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奴婢方才出去可聽到了一些傳聞,奴婢想著您可能會感興趣。」海棠一回了雲珩的寢宮便伏在雲珩耳邊輕聲道。
雲珩美眸一抬,神情黯了黯,頓了頓才道:「什麼傳聞?」
雲珩眼底的黯然被海棠瞧個仔細,她大概能猜到雲珩是因為自己喚她公主所以才有幾分的黯然吧,畢竟這公主之位坐了上去,以後的路可就會十分的難走了。
「奴婢聽聞裴家並未將裴貴妃下葬,而是不知從哪裡得到了一口冰棺,說是若將人置於棺中,可保屍身不腐,如此邪門的冰棺,奴婢倒是從未聽過。」海棠撇撇嘴說道,眼底的神色倒是透露出幾分她並不信此事這麼簡單。
雲珩聞言挑了挑眉,將手中的書放下,思量了小半會兒後,唇角划過一抹笑意,「你相信嗎?」
海棠搖了搖頭,「不信。」
「奴婢也不信。」錦瑟也一口否決。
「本宮就說,她怎麼會這麼輕易死呢?」雲珩冷笑一聲,眼底籠上了一層陰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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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裴家是有什麼計劃?」錦瑟蹙了蹙眉,語氣中略有幾分緊張。
雲珩不可置否笑了笑,「計劃是一定會有的,不過本宮現在更想知道的是,她到底死沒死。」
「死沒死?」海棠聞言,登時瞪圓了一雙杏眸,有些不敢相信地說道:「難道是假死?」
「很有可能,當初阿煜說他死了的時候,除了阿煜誰都沒有看到,後來便就草率的交給了裴家,而那時京城遭此難父皇忙的焦頭爛額,哪裡有空閒的時間去看她?如果她是假死的話,那也說得過去,只是阿煜也是個頗有閱歷的人,應當不會這麼輕易的被她騙了去才是。」雲珩愈想愈覺得不對勁兒,黛眉微微蹙起,暗自呢喃著。
錦瑟聽到雲珩如此說,心底也有幾分不解,能騙過秦璟煜那般精明的人可是不容易,如若不是裴芷榭一直在隱藏自己的鋒芒,那就是有什麼高人指點了她,可不管是哪種情況於雲珩來說都極其不利。
倘若裴芷榭現在是「死人」,那麼她暗裡對雲珩做些什麼,也無人會想到她,甚至都不會想到秦瑤莘。因為常人一定會想,即便秦瑤莘任性跋扈,可是如今沒了大靠山,她也該仔仔細細掂量掂量自己的位置才是。
「公主,奴婢有一個想法不知該不該說?」海棠正色道。
雲珩側了側身子,繼續靠在塌上,微微頷首,示意海棠有話便說。雲珩的寢宮裡平日裡只有雲珩貼身那四個宮女,旁的小宮女決不許入雲珩的寢殿,而雲珩宮殿太大,不能四個宮女都守著雲珩,所以都是換著班照顧雲珩。秦灝宸雖說過雲珩這樣不好,身邊多些照顧的人,他也省心,可雲珩卻覺得清淨沒什麼不好,秦灝宸拗不過她,只得作罷。
所以,眼下她們說話只是怕隔牆有耳罷了。
「會不會是日月明教,畢竟他們的少教主已死,說不定會對公主心懷怨懟。」海棠說這話的時候,極其小心,江離才去了不久,對於眼下的雲珩來說,依舊是一道傷疤,揭開還是會痛的。
果不其然,雲珩蹙了蹙眉,鳳眸也是一黯,好半晌都不曾開口言語。
「倘若是日月明教,那本宮不會手軟的,害死江離的,可不是本宮,即便他們是怕江離說出日月明教什麼秘密,也不該射殺他!」雲珩一字一頓,字字鏗鏘地說道,語氣中絲毫不掩飾的怒意,讓海棠與錦瑟心底都不是滋味。
海棠與錦瑟都沒有應話,只是垂頭而立,氣氛登時降到了冰點,雲珩瞥了她們二人眼觀鼻鼻觀心地模樣,竟有幾分心煩了。
「公主,今日外面日頭足,不如出去走走?公主都在床上躺了快半個月了,這身子可是越躺越弱的。」錦鯉不知殿內之事,喜氣盈盈從殿外走了進來,福了福身便笑盈盈地說道。
雲珩將眉眼間的心煩意亂斂去幾分,繼而搖了搖頭說道:「就在瀟湘閣曬曬太陽吧。」
錦鯉聞言,欲要說些什麼,卻又思量到雲珩如今一躍成為嫡長公主,難免會有人不痛快,若是出了翊坤宮撞見了,說不定又要明里暗裡揶揄雲珩了,雖說雲珩眼下身份高貴,不是尋常人可以揶揄的,可是錦鯉也不傻,她進來的時候瞧見了雲珩眉眼間的愁意,想必此刻雲珩心情並不是很好,若是撞見了什麼不懂事的,抬下去鞭撻事小,惹了雲珩惱火,加重蝕骨毒可就不好了。
要知道,眼下雲珩體內的蝕骨毒會不會在一瞬間要了雲珩的命,誰都不知道,所以能避免一些意外那還是要避免的。
海棠給雲珩梳好髮髻,穿戴好衣裙,便跟著雲珩一同往翊坤宮南邊的瀟湘閣去了。瀟湘閣是顏傾在世的時候,秦灝宸給她修建的一處閣樓,也是整個後宮最高的閣樓,站在整個閣樓上幾乎可以看遍後宮,不過因為太高,顏傾即便是去,也鮮少上到最高層,她總是說太高了,頗有幾分高處不勝寒的姿態。
這一次,雲珩倒是奔著那最高層去了,絲毫不在意海棠和錦瑟的各種勸阻,倔強的不行。雲珩眼下身子骨比以前還要弱上幾分,是最最怕染了旁的病,牽引到蝕骨毒,雲珩其實自己也知道,也十分愛惜自己的身體,可就是不知為何她今日這麼執拗,非要上那最高層瞧一瞧。
「公主,上面風大,您就在這一層瞧瞧風景吧,別上去了。」還差三層就是最高層了,錦瑟連忙一把拉住了雲珩的胳膊,死活不讓她再走了。
雲珩笑了笑,拂過錦瑟的手,「本宮想瞧瞧,高處不勝寒是什麼滋味兒。」
她這話里夾雜著些許苦澀,海棠覺得她是在苦自己,可是錦瑟卻從她的眸子裡看出了別人,是元後顏傾嗎?
那個秦國傳奇一般人物的女人,那個占據了秦灝宸心口處半輩子甚至會更久的人,她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人呢?
錦瑟不知道,可是她若是想知道,便可以抬頭看看雲珩,那般完美的女子,雲珩身上一定有她的影子。
雲珩終究是沒有聽錦瑟的勸阻,登上了最高層,還好已經入夏,風雖是不小,可好在天氣暖和,只要不在此處停留太久,倒也不至於受寒。
一直都聽聞翊坤宮的瀟湘樓可以俯瞰後六宮,也都以為只是傳言罷了,今日得此一見當真是如此的。雲珩緩緩走到欄杆旁,看著瀟湘樓附近的宮殿,在她眼底那些宮殿沒有什麼區別。
除去翊坤宮裡曾經的主子,那些地方不過就是關著一個個傀儡娃娃一樣,每日都要頂著一張笑臉在秦灝宸面前做那賢德淑良的女子。
「啪!」不遠處一聲清脆的耳光聲落入雲珩的耳里,雖隔著不遠,但是雲珩站的極高,所以落入她耳里時,聲音自然就小了很多。
雲珩不由得蹙了蹙眉,向著聲源處望去,在一處拱門旁停著兩個轎輦,瞧著放下二人應當是相對而過。
而在地上則是跪著一個女子,女子低著頭不哭也不為自己開脫,又或者是她說的聲音太小,雲珩聽不到。總之在雲珩這邊瞧便是一個趾高氣揚的嬪妃甩了另一個嬪妃一巴掌,而對錯尚且不知。
雲珩瞥了一眼二人所在之處,剛好是自己翊坤宮外,論起來,她是管得的,宮中地位比她高的人她都見過,眼下這個沒見過,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得寵的妃子了,她便是管上一管,秦灝宸也不會說什麼的。
「錦瑟。」雲珩輕聲喚道,見錦瑟瞧了過來,雲珩用眼神暗示錦瑟瞧那兩個嬪妃爭執地地方。
錦瑟會意,「此事不干咱們的事,貿貿然管了會不會不好?」
雲珩慵懶一笑,眼角帶了幾分媚意,「有什麼不好?本宮自打成了嫡長公主後也沒管過這後宮什麼,也該管一管,讓她們知道這翊坤宮的主子是活的。」繼而鳳眸一轉,又落在爭執處,唇角揚了揚,「去吧。」
「是。」錦瑟應道,便趁著四下無人,直接輕功飛了下去。其實就算有人,錦瑟用輕功也無妨,眼下在這後宮,雲珩是可以得到秦灝宸最大限度的原諒,僅僅是錦瑟在自己的宮裡用輕功,根本算不上什麼事。
當然了,此事若是在別人的宮裡,那個宮女也就完了。
錦瑟出了翊坤宮走幾步便到了那個拱門,還未走進便聽到站著的那位嬪妃嘴裡罵罵咧咧,都是些極其難聽的話,「一個芝麻小官出身的小賤蹄子罷了,以為自己得了陛下的幾日恩寵就可以在本宮跟前兒作威作福了嗎?!當真放肆!」
說罷,又朝著那個跪在地上的嬪妃甩了一巴掌。
「兩位小主出了何事竟要如此大打出手呢?」錦瑟緩緩走上前,福了福身笑盈盈道。
站著打人那位嬪妃見錦瑟來了,冷笑一聲,「本宮的事也輪到你一個宮女置喙了?」
「奴婢不敢,只是想著您對這位小主如此大打出手,若是陛下瞧見了,那可就不好了。」 錦瑟語氣溫和,可面色卻並不溫和,眼底折射出的寒意,讓眼前的嬪妃蹙了蹙眉,似乎在思量錦瑟的身份。
「你管的倒是不少,就是不知你管的這麼多,你家能不能擔得起。」那個嬪妃冷笑一聲說道。
「奴婢是翊坤宮的人,不知道這樣的身份管不管得起,只知道二位驚了我家主子休息,主子休息不好,陛下怪罪奴婢擔不起。」錦瑟說著,眉眼間帶了幾分笑意,卻是刺骨的冷笑。
「昭陽長公主?!」那嬪妃聞言登時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二話不說直接跪下,「是臣妾魯莽衝撞了長公主,還望長公主莫要怪罪!」
「小主不必如此,我家主子也是在瀟湘樓看風景無意間瞧見的,所以讓奴婢來知會小主一聲兒,也並未怪罪,只希望日後小主安分一些。」錦瑟說罷將二人一同拉了起來。
那位一直跪著不說話的嬪妃,在被錦瑟拉起來後,回過身對著瀟湘樓磕了個頭這才起身,錦瑟沒想到她會對著瀟湘樓叩首,登時有幾分詫異地瞥了她一眼,只是那嬪妃一直低著頭,錦瑟實在是看不到她的臉。
「臣妾谷倩謝過昭陽長公主。」似乎是感受到錦瑟的目光,那被打的嬪妃福了福身,聲音平和道。
被打了還能如此坦然,想來應該不是第一次,也是難為她了。
不過,這個名字卻讓錦瑟蹙了蹙眉頭。谷倩.那不是太醫院院判的女兒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