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柱香的時辰後,這一隊人馬便到了皇宮。而皇上早就等候他們多時了,而當雲珩進入養心殿,看到皇上身旁的秦璟煜時,心中陡然升騰出幾分不悅,她不會憑白接受一個不熟的人的人情。況且秦璟煜那般的人,自然不會是無條件幫助她,自然是有利用她之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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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秦璟煜一不像秦璟晟那般想奪取帝位,二不想做什麼自私自利的壞事,所以他能利用到雲珩的,其實沒有什麼事。
這樣一來,她豈不就是欠他一個人情?
容不得她多想,皇上的聲音就響了起來:「雲將軍如此風塵僕僕的歸來,想必是大勝凱旋。」
「回陛下的話,屬下已經徹底剿滅了常山匪患,且在常山匪窩裡發現大批私鹽,屬下已經派遣士兵在將那些私鹽全部銷毀。」雲明皓作了作揖畢恭畢敬道。
皇上聞言點了點頭道:「聽聞此次剿匪是你女兒想的主意?」
「正是,小女拙計而已,入不了陛下的眼。」雲明皓聞言,連忙解釋道,話語裡有幾分打壓的意思。
「拙計也能剿滅那頑固的常山土匪,可見朕養的那些大臣是有多無用了。」皇上似乎聽出雲明皓話里故意打壓雲珩的意思,繼而唇角微微一揚,一句話里瞧不出喜怒。
雲明皓聞言,只得訕訕地笑了笑。雲珩見氣氛不對,連忙道:「啟稟陛下,臣女便是為父獻上拙計的人。」
皇上順著雲珩的聲音瞧去,看到雲珩的臉時,愣了片刻,眼底划過一抹異樣地情緒,沉吟片刻,聲音里居然帶了幾分顫抖:「雲珩?」
「陛下竟還記得雲珩的名字,讓雲珩受寵若驚。」雲珩眉眼一彎,聲音也帶了幾分討喜的乖巧。
皇上就這樣打量了雲珩良久,這才斂下多餘的情緒,淡淡道:「以後出謀劃策就好,那種地方不要再去了,很危險。」
話音一落,一屋子的人都震了震,皇上何時如此關心過一個人,怕是皇后娘娘都不曾得皇上如此關心。眼下居然對雲珩說出如此的話,皇上莫不是對雲珩動心了?
秦璟煜見此,連忙跳出來故作不悅地指責道:「一個女孩子家家,跑那麼危險的地方去,實在是膽大妄為。父皇,兒臣覺得應當罰,罰雲將軍教女無方,罰雲珩不守婦道。」
聞言,皇上眸子微微眯起,唇角噙笑:「是該罰!」繼而頓了頓又道:「雲珩聰慧機敏,膽大心細,封為郡主,封號就喚雲想吧。」
聞言,一向沉穩的秦璟煜也愣了愣,詫異地看了一眼雲珩,眉心微微蹙起,抿了抿唇沒有言語。
秦灝宸的元後生前容貌艷麗,傾國傾城,皇上特賜封號傾顏皇后。而那時,皇上就給元後做了一首詩,名叫清平調。而第一句便是,雲想衣裳花想容,春風拂檻露華濃。
眼下又封雲珩為雲想郡主,這其中的彎彎道道可想而知。甚至在皇上心底,對雲珩不僅僅是對大臣的女兒那般簡單了。
甚至連雲珩自己也是有點意料不到,皇上會封她為郡主,她猜到了,卻沒有猜到封號會是這樣。
「父皇,這樣不妥帖吧,這雲想二字出於父親贈元後娘娘的《清平調》中,如今許給了大臣之女,連幾位公主都未曾有如此殊榮呢。」忽然,門外傳進來一個男子的聲音,雲珩微微蹙了蹙眉,是秦璟晟。
秦璟晟緩緩走進殿內,作了作揖笑道:「兒臣參見父皇。」
而皇上聞言,面色帶了幾分不悅道:「朕想做什麼,還輪到你來過問了?」
「父皇想做什麼,兒臣自然不敢過問,只是兒臣特意來提醒父皇一下,畢竟兩位公主的封號都沒有如此受寵呢。」秦璟晟亦是瞧出了皇上的不悅,可先前的話已出口,是收不回了,只能繼續說下去。便是皇上一直護著雲珩,那總有兩位公主的不悅,雲珩自然也會有麻煩。
「公主的封號是生於皇家才有的,並未有過任何功勞。而雲珩則是為朕除去了心頭大患,輪封號自然雲珩要略好一些,阿晟還有何疑問?」皇上的聲音里的不悅已經掩不住,他眉心微微蹙起道。
雲珩溫和一笑,如若四月春風:「皇上,雲珩有話要說。」
皇上頷首,示意雲珩有話便說。雲珩緩緩走到雲明皓身邊,雲明皓從腰間袖口拿出兵符遞給了雲珩。雲珩轉身跪地雙手呈上兵符,她眼底是一片赤誠之心,她一字一頓,鏗鏘有力道:「雲家世代以守護江山社稷,守護子民為本分,從未有過任何不敬的非分之想,而今日交出兵符,也並非有旁的想法,只是以表我雲家忠心。再者如今秦國人才輩出,我們雲家自然也要給其他人一個機會。但是,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雲家將世世代代為皇上和各位皇子分憂解難,為這江山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成為皇上最好的臂膀,最利的匕首。」
話畢,雲珩能看到皇上眼底震了震,秦璟煜本來想說什麼卻被雲珩這幾句話打壓了下去,而秦璟晟則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了。
一旁的公公連忙接過,皇上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想當年,朕與明皓還是最好的兄弟,如今卻以君臣相稱。」
「臣誓死效忠皇上!」雲明皓跪下,深深的叩首道。
皇上又嘆了一口氣,雲珩能看到皇上眼底的忌憚一點一點消散,他擺擺手道:「兵符雖交,可三十萬重兵還由你掌控,調遣全權由你負責,與往常無異。至於雲珩,封為雲想郡主。」
雲珩和雲明皓叩首謝恩,又與皇上客套一二,便離開了養心殿,而自始至終,皇上沒有瞧白硯卻一眼。
出了養心殿,秦璟煜便跟了上來,他攔住雲珩,面上帶了幾分緊張,焦急道:「父皇封你為郡主,又封號雲想,連我也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你自己小心。」
「若皇上執意要雲珩進宮為妃,她小心又如何?」白硯卻冷笑一聲,打斷道。
「他是誰?白赫的兒子?」秦璟煜蹙著眉,一雙黑釅釅的鳳眸上下打量著白硯卻不悅道。秦璟煜身著一襲玄衫,配上他那張妖冶無比的臉,一股帝王氣息油然而生,連白硯卻都有幾分壓迫之感。
雲珩頷首,「他就是白硯卻。」
聞言,秦璟煜似乎更是不滿地打量了白硯卻一番,一雙鳳眸中已然沒了平日裡的勾魂攝魄,眼下儘是各種不爽。
「進宮與否,本宮管不了,只是提醒你罷了。」秦璟煜丟下這句話,長袖一甩,在空中划過一道弧度,轉身便離開了。
雲珩站在原地看著秦璟煜的背影,一襲玄衫,一頭如墨的長髮,一身寂寥的背影,這個少年啊,獨自一個人承受了太多。
見雲珩在愣神兒,白硯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該走了,雲珩點點頭,轉身隨著白硯卻一起離開了皇宮。
而回了府的雲珩,幾個姨娘和小姐都在門口候著,想必他們的壯舉早已震驚京城,有了如此顯赫的事跡,她們自然是要在門口恭迎的。雲珩記得,每次雲明皓打了勝仗回來,一家老少就要在府前恭迎,如今她也算是凱旋了。
雲漪陽見雲珩等人回來了,連忙迎了上來,笑吟吟道:「姐姐您可終於回來了,可擔心死漪陽了。這位是?」
雲珩看到雲漪陽,心中大約猜到幾分了,定是雲老夫人以雲明皓和雲珩在朝中立了大功,府里上下有過之人全部不追究了,所以禁足的人基本也全免了。
「皇上賜的護衛,妹妹有疑問?」雲珩溫和一笑道。
「妹妹不敢。」雲漪陽聞言,被雲珩的話噎的登時升起幾分怒氣,卻還是努力的壓制回去。心中自然免不了罵著雲珩只是得了一個郡主的頭銜就如此囂張跋扈了,日後定要雲珩好看!
白硯卻冷冷地瞥了雲漪陽一眼道:「眼下雲二小姐是郡主,還希望這位小姐可以懂得尊卑。」
「漪陽…參見郡主。」雲漪陽對雲珩福了福身,咬牙切齒道。
「妹妹平身吧。」雲珩連個眼神都不曾賞給雲漪陽,快步進了府內的花廳,隨便找個椅子便坐下了。白硯卻連忙跟在雲珩身後。
雲珩環視了一眼,蘇姨娘還是不在的,蘇姨娘上次犯得錯惹得雲明皓震怒,雲老夫人實在不敢將她的禁足也解了,畢竟蘇姨娘做的太過分,若是因為她惹得雲老夫人與雲明皓母子不合,可真的是不值當。
「姐姐的壯舉真是震驚京城呢,讓妹妹都自愧不如。」一向寡言少語的雲漪清居然也湊了過去,她笑吟吟道。
雲珩回之一笑:「妹妹謬讚,都是父親教導有方。」
「妹妹真是厲害的緊,平日可要多教教我們姐妹。」雲漪蘭一改前幾日的頹敗,也是面帶喜色道。
雲珩斂眉一笑,淡淡道:「姐妹們還是多去討教父親,雲珩也只是粗略懂得一二,若是教錯了可擔待不起。」
一句話將她們又要說的話全部堵了回去,湊熱鬧?休想!
「郡主舟車勞頓,不如回去沐浴休息?」白硯卻見這一屋子都是狼,連忙給雲珩開脫道。
雲珩頷首道:「也好,那各位姐妹,姨娘。雲珩先回去了。」
「恭送郡主。」眾人堪堪地福了福身,目送著雲珩的背影直至離開。
「瞧她那副神氣的模樣,不就是個郡主嗎!眼睛都快長到天上了!」雲漪蘭將手裡的茶盞重重一摔,怒道。
「姐姐何必動怒,一榮俱榮一損同損。」雲漪陽冷冷地瞥了一眼雲漪蘭,不屑道。
「那是自然,你有個可以掌府的姨娘,可我們沒有,那自然得多替自己著想了。」雲漪蘭反擊道,忽然想到了什麼,換上了一張嘲諷的嘴臉道:「哦,我都忘了,你那姨娘如今可被禁足了呢,在這雲府日後還有沒有她的地位可說不準呢。」
姐姐說這話的時候可別忘了,掌府之權還在我姨娘手裡呢。」雲漪陽不惱不怒,綿里藏針道。
雲漪陽此言,倒真是刺入雲漪蘭的心口了,她氣了半天,也想不出可以還擊雲漪陽的話來,氣的直接走了,安婉心只好跟上她。
雲漪陽看著雲漪蘭的背影,笑意一點點斂住,偏過頭深深地看了一眼身旁的秋薇母女倆,轉身也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