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老夫人敘話

  「那郡主眼下我們該怎麼辦?」池魚蹙著秀眉,有些局促不安地說道,許是心裡著急喉嚨有些發乾,說出的話竟帶著微微的沙啞。

  錦鯉垂下了不知是在思量著什麼,許是如何也想不出個法子,一張俏臉皺成了苦巴巴地模樣,倒是惹人憐愛的緊。胸腔空有一番怒氣,卻想不出個法子來,最後只能化作一聲長長地嘆息,「郡主今日要不去清時齋瞧瞧?總比不出面什麼都不說的好些。」

  錦瑟見雲珩聞言並無言語,只是眉眼溫和地吃著楊梅,似乎此事與她無關一般,思量了片刻便覺得雲珩自己心底應是有主意,倒不如噤著聲好些。其他丫鬟見錦瑟不言語,自然都是不願多言,畢竟都怕沒能說到雲珩身上,被雲珩駁了顏面,倒是有幾分窘迫。

  雲珩似是感覺到屋內無人言語,便忍不住低低一笑,繼而抬眸望向了內苑。五月已是快要入夏的季節了,外面暖陽高照,落在內苑的花草建築上倒是平添了幾分生機,便是瞧著都有了幾分好心情。內苑的海棠樹愈來愈高了,滿苑的海棠花瓣迎風飄揚,落在池塘里,落在內苑石桌上,美的令人咂舌。

  許是這幅美景讓雲珩興致也來了幾分,她起身伸了個懶腰,繼而微微晃了晃酸痛肩膀笑吟吟地說道:「今兒個天兒不錯,出去瞧瞧。」話畢,人便已經走出了屋內,身後的丫鬟連忙快步跟上。

  她還未走出內苑,便迎面遇到了雲老夫人身邊的臘梅,她見雲珩朝著外面走,瞧著模樣應是要出去,便略帶笑意上前福了福身,說道:「郡主,老夫人請郡主過去敘敘話。」

  臘梅是雲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在府里都甚是得臉面,只是此人明里暗裡幫襯過蘇綺樂,雲珩對她的印象並不好,甚至想過一併處理掉這個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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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珩面上原本掛著疏離的笑意,聞言一雙鳳眸里登時滿是肅殺的寒意,她朱唇微抿,似乎有些為難,卻又一副不敢言的模樣。

  素來懂得察言觀色的臘梅如何瞧不出雲珩情緒這瞬間的變化?只是她故作瞧不出,不會開口問雲珩是有何事,而是等著雲珩自己說她不願意去,那她就可以回去狠狠地告雲珩一狀了。反正眼下老夫人對雲珩也是滿腹怨言,只不過礙於雲明皓並不想對雲珩動手罷了。若是再添一筆罪狀,讓老夫人徹底對雲珩寒了心,將她處死才是最好的。

  臘梅心底厭惡雲珩不是沒有道理的,老夫人雖待她極好,但是老夫人是名門閨秀,做事是有規矩的,待她再好也好不到哪裡去,只是在府里得臉些,實質性的物件,並無幾件。倒是蘇綺樂,平日裡便會拿些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往臘梅那邊兒送,臘梅雖不能當真老夫人的面穿,但是留著賣銀子,日後嫁人了,也能添置個不錯的嫁妝。

  如今可好,蘇綺樂被遣送到農莊,府里說是秋姨娘當家,可是秋姨娘辦事還不如雲珩身邊的大丫鬟,只要是眼睛不瞎就能瞧出府里早已是雲珩一人獨大了。驕傲自負不說,還對老夫人這等長輩各種不敬,實在令人厭惡。

  「好些日子未去瞧瞧祖母了,總得備些禮物才是呢。」雲珩黛眉微蹙,一張俏臉上布滿愁雲。

  「那倒不必的,郡主能過去便是對老夫人最好的禮物了。」臘梅垂眸說道,瞧著模樣謙卑,實則是不想多瞧雲珩那張臉。臘梅是女子,面對雲珩那張傾國傾城的臉,心底自然嫉妒的發狂。

  雲珩微微頷首低低地應了一聲,繼而緩緩向前走去,路過臘梅的時候,語氣輕快地說道:「臘梅這麼討厭本郡,不如去與蘇姨娘做伴兒。」

  話畢,便邁著輕快的腳步離開了,臘梅在原地面色一變眼底划過一抹惱火,可是她只是一個丫鬟,倘若將心底的惱火傾瀉而出,與雲珩有了正面衝突,那麼吃虧的,倒霉的一定是臘梅,她只能將心底的不悅藏起來,掛上溫和的笑容跟了上去。

  這一路上雲珩走走停停,哪裡想是去拜見老夫人,簡直是在散步,瞧見路邊的花好看,雲珩便過去細細把玩半天。瞧見涼亭下的水池錦鯉有的歡快,她能瞧個小半日。臘梅這一路幾乎要氣炸了肺,可是卻只能掛著溫和的笑意連一句話都不敢言語,只能瞧著雲珩跟她身邊的丫鬟談笑。

  雲珩的幽篁苑到老夫人的臨水齋距離都不到半刻,雲珩卻生生將這段路走出了一炷香的時辰,臨水齋的老夫人坐等雲珩不來,右等雲珩還是不來,心底一驚急的有些窩火了。

  等到雲珩到臨水齋的時候,一進門便瞧見雲老夫人黑著一張臉,似乎很是不悅,見雲珩來了,也言語只是一雙鷹眸死死盯著雲珩,凌厲地氣勢似乎想震懾住雲珩,雲珩卻熟視無睹的上前福了福身,垂著眸子淡然道:「雲珩見過老夫人。」

  老夫人心底正氣著呢,自然不會搭她的話,她靠在軟塌上別過臉去,板著一張臉,任誰都能瞧出來老夫人心底窩火極了。雲珩見老夫人並不喚她起身,隨即身子微微一晃,竟險些栽倒在地。

  老夫人見雲珩拿出如此嬌柔地模樣,臉色更黑了,一旁的臘梅也暗裡剜了雲珩一眼,不知在心裡如何罵著雲珩呢。

  「祖母喚雲珩過來,就是為了讓雲珩在這兒站著嗎?」雲珩被錦瑟攙著,臉色微微泛白,似乎有些熬不住地模樣。

  雲老夫人聞言,臉色登時垮了下來,氣的她胸口劇烈的起伏著,想到自己畢竟出自名門世家,總不能失了儀態,調整好心情好,這才指著雲珩,語氣略帶惱火地說道:「我讓臘梅去請你,恭恭敬敬地請你過來敘話,你倒好半刻不到的路程,你用了一炷香的時辰,你若是不願來臨水齋就給我滾出雲家,現在雲家家主雖是你父親,可我是他母親,他膽敢不聽我的試試看!」

  雲珩輕輕推開錦瑟,眉眼一彎,語氣中帶足了挑釁的意味說道:「難道祖母覺得,雲珩這個二品郡主離了雲家會餓死嗎?祖母有話就直說吧,祖母素來不待見我,我倒也習慣了,若是為了雲漪陽的事,祖母不必同我商議,她有的是能耐,能自己回來。」

  「陽兒的事我半分都不會指望你的,今日喚你過來只是問問你關於四皇子一事。」雲老夫人冷著臉蹙著眉,似乎多瞧雲珩一眼都不願。

  「祖母想問什麼便直接問吧。」雲珩淡淡地說道。

  「九皇子當真為了你殺了四皇子?」雲老夫人提及此事眉心蹙的更緊了些,手指也微微攥緊了些,似乎有些緊張。

  雲珩頷首說道:「對。」

  「陛下也放過了你們?」雲老夫人面色變了變,繼續問道。

  「對,不過我答應了陛下一些條件。」雲珩繼續應道。

  「什麼條件?」雲老夫人聞言,緊張的將身子都往前探了探。

  「假和親,攻齊國。」雲珩緩緩地說道。

  聞言,雲老夫人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原本向前探了探的身子,在聽到這句話時,登時頹靡地坐在原地,瞬間蒼老了許多,雲老夫人面上的表情豐富的讓雲珩都有些詫異。從震驚到懊惱,從懊惱到不解,再從不解到失望,最後從失望變成了欣喜。

  「你既然要幫著陛下攻打齊國,那你日後的地位會愈來愈高,祖母不求你旁的,只求你能容得下陽兒就好。」雲老夫人登時斂了幾分身上的戾氣,嘆息道。

  「只要祖母能讓她本本分分的,雲珩自然容得下她的。」雲珩對於雲老夫人突然的轉變心底雖疑惑,卻也不會多問,雲老夫人那般瞧不上她,便是雲珩問出口了,雲老夫人也不一定會說,雲珩何必討那個沒趣兒呢?

  「會的,我一定會讓她本本分分的,但是你也得本本分分的,不許再在這後宅惹是生非,你做的那些事你父親不捨得說你,我也就懶得言語,但是並不代表你做的事就無人知道了。」老夫人滿口答應,後來似乎感覺自己答應的有些爽快,連忙多添了幾句,讓自己瞧著還是有幾分雲家老夫人的氣勢。

  雲珩聞言,只是溫和一笑說道:「祖母還有旁的事嗎?若是沒有的話,我就替祖母去瞧瞧三妹妹,許久未曾瞧見她了,還是有幾分想念的。」

  聞言,老夫人面色一沉,蹙著眉囑咐道:「她還是一個孩子,說的話若是不中聽,你莫要往心裡去,也莫要給她臉色瞧。」

  「我既然答應了祖母能容下三妹妹,就絕對食言,祖母放心就好了,雲珩先退下了。」雲珩嫣然一笑,便退了下去。

  雲珩出了臨水齋後,海棠就不由得暗暗地在雲珩耳邊說道:「郡主不覺得方才郡主應完老夫人那幾個問題後,老夫人的態度明顯就溫和許多了嗎?原來老夫人也是勢利眼呀。」

  「海棠!說什麼胡話呢!」錦瑟低聲斥道,眉眼間似乎有些不悅,眼下離臨水齋並不遠,誰知道這裡有沒有老夫人的人,雲珩如何不敬老夫人,雲珩自有她自己的理由,本就是老夫人無理偏向雲漪陽,又怎能奢望雲珩恭恭敬敬地待她?但是海棠一個丫鬟摻和什麼?

  海棠聞言,也自知自己說錯話了,連忙低下頭,不敢再多言了,雲珩見此,輕聲一笑說道:「無妨,你說的沒錯的,她本就是個勢利眼的人。」

  這話雲珩說已經是不敬,但是她畢竟是雲府的主子,說也就罷了,旁人可是不敢應和的,所以雲珩此話說完,無一人敢應話,都垂著頭跟在雲珩身上,一言不發。

  雲珩出了臨水齋後,便直接喚了雲府的馬車往清時齋去了,馬車車夫站在馬車旁,垂著頭不敢抬頭瞧雲珩,雲珩可是雲家嫡女身份尊貴,這種普通下人是不可以抬頭直視雲珩的,不然就是大不敬。

  隨著「噠噠」的馬蹄聲響起,馬車緩緩駛離雲府,雲珩靠在馬車的軟塌上,不知在思量著什麼,縴手不停的擺弄著手裡的血月鐲,似乎心事重重地模樣,一路上,雲珩都未曾言語幾句,幾個小丫鬟也只是竊竊私語幾句,也未敢多言。

  「吁」馬車緩緩停下,雲珩還未下馬車,便聽到外面一陣嘈雜,在人群的議論聲中,似乎有哭聲。雲珩微微蹙了蹙眉,並沒有下馬車,只是坐在馬車裡聽著外面的動靜。

  「呵,一個窮酸的貨色,也想跟我爭?你當真是活膩歪了吧?」一個女子惡狠狠地怒斥道。

  「一身的窮酸氣還想撕周榜,當真好笑!」一旁的女子毫不顧忌地取笑道。

  「窮酸的小賤人,你可知道你衝撞的人是誰?那可是光祿寺卿家的嫡女,你呀可倒了大霉了!」此女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一聲鬨笑,不過鬨笑之中也確有人替那被欺負的女子說話,可不過是寥寥幾人,早已湮沒人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