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醒了?有沒有哪裡不舒服,小桃給你叫大夫。」小桃聽到聲音後馬上沖了進來,盯著周安之左看右看擔憂的問道。
「我沒事,給我倒杯茶。」周安之只覺得全身有氣無力的,連動都費勁,睡了一覺腦袋還是暈暈的。
「小姐,晚膳都涼了,奴婢去給你熱熱。」小桃將茶水餵給周安之後,放下茶杯聲音沉沉的說道,說完就走了出去。
周安之皺了皺眉,心裡有一絲疑惑,若是往日的小桃見到自己一定興高采烈的樣子,今天怎麼這麼反常。直到小桃將最後一口粥餵給她之後,周安之終於忍不住的問出口了「小桃,你怎麼鬱鬱不樂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小桃的聲音還是沉沉的,低著頭。
「小桃,我還是不是你主子了。」周安之側過頭假裝生氣,不理睬小桃。「小姐,奴婢對不起小姐,要不是我和絨絨貪吃,小姐就不會受這麼嚴重的傷。」小桃豆大的眼淚一串串掉了下來。
「我不怪你們,本就是我讓你們去的,更何況那群刺客武功高強,我都不敵,你們去也沒用啊。」周安之嘆了一口氣,手輕輕的拍了拍小桃的肩膀,安慰道。
那時的她心裡那樣的慌,面對第二次的死亡,她從來不相信重生就這樣死了,受傷血流成河的那一刻,眼前的視線都漸漸的模糊,她有多害怕自己就那樣無聲無息的再次離開。那時的無力無助,眼前是殺自己就如殺死螞蟻的人,自己卻無能為力,周安之憤恨極了這種讓她無力的感覺,被子下的手漸漸緊握,知道扯動了肩膀上的傷口,才讓她有了幾分在這個世間的真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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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桃,把我梳妝檯抽屜里的白色藥瓶拿出來。」周安之見小攤不說話,心知她一時半會過不去心理上的愧疚,張口吩咐道。
小桃立馬將碗放在桌子上,從抽屜里翻出白色藥瓶,小跑著遞給周安之。
「兩粒。」當時師父給的時候還不願意要,迫於師父才拿回來,沒想到真的有一天用上這瓶藥,真不知道該說慶幸還是該說倒霉。
周安之吃過藥後就說自己要休息,小桃行了個禮就走了,周安之看著床頂,張開嘴狠狠的咬住蠶絲被,用盡全身的力氣側身坐了起來,完成這麼簡單的動作,周安之頭上全是細汗,咬咬牙,試圖挪動著身子。
雖然吃過師父給的藥,一股股暖流在身體裡遊走,想要站起來還是十分的費力,過了片刻後終於成功的站了起來,可她的唇已經隱隱約約冒著血。
一個恍惚,周安之感覺身體的力氣像是被掏空了一樣,軟軟的倒了下去,「主子」鶯歌迅速的接住了周安之。
將周安之放在榻上替她蓋好被子,才淡淡的開口「主子受傷還是在床上養傷就好。」鶯歌恭敬的站在一邊。
「你知道嗎?鶯歌,我有多恨自己的無助。」周安之虛弱的開口,嘴角彎起一個諷刺的笑容。
鶯歌看著面色沒有一點紅潤的周安之,誰又知道堂堂周家大小姐竟然會遭人刺殺?而誰有會想到夜裡她一個人舔舐傷口堅強的時候內心的無助呢。
鶯歌並沒有說話,看著周安之沉沉睡去,才隱匿在空氣里。
窗外的樹上,深邃的眼底帶著濃濃的心疼,他自以為對她的保護已經不會讓她受到傷害,可還是忽略別人。堅強的小丫頭,你什麼時候能好好的當一個女兒家。
御亦安深深的看了眼梅院,似是能透過窗戶看見裡面的人,握了握拳頭御起輕功離開周府。
次日,周安之被外面的陽光恍醒。
「小姐,你起來了嗎?」小桃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
「進來吧。」只見小桃捧著藥箱子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端水的絨絨。
「奴婢給小姐換藥。」說著,小桃走到床邊,輕輕的揭開被子,尖叫聲把絨絨嚇了一跳,「小姐,奴婢昨日上了止血藥,為什麼流了這麼多血?奴婢去叫大夫來給小姐看看。」小桃聲音里止不住的顫抖,邊說邊往外跑去。
「不必了,昨日不舒服就動了一下,扯動了傷口,無礙,換藥吧。」周安之解釋道,示意絨絨將小桃拽回來。
藥灑在傷口上,鑽心一樣的疼痛瞬間傳到了心裡,周安之眉頭緊緊的皺著,狠狠的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她能感覺到小桃顫抖的手,更不能讓她為自己害怕。絨絨看著周安之的樣子,心也跟著疼著,隱約流著血。
休息了一天,周安之終於覺得肩膀的傷好些了,趁著小桃和絨絨不在,自己總會試著下地走動走動,先前鶯歌總是再自己力氣不及的時候出來,加上吃過師父的藥,至少站在走起來沒問題了。
想著已經一天沒有給祖母請安了,便穿上了一層厚厚的衣服出了梅院。
「林嬤嬤。」周安之看見端著托盤的林嬤嬤,出聲叫到。
「大小姐,奴婢正想著去給老祖宗送點點心,老祖宗厭食的很,又不肯吃東西,您來了可要好好勸勸。」林嬤嬤像看到了救星一樣,急忙說道,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老祖宗年歲大了,林嬤嬤自年輕時就跟著老太太,嫁到周府也是老太太的陪嫁丫鬟,自然是對老太太真心關心的。
「安之寫了些膳食的配方,多加了幾味草藥,對老祖宗的身體有好處,您叫下人按著這上面的來就好了。」周安之將迭好的紙交於林嬤嬤,順手將托盤端了過來。
「大小姐孝心,老祖宗知道一定會欣慰的。」林嬤嬤笑道,對周安之越發越尊重, 她這段時間做的事自然是有目共睹的,更何況大小姐對老祖宗真心就好,她一個奴婢一輩子認定了老祖宗,管不得她人。
「祖母。」周安之見到老太太,就甜甜的叫了一聲。
老祖宗閉著眼睛手裡扒拉著佛珠,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抬眸發現周安之笑著走了進來,緊忙問道「大丫頭,受傷了不在床上休息?」老祖宗一臉的不高興,訓斥道。
周安之笑了笑「祖母,安之不是好好的嗎?」說著,還原地轉了一圈,不得不說,還是有點疼的。
不等老太太說話,安之便接著道「林嬤嬤和安之講老祖宗今日又沒吃多少東西,可是真的?」周安之看著老太太在榻上握著輔助,手旁還放著一本書,
「看著那些令人乏味的菜就沒胃口。」老祖宗拉著周安之沒有受傷的那隻手往榻上拽,眼裡都是慢慢的笑意。
周安之放下點心,「外面的雪覆了一地,十分美麗,梅花都開了,安之陪著老祖宗出去轉轉?」知道老太太十分喜愛梅花,周安之便笑道。
「好。」人老了,自己出去轉還怪無聊的,如今有周安之陪著,老太太自然開心不過了。
周安之服侍著老太太穿好衣服,披好狐裘才扶著老祖宗離開屋子。
外面似乎格外的冷,周安之幫著老太太緊了緊衣裳才衝著竹園那邊走去。「雪似梅花,梅花似雪。可梅花在雪中還是更勝一籌。」周安之盯著梅花念叨著,不知有意還是無意。
「安之,知道祖母為何偏愛梅花嗎?」老祖宗拈下一片梅花,輕輕的說道。
「安之知道梅花的堅強。」「松梅竹菊並稱四大君子,老祖宗當年在周家種上竹子和梅花,便希望周家後人男兒能像竹子一樣堅韌不拔,女兒能像梅花一樣美麗又堅強。」老祖宗像是在回憶,看著梅花微微出神。
「周家的兒女一定都會收到祖母的庇佑的。」周安之俏皮的說著。
「我們安之就像梅花一樣,堅強的很呢。」老祖宗笑笑,點著周安之的鼻子道。
是啊,安之也很愛這梅花呢。
「若素拜見高將軍。」周若素看著遠處闊步而來的男人,微微一愣,上前福了福身子。
「周二小姐這是要去哪裡?」高羽聞聲,移眸看向周若素,一身淺粉色水衣裙外披斗篷,陽光下光滑的面容,盈盈一拜的嬌小身姿讓人忍不住抱在懷中好好憐惜。
「閒來無事便隨便逛逛,高將軍可是找家父?」周若素那黃鶯般的聲音慢慢從她嘴裡傳出,十分動聽。
「本將軍來看望一下周大小姐。」高羽爽朗一笑,隨意的說道。
周若素放在袖子裡的手握緊又放開,臉上揚起一個溫柔的笑容「姐姐應當在梅院,不如若素帶路?」
周安之此時恐怕已經起不來了吧!周若素心情十分美麗,路上還對高將軍講著周府的建造,隱隱期待著高羽聽到周安之癱在床上是什麼表情呢?一定很精彩。
周安之若是知道此時周若素的內心一定會說這個女人喪心病狂。
「謝過二小姐。」高羽笑著道謝。
在周若素內心無比興奮的時候,披著鵝黃色狐裘的周安之扶著老夫人緩緩走進大廳。
周安之瞄了一眼周若素,她異樣的神色盡收眼底,似是知道了什麼,低頭嘴角划過一絲嘲諷轉瞬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