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雲珩起了個大早,不顧錦瑟和錦鯉百般攔著,硬是要出門。她得去庭知雨那邊看看,這麼多日子過去了,也不知她的弟弟可好些了。這些日子,錦鯉每日都會給庭知雨送藥,因為那藥是日熬日服的,不可提前熬製,那樣會失去藥效,所以只能辛苦錦鯉多跑幾趟了,錦鯉倒是樂此不疲,畢竟可以出府玩,她自然高興的。
錦瑟和錦鯉雖說百般攔著,可終究擰不過雲珩,只好陪著雲珩一同去了。雲珩今日其實恢復的還不錯,從外面是瞧不出雲珩昨夜毒發過的,所以她才敢出門。
雲珩到庭知雨家的時候,她並不在家裡,是她的弟弟,庭知然。眼下他的情況好很多了,看到雲珩來了也很歡喜,雲珩這才仔細打量起庭知然。
一身洗的都已經泛了白的藍色長袍,腰間纏著革帶。面如冠玉,風度翩翩,確實是一個俊俏公子,若非當年那件事,想必他們如今也應當過著富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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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知然看著雲珩絕色的容顏,倒有幾分羞澀,他給雲珩倒了一杯茶,白皙的臉龐有些泛紅,他略微低著頭,目光不時瞄著雲珩道:「這幾日多謝姐姐的藥,如今我很少再有幻覺了。」
雲珩啜飲了一口庭知然泡的茶,雖茶本身一般,但是他的手藝倒是不錯,清冽芬芳。她聞言眉眼一彎道:「你倒不必謝我,要謝就謝你的姐姐就好了。」
「你叫庭知然?」雲珩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庭知然點了點頭。
雲珩莞爾一笑道:「我叫雲珩。」聞此,庭知然一怔,清澈的桃花眸里儘是驚訝:「你就是雲將軍的嫡女?如今外面都傳你前些日子落水,身子還未好利索,而且面上也留了疤,可你……」
說罷,居然不顧男女大防就上前探雲珩的脈搏,雲珩連忙躲開,但是還是被他探到一二,雲珩蹙了蹙眉,心裡暗自祈禱他的醫術沒有那般好。
他探完脈搏,並無異樣只是笑眯眯道:「珩姐姐的身子有些虛弱,平日要好好養養。」
「自然。」雲珩微微眯了眯眼,上下打量著眼前的男子,不知是他的醫術庸平,還是探出來故意裝作不知的模樣。她微微的蹙了蹙眉,她不喜歡旁人知道她的秘密。
似乎感覺到了雲珩的不悅,庭知然笑吟吟地也不多言。二人就這樣一直沉默著,直到庭知然打破了這份沉默。
「姐姐回來了!」庭知然看著門口的方向,歡喜地道。
雲珩回眸,庭知雨手裡拿著一些沒有賣出去的錦繡手帕,雲珩見此好看的黛眉都蹙在了一起,朱唇輕啟,聲音裡帶了幾分不滿:「你曾是最得寵的宮繡繡娘,如此手藝流到市井容易暴露你自己。」
庭知雨聞言,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我又何嘗不知,可是眼下我們不能總靠雲小姐的接濟,總得有自己的營生。」
雲珩聞言站起身,神色冷凝:「我不是接濟你,只是你替我做事應當拿的報酬罷了,還有,我今日便是跟你來說說營生的事的。」
庭知雨聞言微微一怔,連忙放下了手中的錦繡手帕,坐到雲珩的身邊,儼然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雲珩見此,也坐了下來,接過錦瑟遞過來的三百兩銀子,正色道:「我準備開一家醫館,方才也發現你的弟弟也會醫術,這倒是極好的。這是三百兩銀子,有些事我不便出面去辦,你選個好的地界,置辦一些東西,需要銀子的話就等著每日錦鯉送藥的時候告訴她。」說罷,便將那銀票遞給庭知雨。
庭知雨卻不肯接,將雲珩的手推了回去,搖著頭道:「萬萬不可,庭家可不會白白拿別人東西。」
雲珩嗤笑:「白拿?這可不是白拿,不過是我需要一個店面賺些銀子,而我自己又不能出面,才用的你罷了,平日裡的收入你若需要就拿去用,別太浪費就好。」
聞言,庭知雨這才有些動搖,可還是不肯接,一旁的庭知然見此,毫不客氣地接過那銀票道:「珩姐姐的意思便是我們給她打工,其實這樣也挺好的不是嗎?姐姐也自食其力了,也幫了珩姐姐的忙了。」
雲珩頷首,庭知雨見此也只好點了點頭,似乎想起什麼似的道:「如今京城醫館眾多,驟然開一個醫館必然不景氣的。」
「你就聽我吩咐去做就好了。」雲珩淡淡道。
庭知雨只好點了點頭,一旁的庭知然言笑晏晏道:「珩姐姐只管放心,交給我就好了,一定會辦的讓珩姐姐滿意。」
雲珩聞言,瞥了瞥嘴道:「你多大?」
「志學。」庭知然不解的眨了眨眼。
「我才金釵。」雲珩淡淡道。
庭知然這才明白雲珩何意,一時不免有些尷尬:「是我冒昧了,那叫你珩妹妹?」
雲珩擰不過他只道:「隨你,莫給我添亂便好。」
聞言,庭知然嘴角咧開了一抹笑容,庭知雨看著自己弟弟一臉花痴,不由得扶額頭疼。
該交代的事都交代完了,雲珩便起身告辭了。
庭家姐弟目送那抹倩影離去,庭知然才斂了笑意,眸光里閃爍著一抹擔憂,庭知雨見此有些不解地問道:「知然,你怎麼了?」
「她中了蝕骨毒,而且毒勢兇猛,似乎當初中的時候量不小,命不久矣。」庭知然蹙著眉道。
「蝕骨毒!」庭知雨聞言駭的良久沒緩過神來,那個毒一時不會致命,可每次發作起來生不如死,若是按照庭知然所說,雲珩中的劑量還不少,那豈不是受的痛苦更多了。
庭知然微微眯起了眸子道:「蝕骨毒有一種禁忌的解法。」
「什麼解法?」庭知雨好奇地問道。
「忘記了。」庭知然大咧咧一笑,轉身便回了屋子。
雲珩回了府中,剛踏進自己屋子裡就愣在了原地,池魚池宛老老實實的站在一邊,大氣也不敢出,眼角時不時的瞄著坐在桌旁的人。
而坐在桌旁的那個人,是秦國上下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小閻王,秦璟煜!
他看到雲珩回來了,如星般的眸子微微一彎道:「本宮是怕你死了,擔心秦瑤莘那個女人雪上加霜,才過來看看的。」
雲珩聞言,這才緩緩走了進去,神態自若的給秦璟煜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秦璟煜遲疑了片刻,看著雲珩面色並無異樣,這才接過。雲珩笑吟吟道:「殿下不必擔心,此事與六公主無關的。」
秦璟煜心裡翻了個白眼,我說我擔心她你還真信啊!
其實今日秦璟煜本不必來的,風守早已告訴了他雲珩沒事,他還是不放心,一定要自己來看看才行。
「哦。」秦璟煜一口一口細呷著雲珩遞過去那杯茶,眸子微微垂下,一雙鳳眸里儘是勾魂攝魄的瀲灩,窗外的陽光傾瀉在他的臉龐上,柔光里的側顏,美的讓雲珩心中一滯。
這個男人,真的是太妖嬈了,妖嬈的想讓人犯罪。
雲珩有些心煩意亂的偏過了頭道:「沒有其他的事的話,九殿下應該離開了,畢竟這是女兒家的閨房。」
秦璟煜微微一愣,鳳眸里居然泛出幾抹委屈,白皙的臉蛋想讓人掐一把。雲珩簡直恨的牙癢,平時不是個閻王嗎,幹嘛在自己面前露出這種表情!
「雲二小姐怎麼連杯茶都不讓客人喝完呢?」秦璟煜眨著鳳眸,含情一笑,鳳眸里似乎住著漫天星空,多看一眼都會陷進去再也出不來。唇紅齒白模樣,真是勾的人心痒痒的。
「九殿下慢慢喝,喝完儘快離開就好,不然若是被旁人看到了難免會誤會的。」雲珩不再理他,起身就進了裡屋。
一進了裡屋,錦瑟就伏在雲珩耳邊道:「小姐,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到底還是有沒被禁足的,若是盯著小姐這邊,那可不是個好事。」
「怎麼不是好事了?天下女子都巴不得與本宮傳出些流言,你家小姐不願?」秦璟煜的聲音驟然在雲珩身後響起,語氣裡帶了幾分戲謔。
雲珩回身清冷的聲音響起:「自然不願,雲珩還是很珍惜這條小命的。」
秦璟煜緩緩走近雲珩,唇角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怕什麼,本宮會保護你。」
雲珩嗤笑一聲:「若是殿下能寸步不離的保護雲珩,才能保護好雲珩呢,不過說到底,殿下這般的貼身侍衛,雲珩可消受不起。」
秦璟煜原本清亮的鳳眸微微一暗,繼而言笑晏晏道:「便是你想,本宮還不願呢,女子太無趣,還是本宮的懷瑾好。」
雲珩瞪了他一眼,心裡誹腹:喬懷瑾何時是你家的了!
便是如此想的,她也不敢說出來,只能瞥了他一眼道:「那正好,我對九殿下也沒興趣。」
這時,秦璟煜終於注意到雲珩的手臂那裡微微高出一點,他心下明了必是包紮傷口的布撐起來的。他狀若無意道:「本宮知道了想知道的,自然就會走了。傷你的人不是秦瑤莘,你可知是誰?」
雲珩端著水壺澆著窗前的夜來香,聞言鳳眸微微一挑,掃了他一眼道:「與殿下有何干係?」
秦璟煜被雲珩的話堵得一時語塞,心裡也塞。他故作輕蔑一笑道:「本來本宮想著秦瑤莘那個女人那日那般刁難於你,如今你又遇刺,想著幫你查查兇手,你還如此態度,真是不識好人心!」
「殿下管好自己就行了。」雲珩蹙著眉很是不悅道,眼下她真的不喜歡平白授人以柄,蘇綺樂雖然在禁足,可安婉心沒有在禁足,自己那般對她和她的女兒,必然會引起她的記恨,若是她此刻盯著幽篁苑,那傳出自己與秦璟煜有染的消息,對自己可是十分不利的。
見雲珩逐客令已經擺在臉上,秦璟煜也不好再多待,只得撇撇嘴道:「本宮走了。」
「殿下記得走窗。」雲珩將水壺遞給錦瑟,自己則是到一旁的書架前翻閱書籍,她的話氣的秦璟煜牙癢,可卻說不出絲毫重話,只能悻悻離開了。
臨走前,秦璟煜深深地看了一眼,今日的雲珩,他說不出哪裡不對勁,可就是覺得與往日很不同。
秦璟煜一走,池魚就跑了過來,可憐巴巴地道:「小姐,奴婢沒有看好院子,請小姐責罰。」
雲珩聞言,溫和一笑道:「不怪你,秦國上下哪裡能攔得住他秦璟煜呢。」
「小姐啊,說到底他也是皇嫡子,方才小姐的態度是不是太過分了?」池宛蹙了蹙眉,故作擔憂道。
雲珩還在翻閱書籍的手突然停了下來,她依舊帶了笑,可那笑里哪有方才的溫和,一張絕色容顏上勾勒出一抹詭異笑容,讓池宛心中涼了半截。
「你這般同我說話就不過分了?」雲珩的聲音透著幾分寒意,鳳眸幽幽地看著池宛。
眼下她不急著除去池宛,可池宛日漸放肆她必須要震懾一二,否則日後怕是都敢明著跟她對著幹了!
在雲珩強大的氣勢震懾下,池宛漸漸慌了手腳,連說話都帶了幾分結巴:「小…小姐,奴…奴婢只…只是擔心…」
「方才送給九殿下的話也送給你,管好你自己。」雲珩轉過身不再理池宛,一旁的錦瑟錦鯉和池魚,沒有一個幫著池宛說話的,個個都眼觀鼻鼻觀心默不作聲,如今的小姐可不是以前的小姐了,跟她對著幹可沒好結果。她在意你會同你說幾句軟話讓你莫要生其他心思,若是不在意,那就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