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的深意秦灝宸既然明白了,那他自然是知道該如何做的,只是轉過臉來便瞧見周徵麗顫顫巍巍跪在地上的模樣,當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且不說谷倩是否無辜,周徵麗在後宮如此驕縱跋扈,還能活到今日,這其中的緣由,難道真以為秦灝宸不知?
利用周徵麗這個愣頭青去對付那些身份在她之下的妃嬪,宋姝這步棋走的算不得多好,可結果卻足夠令人滿意了。果然是宋家的人啊,借刀殺人當真都不眨眼的,絲毫不在意那些人是否無辜,只要危及到宋家,就必須死!
秦灝宸越想越惱火,眼下雲珩就在他跟前,他更容易想到死去的元後,心頭的怒火更是沒由來的堵在他心口,「來人!」
周七連忙快步上前,微微垂著頭小心翼翼地應道:「奴才在。」
「長麗宮麗妃娘娘周氏,無故掌摑無罪妃子,使其蒙受屈辱。且被掌摑妃子身懷龍子,恐動胎氣,疑似謀害龍子,賜白綾一條,自行了斷吧。」秦灝宸凜了凜眉,涼涼地掃了一眼周徵麗,語氣中是無盡的漠然。
處死了一個枕邊人竟還能如此漠然,帝王家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呢?
雲珩雖如此想,卻沒有半分憐憫周徵麗,周徵麗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她的命早晚都得扣在秦灝宸手裡,只不過有了宋姝,她死的晚一點罷了。
「陛下!臣妾知錯了,求陛下饒了臣妾吧!臣妾真的知錯了!臣妾再也不敢了!」周徵麗聽到秦灝宸對自己的處罰後,整個人愣在了原地繼而眼淚便像斷了線的珠子一般滾落,猛地撲上前,一把抓住秦灝宸的長袍下擺,一雙縴手用盡了最後的力氣,骨節漸漸泛白,臉色也一點一點蒼白下去。而眼裡落下的,嘴裡喊出的,一個愈來愈多,一個愈來愈大聲。
雲珩忽然覺得有點吵鬧,她並非薄情,只是周徵麗這樣的人的確不值得同情,她若是能明白在這陰暗的後宮裡韜光養晦,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了。
秦灝宸劍眉一蹙,登時更惱了幾分,一腳將周徵麗踢開,怒喝道:「你欺辱別的妃嬪時怎麼就沒有想到會有這一日?無故掌摑妃嬪多次,朕念及你心思單純並未過於計較,這次直接打到了懷有龍子的妃嬪身上,那下次是不是要打到朕的皇子身上,日後是不是還要打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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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徵麗聞言,哭哭啼啼從地上爬了起來,衣衫不整面上還掛著淚水,如此模樣哪裡像一個妃子,「陛下明鑑,便是借臣妾一個膽子臣妾也不敢打陛下和皇子啊,這次臣妾當真知錯了,臣妾願意給倩貴人磕頭認錯,奉茶認錯,如何認錯都好,只要倩貴人能原諒臣妾,臣妾便是給倩貴人磕頭都可以!」
「那就磕頭吧。」雲珩忽然冷聲說道,她涼涼地語氣猶如炎熱夏清亮,將秦灝宸心頭的怒火驅了幾分。
「珩兒的意思是原諒她?」秦灝宸瞪大了雙眸,有些不敢置信,不過更多的情緒還是不悅。
「意圖對皇子不軌的女人,兒臣怎麼可能會原諒呢?兒臣只是想著倩貴人肚子裡的孩子還尚未出世就要因為他大開殺戒的確不好,等同於給孩子身上染了血,可不吉利呢,不如就讓麗妃娘娘給倩貴人磕三個頭,再賞自己幾巴掌,那倩貴人這裡自然有了交代。而至於父皇那裡的交代,兒臣覺得杖則三十打入冷宮便可,就當時為了這個孩子積些福吧。」雲珩橫了一眼哭的幾乎快要昏厥過去的周徵麗,語氣溫和地說道。
繼而雲珩頓了頓又說道:「磕頭的話今日便罷了,麗妃娘娘哭成如此模樣,衝撞了龍子就不好了,改日本宮會親自帶著你來磕頭。」
今日若是旁人勸誡,秦灝宸是一定不會聽的,可是雲珩的話,秦灝宸卻是一定會聽的,他覺得自己欠雲珩太多太多了,哪怕是江山給了雲珩,他都不會心疼一下,更何況只是一條人命。
「那就按你說的辦吧。」秦灝宸並未有半刻遲疑,便同意了雲珩的話。
聞言,別說谷倩連周徵麗都愣了好半晌,在這宮裡誰人不知秦灝宸若是下了令,那是不可能更改的,雲珩的一句話,秦灝宸連想都未曾想就直接同意了她的話,如此地位,只怕與元後當年可以比擬了。
可是想來,雲珩是元後的女兒,多年未見,秦灝宸如今終於與雲珩相認,那必定會做些什麼來償還雲珩的。
周徵麗來不及多想身旁的公公就將她拖下去了,她只能哽著聲音喊了一句,「臣妾多謝昭陽長公主說情之恩。」
而回應周徵麗的,卻只是一個意味不明地笑容。周徵麗心底一涼,總覺得此事並非如此簡單了。
的確不簡單,雲珩留著周徵麗可不是因為她心善,而是因為她想要周徵麗去做些雲珩想要她做的事,想摧垮宋家可不容易,雲珩必須要自己一擊致命才行,而眼下她無法確定,所以只能讓這些小螻蟻去試試看,看看到底能傷宋姝幾分。
「谷倩。」秦灝宸忽然喚道,他的面色不是很好,顯然是明白谷倩也並非真的無辜,只是礙於谷倩有身孕,秦灝宸不能罰她什麼,只能說一句話點醒她。
「臣妾在。」谷倩垂著頭,顫顫巍巍地福了福身應道。
「有些事,朕不是不知,只是礙於某些事並不好過於斤斤計較,你應該明白朕的意思,日後收斂些,再有下次可不會這麼幸運了。」秦灝宸說罷,轉身欲要離開,又有些擔憂谷倩肚子裡的孩子,繼而對周七道:「叫太醫院院判過來瞧瞧倩貴人的身子,開幾副安胎藥給倩貴人。」
太醫院院判是谷倩的父親,秦灝宸如此行徑,卻也算是在照顧谷倩的心情了。
話畢,秦灝宸便拂袖而去,留下雲珩站在一旁看著對著秦灝宸背影福了福身的谷倩,谷倩發覺雲珩並未跟著秦灝宸走,連忙轉過身對著雲珩福了福身道:「昭陽長公主還有別的事?」
「並無旁事。」雲珩面色平和淡淡應道。
谷倩有些不解地抬眸看了一眼雲珩,繼而小心翼翼地問道:「那長公主是打算在臣妾這裡喝杯茶再走?」
雲珩聞言低笑一聲,似是嘲諷,「如此言語趕不走本宮,本宮也不會在你這寒舍里討一杯茶喝。」
話畢,雲珩緩緩走向谷倩,繞著谷倩緩緩踱步,強大的氣勢壓迫著谷倩連大氣都不敢喘,「倩貴人,這世上的人,活著就是為了利用與被利用才行。只是有的人,若是利用一次,就會直接達到自己的目的。那倩貴人你可知道,這個人後來會如何呢?」
「臣臣妾不知」谷倩的喘息聲漸漸重了幾分,頭更是垂了幾分,連說話時的語氣都帶著幾分飄忽。
「不知就對了,倩貴人如此單純善良怎會知道那些呢?」雲珩輕笑著說道,語氣中的陰狠駭的谷倩不由得暗暗捏緊了雙手,心底更是直打鼓,額頭冒出細細密密地汗珠來,心裡不由得腹誹,這個昭陽長公主當真不是好惹得人物,是個比宋姝還要難對付的人。
「有些人,利用一次,就要用自己的命償還。」雲珩突然伏在谷倩耳邊輕聲說道,話畢唇角一揚,面帶譏笑地看著差點癱在地上的谷倩,轉身便拂袖而去。
「恭送昭陽長公主。」
「小主,您沒事吧?」谷倩身邊的大公主一臉擔憂地攙著谷倩,而谷倩眼下身子直打顫,似乎是被嚇極了。
她當真是悔極了,她就不該利用雲珩!她從未想過雲珩在秦灝宸心裡的分量如此之重,更為想過雲珩此人比宋姝還要難對付幾分,眼下她已被雲珩所記恨,日後的日子過得便一定是水深火熱。
而且更可怕的是,雲珩與宋姝是不同的,宋姝做事只在乎宋家與自己,而雲珩是秦灝宸的掌上明珠,秦國的長公主,做事自然以秦國為出發點,所以在很多事上,雲珩是絕不會有半分手軟。
而所有她的手軟,都不過是她下一個計劃罷了。
就比如說周徵麗,谷倩甚至懷疑雲珩留著周徵麗,就是想讓周徵麗要了自己的命!
思及此,谷倩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她當真是糊塗了,惹誰不好,偏偏惹了雲珩,當真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周公公免禮。」雲珩溫聲回應。
「九殿下托奴才帶句話給長公主,九殿下眼下在翊坤宮候著長公主的,長公主可早些回去別讓九殿下等急了。」周七溫和地說道。
聞言,雲珩目光微微一滯,繼而點了點頭,打算離開,誰知周七壓低聲音忽然說道:「夜裡三更左右,奴才會去尋長公主,陛下有要事與長公主相商。」
話畢,周七便後退一步,揖揖手笑道:「那奴才就不擋著長公主的路了,長公主這邊請。」
雲珩複雜地看了一眼周七,便朝著自己的翊坤宮去了。
到底是什麼事要周七用秦璟煜來掩蓋?雲珩知道秦璟煜眼下一定會在自己的翊坤宮,只不過正常來說周七方才告知自己秦璟煜在翊坤宮時,就應該將聲音壓低,而他沒有,那就足以說明,今夜秦灝宸找自己的事,一定與宋家有關。
難道秦灝宸因為今日之事觸及當年的事,終於打算動手了?
思及此,雲珩暗暗捏緊了拳頭,對付宋家雲珩已經想到了計謀,只不過需要 與秦灝宸下一盤比較大的棋,一盤賭注很大的棋。
這局棋會下成什麼樣子,結局是好是壞,雲珩尚且不知,可她知道,想要扳倒宋家,這應該是眼下最好的法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