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前往姑蘇

  雲珩在遠叔的山洞養了幾日的傷,雖是將外傷養的七七八八了,可是外傷牽引出的內傷倒是一直不見好,一直都隱隱有牽出蝕骨毒的跡象,這讓遠叔一連好幾日心都懸著。

  而自那日之後,鳳月琢待雲珩便有幾分與往日不同了些,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又如何能像以前那般光明磊落的看著雲珩。言語與眼神都有幾分閃躲,這讓雲珩也甚是不解,不過好在她醒了之後沒有開口問及是誰給自己上的藥,若是當真問起此事,鳳月琢與遠叔都沒法開口說,畢竟雲珩的傷遍布全身,如何告訴她是鳳月琢給她上的藥,即便是蒙著面,那也算是有了肌膚之親。

  可雲珩醒了之後只是與二人道了謝,並未提及詢問是誰給自己上的藥,這讓鳳月琢與遠叔鬆了一口氣。

  都說成大事者必定都是穩重之人,遠叔如此覺得,雲珩亦是如此的人。從天牢被偷梁換柱換了出來後,原本應該愁如何搜集宋家證據的她,倒是一點愁容都沒有,整日除了跟遠叔學學醫術,認認草藥,便是在山洞周圍走一走,散散心,瞧不出絲毫壓力。

  而今日,已經是雲珩在遠叔的山洞裡待的第七日了,這幾日鳳月琢都在外面探聽消息,生怕雲珩偷天換日此事被旁人發覺。百姓口中並未議論此事,也並不能說明此事宋家沒有發覺,這等子事便是有人知道了,也不會傻到讓全天下人知曉,只是宮裡如今的精兵比往日添了幾倍,實在不好混進去,也只是依稀打聽到宮中並無異樣,還是與雲珩入獄前一般。

  其實鳳月琢明白,即便將消息打聽的透透徹徹又如何,那宋家身居高位哪一個不是人精,便是發現了雲珩被掉包了又如何,他們必不會大張旗鼓的做什麼,只是會暗中做手腳,面上依舊與往常無異。

  鳳月琢將這些消息告知雲珩,雲珩聽了鳳月琢的話後沉思了良久,隨即說道:「原本我的時間就不多,最多最多三個月,那已經是極限了,眼下我在遠叔這裡待了七日,原本想養好內傷,卻因蝕骨毒一直不見好,既然一直好不了,那我也只能拖著這副病身子去做事。我知道,眼下局勢不明,宋家到底知不知道我被掉包我們根本不知道,可是我們若是一直在暗處什麼都不做,那就是在浪費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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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你要想好,倘若宋家知道此事,你離開了這裡,去調查宋家,一經發覺,慘遭殺手,便是陛下都無法替你報仇。」鳳月琢蹙著眉頭,言語裡有幾分焦灼。

  「我知道呀,可是你想呀,就我這個樣子,早晚都是死,還不如搏一搏,說不定就成了呢。雲珩勉強扯出一抹笑意來安慰鳳月琢,可鳳月琢並沒有因為雲珩這抹笑意而放下沉重的心思。

  「你既然想好了,我就不攔你。前些日子我接到密報,說姑蘇有一處地方似乎有人在暗養精兵,規模龐大。我想著若是沒有龐大的背景也不敢如此,而放眼整個秦國,能有這個能力的,不過雲家和宋家,雲家自己手握兵權,根本不需要多此一舉,但宋家就不同了,宋家的手上,沒有一點兵權,所以他們需要這麼做。」鳳月琢沒有說下去,但是雲珩卻明白了他的意思。

  姑蘇這一處暗養精兵,極有可能就是宋家,只是眼下消息不定,是不是宋家還不好說,倘若是宋家那這麼大規模的暗養精兵實在不好下手,可若是不是宋家,那雲珩就算是撲了空,浪費了時間。

  「姑蘇?」雲珩喃喃道,她雋秀的面容上泛起一抹複雜。

  「怎麼了?」鳳月琢不解地問道。

  雲珩搖了搖頭,「沒事。」

  心下卻在思量著旁的事,怎麼會這麼巧呢?

  「那你是打算現在啟程,還是明日?」鳳月琢繼續問道,若是現在他便立刻收拾包裹,去尋一輛馬車。

  「現在。」雲珩想都沒想便應道,眼下因為她的傷已經耽誤了多日,若是再不儘快去姑蘇查此事,只怕是此次大費周章的計劃都要徹底完了。

  「好,那你等我片刻,我去尋馬車。」說罷,鳳月琢便大步離開了屋子。雲珩連忙起身收拾包裹,其實她也沒什麼需要帶的,畢竟她就是一身布衣從天牢里出來的,帶的都是遠叔給她的藥罷了。這藥雖算不得什麼稀奇,卻都是遠叔自己配的,其中也照顧到了雲珩體內的蝕骨毒,再加上此次前去姑蘇,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貿貿然在姑蘇買藥材總有可能會暴露。

  雲珩要杜絕一切可能會暴露自己的事。

  鳳月琢不過片刻便回來了,二人便如此踏上了去姑蘇的路,前路如何一切未卜,沉穩如雲珩心底也不免有幾分慌張,眼下她什麼都沒有,能幫到她的就只有鳳月琢,僅憑他們二人到底能做到什麼地步,她心裡是一點數都沒有。

  雲珩如此想著,便昏昏沉沉在馬車上睡著了,等到姑蘇已經是晚上的事了。雲珩醒的時候,發覺自己已經在一間客棧里了。桌上放著尚且溫熱的事物,鳳月琢另一張桌子上研究一些白色粉末,發覺雲珩醒了,連忙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雲珩身旁。

  「我竟睡了這麼久。」雲珩被鳳月琢扶起身,揉著眉頭,似有幾分頭痛地說道。

  「你身子本就弱,眼下又受了傷,一路奔波難免會累。」鳳月琢溫聲說道,繼而將雲珩扶到了桌前,便給她盛了一碗粥,又道:「你身子尚且虛弱,先喝些粥吧。」

  雲珩見此,抬眸望了一眼鳳月琢,輕笑著說道:「你何時變得這般體貼人了。」

  雲珩原本就生的極美,眼下因身子虛弱面色略有幾分蒼白,卻生出幾分柔弱美,瞧著甚是楚楚可憐,面上再掛著如此可人的笑意,鳳月琢當即有幾分心動了。

  鳳月琢連忙別開臉,俊朗的面容泛起一抹紅暈,「善心總是有的。」

  雲珩深信不疑地點點頭,「也對,畢竟我可是你的妹妹。」

  鳳月琢聞言面色僵了僵,卻又很快輕笑了起來,點了點頭道:「我還指望你幫我報仇呢,總得對你好點。」

  聞言,雲珩看著鳳月琢的目光多了幾分探究,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終卻還是沒說出口,雲珩這個人真的是過於聰慧了,哪些話該問,哪些話能問,哪些話不該問,哪些話不能問,她都分的特別清楚。

  鳳月琢看著雲珩吃著飯,一時間心思也不知飄到哪處了。

  話分兩頭,雲珩入獄後,若說最安定的人應該就是秦如意了。她既沒有像秦璟煜或是喬珏那般去尋秦灝宸,也沒有像某些人那些幸災樂禍,她依舊如平日一般,看書寫字,逗鳥賞花,一樣不誤。

  倒是身邊的侍女有些按捺不住性子了,「長公主,眼下昭陽長公主入獄,您為何一點表態都沒有啊?」

  「本宮應該有何表態?」秦如意輕笑著問道,說罷便將手裡的魚食灑向了魚塘。

  「長公主先前不是見過昭陽長公主嗎?既然見過那便是得了些眼緣的,她入獄怎的都不見長公主難過呢?」貼身侍女依舊不解地問道。

  秦如意依舊笑道:「因為知道她會沒事,所以我不必難過。」

  「長公主為何如此確定?」貼身侍女依舊不解地問道。

  「本宮不但能確定昭陽長公主沒事,本宮還能確定今日你走不出長公主府。」秦如意噙著笑意溫聲說道。話畢,身旁便躥出一個手握長劍的侍女,長劍一揮欲要刺向那個侍女,卻沒想到那個侍女武藝也不差,二人竟廝打在了一起。這時另一個侍女從一旁帶著一眾侍衛上前,將那侍女活捉。

  「長公主,你這是做什麼?!」那侍女氣急敗壞地厲聲問道。

  「問問你自己,你要做什麼,在本宮這裡埋伏了多日很辛苦了吧,今日終究是耐不住性子了。」秦如意的笑意一點一點凜了下來,言語間的漠然與寒意瘮的侍女頭皮發麻。

  「長公主此言何意,奴婢不懂.」那侍女聞言,便亂了陣腳,眼底儘是慌亂,連看秦如意的勇氣都沒了。

  「還要本宮說的再明白些?宋家的走狗!」秦如意說罷,拔起一旁侍女的長劍,長劍於空中划過一抹肅殺的弧度,緊接著便是侍女的一聲慘叫,再去看她時,她的雙眼已經沒了。

  「本宮習得一身武藝,只是多年未曾施展,今日倒是在你身上用上了。」秦如意說罷,便將長劍丟給了一旁的侍女,冷聲繼續說道:「你給本宮記好了,本宮眼裡容不得沙子,平身最恨的也是宋家那一群豬狗不如的東西。本宮能立於秦國多年不曾消亡,自然是這府邸上下乾乾淨淨,你以為你混進來,本宮一點都不知嗎?」

  「長公主長公主饒命.」那侍女摸索著爬向秦如意,卻被她一腳踢開。

  「饒命?宋家那對娘倆兒殺顏傾的時候可沒想過饒了顏傾的命!」秦如意厲聲呵斥道,繼而別過臉不願再去看那侍女,「把她帶下去,別讓她死了。」

  「是,殿下。」

  那一群烏泱泱的人將那侍女拖下去後,手握長劍的侍女便蹙著眉低聲說道:「殿下這般興師動眾的處罰一個小侍女,只怕會引起宋家的注意。」

  「要的就是引起他們的注意。」秦如意蹙著眉,神色很是憂慮。

  餘下的話她沒有說,可心底卻在一直呢喃,只有將宋家的目光引導自己這邊來,雲珩才能多一分安全。雲珩啊雲珩,當年身為你母親的姐妹,沒能護住她的性命,眼下能做的便是護著你的性命了,你可萬萬不能有什麼差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