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 鴻門一宴

  「既然如此,那本宮就命嬤嬤將你送到長信宮,你一旦到了長信宮,本宮就不能再幫你一分一毫了,便是母妃都幫不上你,你可明白?」秦箏婷握住雲珩的手,有些不放心的囑咐道。

  「雲珩明白的,公主放心就好了。」雲珩輕輕拍了拍秦箏婷的手,以示安心。秦箏婷看著雲珩眼底那抹令人安心的情愫,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下。

  秦箏婷比誰都明白,裴芷榭和秦瑤莘看似囂張跋扈,做事沒有心機直來直去,可事實並非如此的,正是因為裴芷榭過於聰慧才明白如何在這宮裡生存。裴芷榭事事直來直去,毫不藏著掖著,人人都說她沒心機,沒腦子。而這份沒心機,沒腦子落在秦灝宸的眼裡,就是坦蕩,裴芷榭有些事在不過分的情況下,秦灝宸以一句「坦蕩」便如此掩蓋過去。如此行徑,堪得一句大智若愚。

  秦箏婷點了點頭,似乎如此才放心了些,對一旁的嬤嬤使了一個眼色,方才那個帶著雲珩來的嬤嬤連忙上前給雲珩引路。

  雲珩便對著秦箏婷福了福身,「雲珩先行告退了。」話畢,轉身跟著那個嬤嬤出了長樂宮。

  而秦箏婷看著雲珩遠去的背影,黛眉微微蹙起,一旁的貼身宮女芙蕖見了,不免說道:「殿下如此信任這個雲小姐,她真的不會讓殿下失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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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聞言,秦箏婷沉吟片刻,才笑著搖了搖頭:「顰兒和母妃都相信的人,終歸是不會錯的。」

  芙蕖聞言,似乎覺得有幾分道理,思量著點了點頭道:「顰小姐和娘娘瞧上的人,必得是有幾分過人之處的,奴婢覺得僅憑這位雲小姐那首詩,便能瞧出她並非池中之魚,殿下可以放心結交一二。」

  秦箏婷聞言沉吟了片刻,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麼,良久才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芙蕖的話。

  這邊的雲珩出了長信宮,錦瑟雖有些話想對雲珩說,但是想著轎輦前還有秦箏婷的人帶路,有些話便壓在了心底,只能在心底祈禱雲珩福大命大,若是今日裴芷榭真的有意針對,雲珩可以不沾染到此事。

  長信宮

  雲珩下了轎輦後,那個嬤嬤知會了雲珩一聲便離開了。畢竟秦箏婷還沒到,身邊的嬤嬤就在這長信宮,多少有些不妥帖的。

  而這邊嬤嬤剛走,長信宮裡的宮女便迎面而來,對著雲珩笑盈盈地福了福身道:「這位小姐是誰家的小姐?」

  「雲家。」雲珩溫聲回道。

  那宮女聞言,面色倒是平和,似乎一早就知道一般。隨即側了側身子,對雲珩做了一個請的手勢,雲珩見此微微頷首,繼而隨著那宮女指引的方向去了。

  「咱們娘娘啊,一早聽說雲小姐接了帖子,歡喜的不得了呢。都說雲家的嫡小姐性子清冷,不喜與旁人接近,今日能接了娘娘生辰的帖子,著實是給足了咱們娘娘面子呢。」那引路的宮女是個很會說話的女子,言語之間滴水不漏,瞧那模樣應是裴芷榭身邊的心腹了。

  「這位姐姐可言重了,貴妃娘娘傾國之色,便是女子都會仰慕幾分,更別說雲珩了。能接到娘娘生辰的請帖,特來此瞻仰娘娘的儀態萬千,可謂雲珩的福分。」雲珩抿唇輕笑,言語間儘是對裴芷榭的仰慕,瞧不出半分旁的情緒來。

  此言將那宮女堵的竟說不出旁的來,只得堪堪一笑道:「雲小姐嘴可真甜,娘娘見了,定會十分歡喜的。」

  「雲珩嘴笨著呢,還得指望姐姐多幫襯著美言幾句。」雲珩眉眼一彎,輕笑道。

  「那是自然的,娘娘喜歡雲小姐,奴婢也喜歡的緊呢。」說著,她們二人走到一個轉彎處,宮女連忙指了指轉彎的方向,溫聲道:「雲小姐,這邊請。」

  雲珩聞言,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轉角處的反方向,隨即溫和一笑,應了一聲便隨著那引路宮女指引的方向去了。

  長信宮井儀殿

  雲珩大老遠的便聽到殿內那談笑聲,看來今日來這長信宮給裴芷榭慶賀生辰的人,可真不少呢。人如此多,若是沒場大戲,那可說不過去。

  「雲小姐,咱們到了,娘娘和公主殿下在屋內迎賓呢。」引路宮女忽然停下腳步,回眸溫和一笑說道。

  雲珩聞言,微微頷首,腳步未停徑直進了大殿內,隨著雲珩緩步走入大殿內,大殿內的交談的聲音也漸漸安靜了下來。大殿內的夫人小姐們倒是不少,盯著雲珩的目光自然也是不同的情愫,有嫉妒的,有羨慕的,還有憎惡的。雲珩都笑著一一接下了她們所謂的情緒,在她看來,左右不過是羨慕嫉妒恨罷了。

  「小女雲珩參見貴妃娘娘,娘娘萬福金安。」雲珩進了大殿內連忙行了跪拜大禮,即便心口不願,可說到底如今裴芷榭是皇貴妃,而雲珩身無誥命,人人雖尊稱一句雲小姐,卻左右不過是給了雲明皓幾分薄面罷了。

  「原來是雲家的姑娘,快快請起。都所你喜靜,素來不參加這些宴席,今日得知你接了本宮的帖子,本宮這心裡歡喜的緊呢。」裴芷榭見雲珩前來,本來與一旁的夫人小姐們說這話,竟也晾到了一旁,瞧著雲珩的眉眼間儘是欣賞,似乎很喜歡雲珩一般。

  「娘娘此言差矣,娘娘傾國之姿,雲珩得以一見那是雲珩之幸。」雲珩眉眼一彎,溫聲道。

  「瞧著小嘴甜的呀,真真是得本宮的心意。」說到此,裴芷榭忽然斂去了面上的笑意,眉目間添了幾分擔憂道:「素聞雲小姐身子不好,這雲府與皇宮少說也要一個時辰的路程,如此遙遠可覺得辛苦?」

  雲珩連忙搖了搖頭,眉眼間淡然之色倒給她添了幾分貴氣,「來參加娘娘的生辰是雲珩的榮幸,何談辛苦?」

  「本宮是越來越喜歡你這個小丫頭了,不過……」裴芷榭笑著說道,繼而又頓了頓,「即便你說著不辛苦,本宮也不能由著你去了,前些日子落水傷風這才好,身子骨本就弱。本宮可是個憐香惜玉的人,如何捨得雲家姑娘如此勞累。紫鵑,快帶雲家姑娘下去歇息歇息,這離著宴席開始還有幾個時辰呢。」

  「是,娘娘。奴婢這就帶著雲小姐下去歇息。」聞言,裴芷榭身邊的一個貼身宮女走了出來,福了福身乖巧地應道。

  雲珩看了裴芷榭一眼,淡淡一笑:「那雲珩就多謝貴妃娘娘抬愛,恭敬不如從命了。」

  話畢,雲珩福了福身,便跟著紫鵑出了大殿。

  出了大殿後,紫鵑帶著雲珩主僕等人在長信宮裡繞來繞去,終於走到一處寢宮。這處寢宮算不上多偏僻,卻絕不是在著長信宮正宮附近的。紫鵑故意帶著雲珩繞來繞去,以為雲珩瞧不出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可實際上,這長信宮雲珩都快比雲府還要熟悉了,不只是長信宮,這皇宮上下,哪裡有她雲珩不熟悉的地方?紫鵑自詡聰慧帶著雲珩繞來繞去,以為將雲珩繞的早已不記路,可實際上,雲珩的心底恍若明鏡。

  「雲小姐,到了。」紫鵑終於在那寢宮前止住腳步,回過身子溫和一笑又道:「奴婢就送到這裡了,待一會宴席要開始時,奴婢會提前過來帶雲小姐去大殿的。」繼而紫鵑頓了頓才又道:「雲小姐,若是沒有旁的事,奴婢就先走了。」

  「等等。」雲珩看著急於離開的紫鵑,忽然開口喊住她。

  「雲小姐還有什麼吩咐?」紫鵑愣了一下,隨即問道。

  「紫鵑姐姐先別急著離開呀,這長信宮雲珩是第一次來,人生地不熟的,若是衝撞了哪位貴人可就不好了,不如紫鵑姐姐陪我一道進這寢宮歇息片刻,姐姐忙碌半日,也該是累了。」雲珩言笑晏晏地說著拉過了紫鵑的手,讓紫娟無法離開。

  紫鵑見此,面色微微一變,而她似乎感覺到自己面色變得有些快了,隨即溫和一笑道:「奴婢為娘娘做事,都是本分,怎敢談累,奴婢手裡還有很多事沒有忙完,不能在此陪著雲小姐了,雲小姐莫怪。」

  「是嗎?」雲珩輕笑一聲,眉眼間不經意地往寢宮一瞥,隨即偏過頭又是一抹笑意,「引芳殿,倒是個不錯的名字。」

  紫鵑此刻只覺得後背冷汗直冒,她如今倒是覺得眼前這個看起來溫和淡然的女子,實際上並非瞧上去的那般溫婉,綿里藏針許是如此。

  「怎麼?貴妃娘娘就是如此教你待客的?」雲珩的眉眼間依舊帶著笑意,可聲音卻沒了方才的那般溫和,摻雜了幾分寒意,這幾分寒意瘮地紫鵑額頭開始冒冷汗了。

  「奴婢不敢,奴婢是娘娘身邊的大宮女,今日娘娘生辰,奴婢自然還有很多事要做,不能多陪雲小姐了。」紫鵑連忙抽回自己的手,作勢想要離開。

  雲珩倒也不介意,溫和地笑意里藏了幾分寒意,「那麼紫鵑姐姐連送我進去的時間都沒有嗎?若是娘娘知道紫娟姐姐如此待自己的貴客會如何說呢?還是說紫娟姐姐受到了如此的教養,就是如此待客呢?」

  紫鵑的教養便是裴芷榭教的,若說紫鵑教養不好,那就是裴芷榭的不是。雲珩如此說已經是明晃晃的在打裴芷榭的臉了。但是她不得不如此做,因為這屋子裡,倘若她一個人進去了,要想在獨善其身的出來,就沒那麼容易了!

  「奴婢陪雲小姐進去就是了……」紫鵑似乎是在思量著什麼,訥訥道,隨即她忽然眸光一亮,「這引芳殿是長信宮裡風景最為好的寢宮,只是因為有些偏遠,所以可能有些雜亂……」

  「雜亂無妨,沒有不乾不淨的人就好了。」雲珩撣了撣衣袖,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紫鵑,紫鵑被雲珩如此打量了一眼,身子一顫,登時噤了聲,心裡卻不時嘀咕著,這雲珩傳聞是個怯懦的主兒,話都說不利索,可眼下這個雲珩伶牙俐齒不說,將人心利用的如此之好。甚至放眼這後宮,也只有身居高位的幾位怕是才能降服住她了。

  如此的女子,哪裡是傳聞里那般不堪?

  紫鵑是裴芷榭身邊的貼身大宮女,素來自詡見過不少大世面,卻被雲珩一言一語駭的一身冷汗,登時心裡暗驚此人絕不可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