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心生疑竇

  雲珩聽到最後,黛眉已經蹙在了一起,雲漪清養的食人之人,母親見到的食人之人,會是同一個人嗎?而好端端的一個人為何會變成食人之人,而且武功那般好的丫鬟侍衛,竟也被輕易殺死,這裡面不但大有文章,甚至可能關乎到一個陰謀!

  雲珩神情肅然道:「那後來呢?抓到了嗎?」

  錦瑟搖搖頭道:「據夫人所說,那東西已經被他們重傷,卻還能拼盡最後一口力氣置她們於死地,若非人為培養,便再無可能。後來,經過那次一事後,那東西便在槐花林消失了,再也找不到關於這東西的線索,此事也就算是塵埃落定。」

  「從今日開始,你們倆便輪流盯著她的院子,千萬不要暴露。」雲珩思量片刻,緩緩道。

  「奴婢明白,這麼危險的一個東西在府里,便是小姐不說,出於小姐安危,奴婢也會緊緊盯著那邊。」錦瑟領命,肅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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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頷首道:「太晚了,回去睡吧。」

  「是,小姐。」話畢,二人退了出去。

  二人一走,雲珩黛眉便微微蹙起,薄唇輕抿,其實方才雲珩很想問問她們,她的母親身份究竟是什麼?哪家的小姐出門可以有四個會武的丫鬟?更何況,一個小姐罷了,又不是公主,要那麼多會武的丫鬟保護著做什麼呢?但是雲珩知道,錦瑟錦鯉是不會說的,所以她不必去碰一鼻子灰。

  至於雲漪清,雲珩只覺得此事有點蹊蹺,按照雲漪清那性子,不會輕易授人以柄,怎麼會錦瑟一去就看到她這麼大的把柄,可是這麼大的把柄暴露出來對她來說絕對是致命一擊。

  到底是故意為之,還是真的是無意暴露,如今還不得而知,所以雲珩才讓她們倆盯著雲漪清院子。

  前世有些事解釋不通,如今她終於明白了。為何前世秦國所有攻打南疆的軍隊都在到南疆的前一夜裡,暴斃身亡。

  能將活生生一個人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只有南疆的蠱毒可以做到,但是若南疆在秦國早已埋下了這麼多食人之人,便是數目一夠,就可以將秦國上下蕩平,可南疆為何遲遲不動手?

  但還有一點讓她不明白的是,為何只有秦璟煜派出的軍隊才能真正剿滅南疆?

  原來前世,在自己不曾知道的黑暗裡,暗藏了這麼多秘密,而這些秘密,隨便一個便可以要了她的命,她的前路,可謂困難重重,艱難無比。

  她起身,將窗戶關上,將身上的毯子丟到美人榻上,鑽到了穿上的被窩裡,不管前路如何,養好精神才能跟敵人「廝殺」。

  翌日。

  雲珩早早就起了,雖說昨夜睡的晚了些,可是心頭沉重的壓力,沉重的痛苦,壓得她喘不過氣來,她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所以她從未睡過一個好覺。

  今日,她破天荒自己挑的衣服首飾,之前也只有醒了之後給老夫人請安那次,她認真給自己挑過衣服,再之後基本就是池魚如何梳妝,她便怎麼出門了。

  雲珩今日選的是大紅色曳地長裙,紅的甚至有些扎眼,可偏偏穿在雲珩身上後,渾然天成,就好似大紅色天生為她而有的一般。今日她的長髮上的髮飾就不似平日那般素淨了,今日她帶了朝雲花簪和那隻雲鬢花顏金步搖,這兩件首飾便足以讓她艷驚全場。再加上,一身紅衣,如浴火鳳凰一般高貴而美麗。她的鳳眸慵懶地眯著,一顰一笑儘是不多得的風華絕代,她的美,就如那九天仙子一般,美麗不可玷污。只可惜,如今的她只能露出那一對瀲灩鳳眸,容貌卻被面紗遮住,但是雲珩的美,即便是一雙眸子,就已經可以讓人窒息了。

  手如柔荑,膚若凝脂。螓首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顧傾國!

  幾個丫鬟早已看呆,心裡不住感嘆,這般猶如仙子的美人,豈是池中物?

  雲珩冷睨了她們幾個一眼,對自己一個女子也如此犯花痴,雲珩真擔心這幾個丫鬟會有一日喜歡上她。

  幾人被雲珩這一個冷睨,終於找回了神智,錦瑟乾咳了一下,緩解一下尷尬道:「時辰不早了,小姐我們走吧,池魚池宛好好看著院子。」

  雲珩點點頭,這才出了院子,向雲府後花園那邊去了。因為是開春季節,百花齊放,這個時候宴席自然要在百花中舉辦才有風趣。因為喬氏喜歡花,所以當年喬氏在後花園裡種了許多花,其中數海棠最多,春風一吹,海棠樹周身儘是飄落的海棠花瓣,美則美矣。

  雲珩故意去的遲了些,其實嚴格算起來她應當不是最遲的,畢竟宴席還有許多達官貴人,有一些離得遠自然到的時候會有些遲,況且宴席一開始的時候會分男女,等到人都湊足了,才會正式入主席。

  雲珩到的時候,雲家人基本都到了,雲漪陽今日身著那日雲珩贈與她的軟煙羅,雲珩故意挑的白色,如今穿起來倒真是襯得雲漪陽一如既往的出塵。雲漪清則是身著那匹錦緞,錦緞的華麗與雲漪陽成為鮮明的對比,雖說雲漪清相貌清麗,不適合錦緞,但她還是恰到好處的穿出了華麗又不失清麗,穿衣打扮便可以看出一個人的心機。

  至於雲旻禕,雲旻禕因得清時先生器重,有的時候他會在清時齋留宿,但是今日,他是來了的,只是還未到時候出來罷了。雲家還有一個兒子是蘇綺樂的兒子,雲言緒,當年參軍想進雲明皓的軍營,只可惜雲明皓知道後。直接將他丟到兵部尚書何巒君的軍營,待到雲言緒知曉時,已為時已晚。若那個時候跑掉,可就算逃兵了。

  為此,蘇綺樂還鬧過,雲明皓只好說,要想他出人頭地只有在旁人軍營才行,若是在他雲明皓的軍營里出彩,旁人只會覺得有水分。雲明皓都如此說了,蘇綺樂也只好閉上嘴巴,心裡難過了。

  她們還未注意到雲珩的到來,雲漪陽和蘇綺樂都在接待客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嫡女和夫人呢,有幾個跟雲漪陽關係好的趕緊湊到雲漪陽旁邊,不時的捧著雲漪陽。

  「漪陽今日真的好美啊,將軍府能有漪陽這般美的女子,真是雲將軍的福氣啊。」一個身著紫衣的小姐奉承道。

  「是啊,漪陽是我見過最美的女子了。」一個身著綠衣的女子也是一臉的諂媚。

  雲漪陽面色一紅,羞澀道:「哪有,二姐姐才是最美的。」

  「哎呀,漪陽你不要謙虛啦,我們可從未見過她,上次在裴國公府一面,她還帶著帷帽,必定是貌若無鹽,才不敢露面。經那麼一磕,必然是毀了容了。」紫衣的小姐也不管身邊的其他的女賓如何作想,自顧自道。

  話雖難聽,但是話糙理不糙,眾人都覺得是雲珩生的醜陋,才會帶著帷帽,如今又毀了容,必定是一個醜女了,將軍府嫡女又如何,還不是個嫁不出去的。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一個略帶惱意的女聲響起,眾人望去,只見一個身著淡粉色長裙的女子不悅地瞧著雲漪陽,那人便是何霽雪,顰兒。

  「怎的,我們夸漪陽漂亮,你嫉妒?何霽雪,我們自然承認,你也漂亮,可你漂亮的也太像狐狸精了,上不得台面。」紫衣姑娘掩帕嬌笑嘲諷道。

  「那也比你丑的要好。」顰兒剜了那紫衣女子一眼,冷聲道。

  紫衣女子聞此,氣的指著顰兒就要罵人,孟瑾菡連忙出來打圓場道:「顰小姐的美是妖冶,陽兒是端莊,各有千秋,莫要爭執免得傷了和氣。」

  紫衣女子聽到孟瑾菡開口和解,便只好作罷,再無他言。

  孟瑾菡總是這樣,永遠裝出識大體的模樣出來做和事佬,雲珩就喜歡這樣的人,因為這樣的人,將她們真實的樣子暴露於眾的時候才是最好玩的。

  雲珩看到顰兒有些惱意的模樣,想要爭論什麼似乎又在顧忌著什麼。

  「從未有美麗上不得台面的時候,只有醜陋上不得台面的時候,你說對嗎郭二小姐。」雲珩的聲音驟然響起,聲音帶了幾分寒意,她笑盈盈地走到紫衣小姐,都司嫡次女,郭彤。

  眾人的目光齊齊向她望去,一襲紅衣,美得不可方物,明明是妖冶的紅色,卻偏偏傳出了仙子出塵的味道,與雲漪陽成為鮮明的對比。對比下來,雖雲珩未身著白衣,可渾然天成的貴氣,真的好似一個仙子落入凡間。丹鳳眸帶著盈盈笑意,多看一眼都會深深陷入。她面上戴著面紗,卻絲毫不會給她的美貌減分,反倒添了幾分朦朧美。

  便是女子,都不得不承認,她的美,美的驚心動魄。

  雲珩不管在何時,都會帶著笑意,她不喜歡表露真實情緒,所以一笑便可以蓋之。

  她的出現,似乎除了顰兒,其他人都是背景了,不知有多少少女,在背後暗暗的罵著雲珩,雲珩淡淡掃了一眼,看到了明華妤,她靜靜地看著雲珩,眼裡也有一絲羨慕。

  「你又是誰?」郭彤蹙了蹙眉,這個女子這般頂撞她,還生的如此美麗,郭彤自然會不悅。

  「她是我二姐姐。」雲漪陽真是生怕眾人忘了她的存在,真是能多說一句,絕不少說一句話。雲珩也不多說什麼,只是笑笑。

  「你……是雲珩?」郭彤聞此,愣了好久,眼前這個氣質堪比仙子,容貌雖只露了一雙眼睛變已經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是雲珩?那個貌若無鹽,膽小怯懦的雲珩?郭彤的耳邊已經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郭彤剛才說人家長得醜,這會還不知道誰丑呢!」

  「就是了,你看雲二小姐,氣度非凡,哪有傳言那般怯懦!」

  「便是露一雙眼睛,便已經這麼美了,若是都露了出來那可怎麼好……天哪,秦國三美,真是嫉妒死人了。」

  「秦國三美都是誰?我怎麼沒聽過?」

  「這你都不知啊,是將軍府的雲珩,尚書府的何霽雪還有翰書院的明華妤,以前我只信後兩者,現在是都信了,各有千秋,果然論不出高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