地去仔細打量這個人。
往日各種宴會的時候,男女不同席,他偶爾聽過這個名號,但是也從來沒放在心上。
唯一有點印象的,就是他妹妹寧寧時不時會和他說江姝杳好像有點喜歡他。
劉琛性格很自負,不過這也是常理之中。
長得好,家世好,又受皇帝和太子的寵愛,他擁有這世間一切可以引以為傲的東西。
小時候,小姑娘們就喜歡去拉他的手,想和他一起玩;
大了一些後,那些貪戀愛慕的眼神就沒少過。
所以劉琛並不覺得又有個人喜歡自己是什麼稀罕事,自然也就沒有在意。
她們在他眼裡,與御花園的花朵一樣,雖然美,但是他意不在此,所以對這份美麗就毫不關心也從未看進眼裡。
加上這江姝杳是將門之女……
他大姨母家的表姐寧瑢也是將門之女,兇悍到了在他小時候能把他吊起來打的那種。•]••´º´•» 6➈𝕤ᕼ𝕌乂.ⓒ𝕆𝓜 «•´º´••[•
拜這位表姐所賜,劉琛下意識里就覺得所有的將門之女都是寧瑢那樣的行動不拘小節、說話大大咧咧、騎馬射箭比男人還強的虎女。
可沒想到——
他揉了揉眼睛,看向隨著王府侍衛身後走來的那人。
步步生蓮,溫柔沉靜,
怎麼看也不和他那表姐毫不搭邊。
他胡思亂想之際,人已經走到了他跟前。
聲音輕輕的,人也柔柔的,對著他福身行禮。
「見過世子。」
這聲音,軟糯清甜,像是鶯啼婉轉的黃鸝鳥,和他表姐那喊一嗓子十里地都能聽見的大嗓門也完全不一樣。
嘶,
這都是將門之女,差別怎
麼會這麼大。
劉琛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江姝杳感受到來自對面那道灼熱的視線,有點不自在的縮了縮肩膀。
這世子什麼毛病,怎麼直盯著人看。
長風故意重重地咳了一聲,劉琛如夢初醒,瞪了長風一眼。
轉過頭,又恢復了那副矜傲清貴的神色,「江姑娘登門,可是有何要事?」
江姝杳淡淡一笑,「我是有事要和世子說清楚。」
劉琛伸手示意她坐下詳談,自己從茶托中取了兩盞茶杯,親自斟了兩杯茶,遞了過去。
「江姑娘有話請講。」
江姝杳:「這些日子,我對世子殿下的事也有所耳聞,對因為兩家長輩的戲言給世子造成的困擾也深感抱歉。」
劉琛:?
啥?
江姝杳頓了頓,繼續說道:「既然世子已心有所屬,那我也絕不會做橫刀奪愛之人,我已和家中父母說清楚了,往後戲言也好,玩笑也罷,都不會將我與世子再放到一起。」
「若是世子還在擔心王爺和王妃會責怪,那待王妃回京,我會主動和王妃說清緣由,必不會讓您為難。」
劉琛被這長篇大論堵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你,我——你。」
江姝杳:「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世子若是沒有其他的事,那我就先告辭了。」
劉琛覺得自己有話要說,可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人轉身離開。
長風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在人走後忽然莫名其妙的來了句。
「恭喜世子得償所願。」
劉琛陰沉著臉,「滾!」
.
當天晚上,將軍府和昭王府的兩個人都失了眠。
劉琛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江姝杳說那些話時的乾脆果決。
他越想越覺得這姑娘可實在不簡單。
如果說表姐寧瑢是外剛內也剛,那這姑娘應該就是外柔內剛了。
看著溫軟無害的小兔子一隻,但是一張嘴一說話,就是讓人覺得厲害。
一看就不是
省油的燈。
劉琛賭氣似的吐槽著。
.
而將軍府,
江姝杳的院子裡也是燈光長明。
八字還沒一撇,哭對江姝杳來說,是遠遠不至於。
只是順風順水了十二年的將門千金第一次嘗到了求而不得的滋味。
她是父母嫡出的小女兒,上頭兩個哥哥,自幼便是享盡寵愛。
父親和兄長勞苦功高,備受皇恩,家中女眷們也是跟著水漲船高,平日不管是出行還是宮宴,誰見了她都是恭恭敬敬的。
可以說,江大姑娘的前半生,是頂幸福的。
她什麼都不缺,
只缺一份天賜良緣,
缺一個世間最好的男兒做她的夫婿。
她第一次見到劉琛,是在皇家別院的圍場。
彼時的少年郎眉眼風流,狂妄不羈,策馬飛馳的英勇身姿一下子就闖進了她的心。
即便是與其他王府世子站在一起,他也是最耀眼的那個。
少女春心萌動,來得毫無預兆卻又讓她甘之如飴。
其實自她一天天長大,盯著她的那些目光就從未消失過。
上至祁王妃端王妃,下到各路官眷夫人,都有和她娘親各種暗示。
但是她娘親每個都裝糊塗敷衍了過去。
知女莫若母,
當娘的怎麼可能看不出女兒的芳心暗許。
當時的江夫人沒有多想,
只覺得昭王世子也是良配,比祁王世子和端王世子都只強不差;
家世門第,將軍府也配得上。
但是可惜,
所有人都覺得這是一樁天造地合的良緣,卻忽略了當事人本人。
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有回音,也不是所有的少女心事都能圓滿,
她喜歡的那個人,
不喜歡她。
江姝杳有自己的驕傲。
她永遠都做不來死纏爛打和苦苦糾纏,
他的一個不喜歡,足以讓她收回所有的感情,從此形同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