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九疏之閣

  西域

  顏珏馬不停蹄的一路奔波,終於在一日內到了西域。顏珏年輕時性格爽朗,結下不少生死之交,其中便有在西域當家做主的西域公主南杳。

  上一次顏珏來過一次,所以她到西域王宮的時候,侍衛都未曾攔下她,不但由著她進去,還會向她行禮。

  顏珏去的時候南杳正在御花園小憩,南杳睡眠極淺,聽到腳步聲當即就醒了,瞧見來者是顏珏,便輕笑了一聲,繼而將一旁的侍女遣了下去。

  「說吧,又是何事?」南杳搖著扇子嫵媚一笑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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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蝕骨毒的解藥。」顏珏一字一頓地說道。

  聞言,南杳面色陡然一變,美眸眯了眯,「當初你拿走蝕骨毒時可是下過毒誓不會回來拿解藥的,畢竟你我都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哪怕用我的命來抵珩兒的命,我也要拿到解藥。」顏珏的態度堅定,儼然一副拿不到解藥就死在西域的架勢。

  「珩兒?雲珩?你何時這般憐憫你姐姐的孩子了?當初你給她下蝕骨毒的時候,可沒想過給你姐姐和她的孩子一條活路的。」南杳冷笑一聲,嬌媚的臉龐上划過一抹譏諷。

  顏珏聞言,抿了抿唇,她自知理虧,說不過南杳,「我知道錯了,所以想要解藥。」

  「顏珏,你在完顏國是公主,在秦國是權傾朝野將軍之妻,所以在你的印象里這世上的所有東西都是你開了口就能拿到的嗎?」南杳翻了個白眼,語氣中滿滿地都是譏諷。

  「你什麼意思?」顏珏蹙了蹙眉,不解地問道。

  「意思就是蝕骨毒我可以隨隨便便給了你,但是解藥我不能隨便給你。」南杳說著,面上的表情一點一點冷了下來,「蝕骨毒此毒原本就是西域最引以為傲的毒,世人無人能解,此毒人血可解萬毒,這世間能有幾個這樣的藥人呢?」

  「南杳!你有什麼沖我來便好了,珩兒她不是你的藥人!」顏珏聞言,當即惱了起來,快步衝到南杳面前揪起南杳的衣領大聲斥責道。

  南杳一把推開顏珏,眼底儘是輕蔑,「在西域的地盤你能如何我?將你當做朋友不過是覺得你為人直爽罷了,你若是執意如此,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我只想要解藥,我只想救她的命。」顏珏知道眼下與南杳撕破臉那是最蠢的決定,她只能將語氣軟了下來,乞求著說道。

  「你想要解藥可以,解藥就在九疏閣頂,你自己去拿吧。」南杳眸光一閃,語氣淡淡地說道。

  「九疏閣,有命進去沒命出來的地方?」顏珏聞言蹙了蹙眉,輕聲問道。

  「你放心,三日內你若是出不來,看在你是我的朋友的份上,我會給你收屍,順便將這解藥送到秦國,親眼看著雲珩吃下去。」南杳笑了笑,嫵媚的眉眼夾雜了幾分妖嬈。

  「你想一命換一命?」顏珏眉頭蹙的更深了。

  「不是我要一命換一命,是你自己該抵命了,當初你害死了你姐姐,如今雲珩被你害的生不如死,你抵一條命算得了什麼?」南杳美眸一凜,言語間泛著凌厲地氣勢。

  顏珏沉吟了良久,最終點了點頭。隨即南杳吆喝了一聲,便有侍女從一旁走過來,行了禮,「公主殿下。」

  南杳用扇子指了指顏珏,對那侍女說道:「帶她去九疏閣,派人輪流守著,三日內出不來告訴本宮。」

  侍女聞言略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顏珏,隨即應道:「是。」

  南杳搖著摺扇看著顏珏漸漸遠去的背影,微微嘆了一口氣,喃喃道:「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害死了別人,難為了自己,你又得到了什麼?」

  「她這是自作自受。」這時從一旁走過來一個侍女給南杳遞上了一杯茶,語氣里多了幾分憤恨。

  南杳卻沒有方才那般凌厲,而是嘆了一口氣說道:「說到底也是為情所困,你去九疏閣內瞧著點,別真死了,讓她吃些苦頭,明日一早將解藥給她,把她打發走吧,讓她以後別再來西域了。」

  「公主,您這就放過她了?她連自己的親生姐姐都謀害,此人就是個禍害啊。」那侍女不解地說道。

  「本宮不過是看不過去罷了,可她回了秦國卻有人會恨她,那可是秦國的皇上,被皇上記恨上,她的日子也好過不到哪裡去。再者,若不是雲珩的毒馬上就要斃命,她也不會來跟本宮要解藥。聽聞傾姐姐這個女兒,人中龍鳳,本宮也不捨得她死了。」南杳說及此,低低一笑,語氣也溫和了幾分。

  「公主明明更喜歡顏傾公主一些,為何卻要給顏珏公主面子呢?」那侍女對南杳的行為愈來愈不解。

  「傾姐姐素來善良,估摸也不想這個妹妹死了吧,況且逝者已逝,傾姐姐若是在世應當也不希望顏珏的夫君,那個驍勇善戰的將軍難過吧。」南杳說及此,苦笑著搖了搖頭,「這個秦國皇帝當真命好,世間像傾姐姐這般的女子,又能有幾個。」

  聞言,身旁的侍女點了點頭,很是贊同地模樣。

  話分兩頭,顏珏隨著侍女到了九疏閣後,便不由得驚嘆九疏閣的高度,便是她一路暢通的都上去,估摸都要半個時辰,更別說這裡布滿了機關,只怕是九死一生,可是想來一命換一命倒也是她應該的,當初害死了姐姐,如今就有義務救雲珩,哪怕是賭上性命,都是她應該的。

  思及此,她便快步走上前開了九疏閣的門,欲要踏進去,便聽到身後的侍女說道:「顏珏公主,九疏閣內險象叢生,裡面的恐怖不是言語可以概論的,如今能活著從這裡走出來的只有王上與公主殿下二人,您若是想好了便可踏步進去,奴婢也會替您收拾好一切後事的。」

  「多謝。」顏珏微微垂眸,輕聲說道,隨即便進了九疏閣,她剛踏步進去,門便重重關上,她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伸手不見五指不說,一片靜謐,靜謐到她都有些慌張。

  忽然角落處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顏珏黛眉一蹙,握緊了手中的長劍,隨著聲音愈來愈近,顏珏握著長劍的力度就越來越重。當聲音落在顏珏耳邊時,只見她長劍一揮,便向著黑暗處劈去,原本以為會劈到那聲音的主人,卻不曾想到劈開的竟然是黑暗。

  就在長劍揮出去的一瞬間,周身的黑暗瞬間被打破,隨之便是一片燈火輝煌,她的面前是一個長桌,在長桌的盡頭有一杯茶。她忽然回頭望向自己的身後,什麼都沒有。

  不對,為什麼會什麼都沒有,她是從這裡進來的,應該有門,為什麼會什麼都沒有?

  幻境?

  她從進了這個九疏閣內那一刻起,就是進了一個幻境?可是應該如何打破這個幻境呢?

  那杯茶?!

  思及此,顏珏快步走了過去,拿起那杯茶,茶水還是溫熱的。可是拿起了這杯茶她卻不知應該做什麼了,在眼下這個幻境中,只有一個長桌一杯茶,她應該如何做?

  如果是茶水潑向某處,那麼她只有一次機會,茶水一潑便就沒了。

  她環望四周,看向周圍的事物,試圖在這四面空空的牆壁上發現什麼東西,卻是什麼都沒有。

  或許她可以試試潑來處,就是她進來的那個門,一切是從她進來那一刻開始的,或許潑向了門結束了開始,便是結束了幻境?

  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地方了,她只能賭一把了,思及此,她便將那杯茶潑向了來之時的方向。瞬間那裡便裂出一個門,接近著整個燈火輝煌的屋子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灰暗燭火下的房間,房間盡頭有一層樓梯,那便是去二樓的樓梯,想來這一層便是過了。

  可是她卻沒有絲毫開心,一層便是幻境,若不是她了解西域甚多,是不會想到潑向來處,一層比一層難,那麼接下來迎接她的又會是什麼呢?

  她來不及多想,她也沒有時間多想,只能順著樓梯上了二樓。

  而此事王宮的御花園內,南杳依舊搖著扇子吹著夏風,可身邊的侍女卻慌慌張張的跑來,「公主,有人闖宮?」

  「闖宮?西域的王宮是何人能闖的?」南杳聞言,當即瞪圓了一雙美眸,起身便要去會會那人,隨後忽然覺得哪裡不對勁兒,轉身又回去坐下了。


  「公主?」侍女不解地喚了一聲。

  「哎呀趕緊去吧,那個人八成就是顏珏她夫君!」南杳白了一眼侍女,催促道。

  侍女聞言便明白了七八分,聽說顏珏這位夫君是位將軍,在秦國叱吒風雲,立下赫赫戰功,眼下為了尋妻殺進王宮也不算什麼稀奇事了。

  不多時,侍女便帶著雲明皓到了御花園,瞧著雲明皓一襲塵土的模樣,南杳不由得嘆息了一聲,皆是為情所困的人。

  「顏珏呢?」雲明皓第一句話便是問顏珏的下落。

  「顏珏?大將軍不妨猜猜她眼下會在何處?」南杳輕輕一笑,反問道。

  「你將她如何了?」雲明皓聞言有些急了。

  「雲明皓,你最好老實一些,你我二人打起來,我未必就不是你的對手,況且眼下你在我西域的地盤,最起碼尊重應該有吧?」南杳瞪了一眼雲明皓,不悅地說道。

  一個個都是有求於她,一個個還擺個臭臉,她南杳欠誰了?

  「好,公主殿下,你到底想如何?」雲明皓忍下一口氣,耐心地問道。

  「我不想如何,當初顏珏如何害死的顏傾想必你心裡也清楚,即便不在西域死,她回了秦國也活不了,當然了,看在傾姐姐的面上我不會讓她死在西域,只是讓她吃些苦頭。我知道大將軍您心疼,但是希望您腦子清楚一些,來求解藥,就得讓我心甘情願拿出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