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獲罪落獄

  雲珩所言讓秦灝宸愣了良久,即便他這一生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可是雲珩的話依舊讓他心裡生出幾分心酸與悲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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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他最愛的女子,給他生了兩個女娃娃,可是皆身中劇毒,眼前的活著,卻身中劇毒命不久矣,而那另一個,是死是活早已不知。他身為九五之尊,尚且不能護住自己的妻女,如何不心酸,如何不悲涼?

  秦灝宸抬眸深深地看了一眼雲珩,縱有千言萬語卻哽在心頭一個字也說不出,他虧欠雲珩太多,從雲珩出世的那一刻起,她不單單背負著痛苦,更一個人背負了太多,而她原本可以不承受這些的,她原本可以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公主的,是他寵愛顏傾太多,他以為顏傾沒有背景,若是有了他的寵愛,那就不會受旁人欺負,可他卻忘了在這後宮之中,那些女人用無刃的利刃扎進心窩子的緣由,都是因為他啊!

  「父皇,若是再無旁的囑託,兒臣就先退下了。」雲珩瞧出秦灝宸眉眼裡的悲涼,她心口一緊,隨即便開口道。她厭惡極了這種悲傷的氣氛,過去的人早已離開,活著的人就應該過好現在才對。

  秦灝宸並未言語,只是微微點了點頭,雲珩便福了福身,退了下去。密室內燭火通明,將這金碧輝煌的密室照的通透,卻照不清人心。

  第二日,雲珩早起不久,海棠便說有人前來拜訪,問及名諱那人卻不答,可瞧著衣著打扮,應不像尋常人家的小姐,況且這深宮裡可不是尋常人能進來的,進來了還能遊走拜訪,想來身份亦是尊貴,只是宮裡的宮女都不認識她,這就有些奇怪了,問雲珩見還是不見。

  雲珩聞言,思量了半晌,隨即緩緩道:「見。」

  能在這宮裡四處遊走,還不被宮女太監所認識的,那就只有長公主秦如意了。說起這長公主,歷來朝代是鮮少有兩個長公主的,一般都是一位,那就是皇上的姐妹,而若是兩位,那另一位還是皇上女兒,那這一位可就要厲害的多了。因為論規矩,封為長公主無非為二,第一,身為皇上姐妹。第二,立過奇功。

  秦如意是其一,雲珩是其二。

  只是說起禮節問題,二人誥命相同,揖揖手互為尊敬就好,只是想來這秦如意到底是雲珩的小姑姑,這禮還是不可免的,所以在秦如意緩緩邁入大殿的時候,雲珩便起身迎了上去,在秦如意身前緩緩地福了福身,溫聲喚道:「如意小姑姑金安。」

  秦如意微微頷首,抬眸向著一旁的內殿看了一眼,雲珩會意便道:「小姑姑隨珩兒到內殿坐坐。」隨即美眸一轉,便落在了一旁的錦瑟等人身上,「在大殿內候著吧。」

  話畢,雲珩收回了目光,便與秦如意一同向內殿走去。二人剛落座,秦如意便等不及地開口了,「陛下昨夜尋你了?」

  雲珩還在倒茶的手微微一滯,茶水濺出一些來,她定了定思緒,將茶水倒滿後放在了秦如意的面前,繼而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便靜默地看著秦如意溫和地笑著,不言不語。

  秦如意顯然沒有平日裡沉得住氣了,她顯得有些浮躁,這分浮躁讓雲珩有幾分看不懂,自己與秦如意並無過多交集,最多也只是因為顏傾秦如意會待雲珩略微好一些罷了,犯不上如此著急的。

  「是。」雲珩語氣淡然應道,她眉眼間依舊泛著笑意,顯然她並不能全然相信秦如意。

  昨夜秦灝宸囑託自己暗裡調查宋家,今日秦如意就登門,即便雲珩尊敬秦如意,可是今生之事變了太多,防人之心不可無。

  「若是暗查那家,我奉勸你直接去姑蘇。」秦如意倒是不遮不掩直接說道,也不知是她隨性慣了,不知這隔牆有耳,還是覺得雲珩這裡過於安全,不必掩飾什麼。

  雲珩聞言遲疑了半晌,顯然是在考慮到底要不要信秦如意,她端起茶杯輕啜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流連於她的唇齒間,她唇角一揚,「小姑姑此言珩兒記下了,小姑姑還有別的囑託嗎?」

  秦如意聞言欲要說什麼,卻頓了頓,黛眉微微蹙起,「你不信我。」

  雲珩搖了搖頭,笑意不減,縴手輕輕撫著杯沿,「並非珩兒不信小姑姑,而是此等大事總要珩兒衡量一二才有定論的。」

  「好。」秦如意面色緩和了幾分,「定論你自己斟酌,我來除了告訴你姑蘇可查之外,還有一事。」

  「小姑姑請講。」

  秦如意神色凜了幾分,美眸里流露出的是雲珩從未見過的深邃,她一字一頓地說道:「元後之死,不是那麼簡單的。」

  雲珩眸子微微一震,她想過顏傾的死另有他因,可是從秦如意嘴裡說出,似乎顏傾之死有太多不可告人的內幕,等待著雲珩去慢慢挖掘出來。

  「珩兒知道了。」雲珩輕聲應道,面上如同尋常一般平靜,可這心底卻思緒萬千。活過一世的她,自然是知道顏傾之死是與宋姝有脫不開的干係,可是如今想想疑點太多。都說顏傾是被追殺出皇宮,被宋姝下毒致死,可是顏傾應該不傻,她如何會不知留意宋姝?

  會不會,是顏傾身邊的人被收買,一同殺害的顏傾?

  思及此,雲珩不由得心驚又心寒,顏傾那般的女子,自然不會虧待於身邊人,顏傾這般溫和的女子,身邊人都會被收買與旁人一同設計殺害她,當真不知是哪個狼心狗肺。

  當雲珩回過神時,秦如意早已離開了。雲珩望著對面還冒著熱氣的茶水,輕輕地嘆了一口氣。

  下午未時剛過一刻,翊坤宮便被御林軍給團團圍住,以雲珩冒充元後之女的罪責直接打入天牢。前些日子還風光無兩的雲珩,一時間竟成了人人都可以言論的笑柄了,雲珩倒是一點兒都不介意,名聲這種東西,你好的時候總有人說你不好,你不好的時候便有人火上澆油,她早就習慣了。

  為了讓宋家徹底相信此事,雲珩比如挨上些皮肉之苦的,不過獄卒是周七的人,手下自然會留情,只是即便留了情那也是鞭撻,又能減輕幾分痛苦?一頓鞭撻下來,雲珩已經奄奄一息了,那獄卒當真怕雲珩死了,處罰完了雲珩便趕忙去尋周七說明了情況,周七登時也沒了主意,只要將此事知會了秦灝宸,秦灝宸除了心如刀絞還能如何?

  雲珩想過很多人會來看她,卻不曾想皆被攔在了天牢外,而真正進來看她的,竟只有何朗意一人。

  關雲珩的牢房在天牢的盡頭,周圍都沒有再關押任何犯人。天牢內僅憑燭火分辨事物,瞧不見外面的光景,更不知眼下是白天還是黑夜,雲珩在天牢里渾渾噩噩待了好久,好像自己做了一場夢,夢裡自己又回到了重生前,自己還是在那個天牢里等死。

  可是就在她魂迷夢凃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一個聲音,一個輕輕喚著她的聲音,「雲珩,雲珩。」

  聲音很清晰,清晰到他知道這不是夢,睜開眼睛看到的,便是在眼前的何朗意了。雲珩並沒有問他是如何進來的,因為雲珩知道,只有他能進來。

  雲家對於雲珩被打入天牢一定是憤怒與不解,宮裡的人會對雲珩冷嘲熱諷,其他能來看雲珩的人都是在乎她的,秦灝宸都不會讓他們來。而何朗意之所以能 進來,並不是因為他不在乎雲珩,而是因為他冷靜,他能做到不會在雲珩說什麼不該說的話,來左右雲珩的情緒。

  這一點雲珩清楚,秦灝宸更清楚。

  雲珩扯出一個笑容,以此便來告知何朗意自己沒事,可是何朗意卻並沒有因為雲珩這個笑容就減少擔心與憂慮,他眉頭緊蹙,用手探了探雲珩的額頭,見雲珩並未發燒安心了不少。

  「我帶了些飯菜,你要不要吃些?」這是何朗意見雲珩的第一句話。

  「你受了傷,有些地方我不便給你擦藥,所以又帶了些內服的藥來,你身子骨一直很弱,可不能因此出了什麼事。」這是何朗意見雲珩的第二句話。

  他並沒有言語太多,卻句句都是關心雲珩,不曾提及一句關於雲珩為何入獄,似乎對於他來說,他只在乎雲珩的安危,雲珩是誰,雲珩做了什麼,他不在乎。

  「你就不想問問我緣由?」雲珩低聲問道,她的聲音很輕,大抵是因為身子太虛的緣由。

  「我相信你,也相信陛下。」何朗意說罷,便從食盒中拿出尚且溫熱的粥,欲要餵雲珩,卻被雲珩輕輕推開。

  「顰兒如何了?」雲珩垂眸問道。

  「去陛下那裡鬧了,也去九殿下那裡鬧了,最後想去靜妃那裡鬧被我打暈送回家了。」何朗意說到此,微微嘆了一口氣,眼底划過一抹難過。

  「雲家呢?」雲珩繼續問道。

  「雲夫人去見了陛下,回來後便一病不起,雲將軍去見陛下卻被拒之門外,旁人也不必我說了。至於九殿下,我沒見到他,並不知他如何。」何朗意說罷,便餵了雲珩一口熱粥,這次她沒有推開。

  「挺好的。」雲珩忽然沒由來的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不太好。」何朗意接道。

  雲珩抬眸輕笑,「你可知我說的是什麼意思,就亂接。」

  「你獲罪落獄挺好的,這樣九殿下就可以安心立旁人為皇子妃了。」何朗意說此話時面色並不太好,說罷他又餵了雲珩一口粥,「你覺得九殿下是那種你落獄他就可以安心立旁人為皇子妃的人嗎?且不說你只是落獄,便是你死了他都不會。不然你認為我為什麼會安分退出,不再爭取。」

  聞言,雲珩眸子震了震,沒有應話。

  「因為生與死他都認定了你,而你也認定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