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每日都會去給老爺送午膳,不如以後也給老祖宗送來一份?」小桃看著一老一小,溫馨的感覺蔓延著,隨口建議道。
「傻孩子有心了。」老祖宗聽到這話,對周安之的印象又上一層樓。「父親的日益消瘦,安之做女兒不能幫他什麼,想著力所能及也好些。」周安之嘆了一口氣,小聲說著,似有一種女兒大了心疼父親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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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之用過膳了嗎?我突然感覺餓了,林嬤嬤將午膳端上來吧。」老祖宗忽的像是想到了什麼,轉而對著林嬤嬤說著。林嬤嬤自然知道老祖宗是什麼心思,應了一聲就下去了。
安之陪過老祖宗用過午膳才離開。
「大姐,你可是呆的悠閒,母親還念叨著你。自從你回來後匆匆見過一面就再也沒去過,母親可是無聊的很呢。」周海閣嘟囔著嘴從門外進來,一副翩翩公子的樣子。
周安之淺笑,瞧著周海閣一身藍色衣帶,顯有幾分溫潤的樣子。周府之中都快成女人的戰場。如難為二嬸了,這麼多年周海閣仍舊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二弟科室最學胭脂太過操勞,今日偷懶出來?」周安之調侃道。看著悠揚的周海閣心裡還有些抱怨,同是有母親的人,為何這對待相差這麼多?
「大伯父給我找的老師太過墨跡,明明很簡單的東西,我看過書就會了,他教的也從不深入,我嫌著浪費時間就出來了。」周海閣吃著桌上的點心,一臉的不滿傲嬌的樣子讓周安之忍不住撲哧笑一聲「你可是長大了,萬事都需悟。」
周海閣摸了摸被打的腦袋,放下手中的糕點,衝著周安之大叫道:「大姐我今日帶你去街上透透氣,這些日子可悶壞我了,就算對那胭脂再有興趣,也讓那老頭磨壞了我」說著就拉著周安之往外走。
「姑娘,你這是……」「走絨絨也一起去吧!」周海閣看見走到這邊的絨絨。生怕他攔著周安之。今日可是好不容易逃出來的,可不得讓這小丫頭破壞了好事。絨絨則是一臉呆愣的就被一個陌生的大男人拉著小手走。臉上紅撲撲的,紅到了耳根子。
直到出了周府,周海閣才放下絨絨的手,轉頭見她一臉通紅,不解的問道:「絨絨你怎麼了?」絨絨和周海閣還是見過一次面的。在周安之眼中,周海閣覺得她院中的婢女都天真可愛,所以走的也是親近些。絨絨支支吾吾的半天都沒吐出一個字。周安之才打趣道:「絨絨從小還沒被一個大男人拉著手滿院子跑呢。」「姑娘。」絨絨叫了一聲,哀怨的眼神飄向周安之。
周海閣和絨絨看見周安之走了,立馬瞪了對方一眼趕緊跟上。
「周家大小姐?」遠處傳來高傲的聲音,周安之低著頭厭惡的皺了皺眉,這聲音再過五百年她都夢聽出來是誰的,轉身走向旁邊的一個小攤,假作沒聽到。
「姐姐和二弟可是好興致,若是若素知道你們也出來遊玩,清晨就邀請你們一起了。」周若素溫婉賢淑的走到三人身邊笑著說道。
周安之這才轉過頭,看著周若素虛偽的臉只覺得午膳都快吐了出來,「妹妹多慮了,林嬤嬤午膳時念得老祖宗來叫姐姐去用膳呢。」周安之不接她話茬,反口不在意的輕言道。
「大小姐若是不妨一起遊玩,相遇既是緣分。」高羽適時聲音傳來,對周安之略有恭維的樣子。
周安之心裡冷笑,杏眼看著周若素緊緊握住的拳頭和頭上微微搖晃的髮釵,面上卻是微微一笑道「相遇既是緣分,妹妹可是和高將軍有緣分?」周安之打趣道,眼神放在二人身上轉來轉去,好不快哉。
周若素在五皇子那裡碰壁,如今又把手伸向高羽,還真是野心大呢。可依高羽的性格又豈會與違背五皇子的意思一心一意的對周若素呢?
「姐姐說笑了,妹妹與高將軍只不過是偶遇罷了。」一身水藍色金鑲邊水衣裙的周若素用帕子掩住嘴笑道,臉上不自然的兩抹紅暈蕩漾來,勝似嬌羞的荷花十分唯美。
周安之此時真想找個地方大笑一場,感嘆道前世的英雄啊!她真是恨不得高羽猛然間的發現自己對周若素一見鍾情,然後誓死捍衛自己堅貞的愛情,想來真是嘲諷,前世的自己輸給這樣一個蠢女人。
「誒呦。」周安之眼底划過一絲光,猛的大叫一聲,手扶著腦袋另一邊倒去。高羽一個疾步接住周安之,急忙問道「周小姐沒事吧?」
「多謝高將軍出手相助,安之有些難受,怕是不能陪高將軍和妹妹遊玩了。」周安之故作虛弱的倚靠在高羽的懷裡,背著周若素嘴角閃過一絲邪笑。
「姐姐交給我吧。」周海閣看著高羽抱著自家姐姐,心裡十分不舒坦,心裡本就擔心她摔倒,現在被高羽接到後趕緊出言。
絨絨聽到周海閣的話猛然回神,急忙和周海閣從高羽懷裡接過周安之。
周安之還不忘看了眼高羽,「安之今日身體不適,改日必將在周府宴請高將軍以感謝。」說完,便給了絨絨一個眼神,就立刻離開了二人的視線。
高羽懷裡的軟玉驟然離開,竟有些捨不得,直直的看著周安之離開的方向。周若素心裡憤恨的想要殺人,眼睛盯在魂不守舍的高羽身上,出聲叫到。
高羽只覺得耳邊甚是聒噪,不耐的回頭,眼神落在周若素身上才發覺自己將她忘了,周安之雖然不善於將自己打扮的婀娜多姿,可今日仔細一看卻覺得周安之彈指可破的臉要比她驚艷。
「本將軍今日還有軍務要處理,就不再陪周二小姐了。」高羽收斂了些情緒,沉聲道。
「將軍且去,若素也該回府看看姐姐了。」周若素心裡十分生氣,卻還是柔柔的聲音說道。
「姑娘,走遠了。」絨絨捂著嘴笑道,沒想到姑娘也會裝病,真是讓她大開眼界。
周海閣看向絨絨,皺了皺眉頭,剛想說話便看見周安之放開絨絨的手,直了直身子。「大姐,你這是?」
「官場的事豈是姑娘家可以參與的,我才沒有攀龍附鳳的意願,碰到這種事情自然跑的越遠越好。」周安之隨便找了個藉口胡諏了過去,她總不能告訴二弟她見到周若素和高羽就膈應吧。
周海閣想了半天,才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出來這一趟可不能就這麼回去了,硬是拉著二人吃了一頓飯才回了周府。
周安之自夢中驚醒…
不知為何,今夜睡得竟是有幾分煩躁,到了此刻,乾脆便是醒了過來。外頭沒有一絲一毫的動靜,想來正是深夜好眠時。
她在夢裡夢到了上一世在臨死前,周若素虐待她的情景,似乎還清楚的聞到了那肉皮燒焦的味道…
她揉了揉額心,覺得腦袋有些生疼,卻是無論如何都再也睡不著了。轉頭再看向屋中的爐,更是讓她心生冷汗,這一切都是周若素!
想了想,乾脆從一邊拿過外裳隨意披著,走 到窗前將窗戶打開,想要散一散心中的悶氣。
窗戶被打開,窗前的大樹樹影婆娑,外頭還在下雪,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下來,有的吹到屋裡去,周安之伸出一隻手,看那雪花在掌心漸漸融化。
在這樣的夜裡,無心睡眠,獨自一人披衣看雪,實在是有幾分造作。可是她的腦子裡卻又不由自主的想到前生的一些事情,譬如周若素,譬如五皇子,便覺得藏匿在心裡刻意被掩蓋的舊時傷痕隱隱作痛起來。
前世,她也如這般喜愛雪,她總是希望高羽可以抽出時間陪她看一場雪,可是卻總是被他推脫,每逢冬夜裡下雪,都是她自己孤獨得看雪,沒想到重活一世,看雪的還是她一人…
不知為何,周安之的心裡竟然生出了幾分孤獨。
一小朵花從天上墜落下來,恰好落在周安之攤開的掌心裡。周安之一愣,借著樹上掛著的風燈籠看的清楚,並非是什麼雪花,而是一朵嫣紅的海棠。
這季節,哪裡會有什麼海棠?這樹也不是長海棠的啊?
不會是上天聽到她的心聲,丟下一朵海棠花瓣來安慰她?
周安之下意識的抬頭看去,便見那樹影綽綽中,正站立著一人,雙手支在腦後,如少年人一般愜意。
見她看來,便微微低頭,自上而下俯視周安之,眉目英俊,笑的玩世不恭,挑眉道:「發什麼呆?」
周安之:「你在這裡做什麼?」
御亦安好端端的沒事跑別人家院子樹上睡覺,這京城的皇子愛好似乎也過於令人稱奇。
御亦安看著披著外衣的周安之,小小的人兒被寬大的外衣很好的掩藏起來,倘若周安之的腦袋在低下點,整個人都會被外衣壓倒。
「睡不著。」御亦安嘆了口氣,忽而從樹上掠下,落到周安之面前,隔著窗,一人在窗外,一人在窗里。他朝周安之掌心努了努嘴:「折了支花,過來送你,又怕你睡著了,所以在樹上等你醒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