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宋姝認可

  雲珩回了府後,渾身是血的模樣嚇壞了錦鯉和海棠,當她們瞧見渾身是血的錦瑟時,面色更是一沉,雲珩心情不好不想言語。錦鯉只能先救人,海棠與風守熟一些,便趕忙將風守拉到角落低聲問道:「到底出什麼事了?郡主這是怎麼了?錦瑟姐姐怎麼會受這麼重的傷?」

  風守瞧著正在給錦瑟處理傷口而忙的團團轉的錦鯉和池魚,繼而微微嘆了一口說道:「四殿下險些污了郡主身子,錦瑟為了保護郡主被重傷,不過咱們殿下已經將四殿下殺了。」

  「什麼!」海棠聞言,登時瞪圓了一雙美眸,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引得錦鯉不時往海棠這邊瞧。

  海棠沒有想到秦璟康的膽子敢這麼大,更沒想到秦璟煜可以為了雲珩殺了秦璟康,即便秦璟康如今沒了高家做後盾,可他依舊是皇子啊,皇子互相殘殺,若是被秦灝宸知道了,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秦璟煜的!便是不死也要活拔秦璟煜一層皮的!

  以海棠對秦璟煜的了解,他是斷然不會做出如此魯莽之事的,他應當是先放過秦璟康,然後暗裡使絆子,結果都是秦璟康不得好死,但是不是在宮裡,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殺了他啊!秦璟煜當真是為了雲珩什麼都敢做,什麼都可以不顧了。

  「殿下殺了四殿下時,旁邊都有誰?」海棠面色很是難看蹙著眉焦急地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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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瞧著都是咱們的人,暗裡有多少雙眼睛盯著,你我也不知道的。」風守蹙著眉嘆了一口氣說道。

  「完了完了,這次便是皇后加太后都難以保住殿下了!」海棠又急又氣,一張俏臉皺成苦瓜臉。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殿下那個性子你我都知道,他認定的人,豁出命都不會眨下眼睛的,你可是沒見到今天的殿下,若不是郡主在,恨不得將四殿下千刀萬剮了。」風守蹙著眉語氣也很是焦急地說道,可是他心裡不但著急,亦是擔憂的很,可他只是秦璟煜的部下,在此事上幫不上秦璟煜半分的。

  海棠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嘴上雖沒有再多言,心裡卻泛著堵。風守看了一眼呆坐在凳子上的雲珩,嘆了一口氣拍了拍海棠的肩膀低聲囑咐道:「好好陪陪郡主吧,她今兒險些失了身子,也是受了驚的,殿下的事,畢竟還有皇后和太后,此事應該不會太遭。」

  海棠愁容滿面地點了點頭,風守對雲珩揖揖手便退了下去。風守一走,雲珩便將衣裙解開,露出肩頭,登時嚇住了屋內的幾個丫鬟,她們以為雲珩滿身血全是錦瑟的,卻沒想到還有她自己的,肩頭那傷勢深可露骨,著實駭人。

  「這……這是誰幹的?」海棠又驚又氣,以為是秦璟康不得美人之好,就惱凶成怒傷了雲珩。

  誰知雲珩卻有氣無力地說道:「被下了迷藥,只有這樣才能清醒些。」

  聞言,海棠張了張嘴,氣的她恨不得再跑回去補秦璟康幾刀,簡直就是個禽獸!死不足惜!可是氣歸氣,眼下最重要的是給雲珩包紮傷口才是,錦鯉忙著救錦瑟,給雲珩包紮傷口這件事自然就是海棠來做了,她雖不精通藥理,可是處理傷口,包紮傷口這件事她還是做得來的。

  海棠瞧著雲珩的傷口處還在冒著血,心底不由得心疼幾分,輕聲問道:「郡主,疼嗎?」

  雲珩輕輕一笑,她臉色本就蒼白,又如此一笑,更顯得悲涼,「不疼,該死的人都死了,本就有什麼好疼的?」

  雲珩說這句話的時候,海棠能清楚的瞧見雲珩眼底的恨意,那是海棠從未見過的雲珩,不再溫和,不再漠然,眼下的她雖隨有了恨這等七情六慾中的一情,可這恨卻湮沒了雲珩,她眼裡除了恨,竟沒了旁的,甚至對於床上奄奄一息的錦瑟瞧都不瞧一眼。

  海棠見此,眼淚就滾落了下來,她猛地跪下,拉著雲珩的手哭道:「郡主,您恨也好,怨也罷,您千萬別這樣,該死的人都已經死了,您斷不可為了不值得的人毀了自己啊!您瞧瞧錦瑟姐姐,她為了救您命都不要了,您捨得日後這般冷冰冰地待她嗎?郡主!仇恨是可以毀了一個人,奴婢不希望郡主就這麼被一個草包皇子給毀了啊!」

  雲珩的目光震了震,看著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海棠,看著急的快要哭了的錦鯉和池魚,她微微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仇恨早就毀了本郡。」

  「奴婢知道郡主遇到了很多不公,但這世上所有的人都有兩面性的,有不公就一定會有公平。此事若是將軍知道,也會心疼的要命,郡主即便是一無所有了,郡主還有將軍啊!」海棠見雲珩眼底的恨意漸漸消散,連忙趁火打劫,繼續說道。

  雲珩沒有應海棠的話,只是拍了拍海棠拉著自己的手說道:「起來給本郡包紮傷口吧,本郡還想好好的活下去呢。」

  海棠聞言,連忙胡亂的擦了擦臉上的淚水,起身便給雲珩擦著藥,雲珩不管有多疼,都不肯出一聲,她死命咬緊牙關,臉色因為疼痛變得煞白。海棠瞧著,心底又是一陣心疼。

  包紮完傷口後,錦鯉這邊也跟錦瑟處理完了傷口,傷錦瑟的冰刃上沒有毒,否則這會兒錦瑟已經死了。眼下先給錦瑟餵點湯藥進去,等她醒過來,再按時喝湯藥,就應該沒有大事了。

  話分兩頭,雲珩離開了水汀花洲後,秦璟煜便直接去了坤寧宮,眼下宋姝應當是在殿內換衣裙,下午是去水汀花洲,所以宋姝應當打扮的柔美一些,不必那麼端莊。

  秦璟煜去的時候,宋姝剛換好衣裙,見秦璟煜渾身是血進了寢宮,嚇了宋姝一跳,起身快步走到秦璟煜身前,瞧著他胸前汩汩地流著血,登時焦急地問道:「你這是怎的了?這麼會受傷呢?」

  秦璟煜強忍著怒氣說道:「怎麼會受傷?這不是應該問問母后嗎?」 他幾乎是牙縫裡擠出這句話的。

  宋姝聞言怔了半晌,隨即讓殿內的嬤嬤宮女出去了,只留下了心腹,她這才是說道:「阿煜你此言何意?什麼叫應該問問本宮?本宮是你的母后,又不會……」

  「夠了!」宋姝的話還未說完卻被秦璟煜大吼一聲打斷,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克制中胸口的怒氣,繼而說道:「母后讓嬤嬤給雲珩下藥,然後讓秦璟康污了她身子,母后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母后不是女子嗎?母后不知道清白對女子來說就是命嗎?母后這麼做可曾想過兒臣?」

  宋姝想解釋什麼,可秦璟煜根本就不給她機會,「母后想要權勢,兒臣就努力文武雙全,讓滿朝文武對兒臣連連稱讚,都說兒臣將來必城大器,父皇也有意在近幾年將兒臣封為太子。母后想要陛下的寵愛,兒臣就把那些手腳不老實的嬪妃全部除掉,那年兒臣五歲,就抱著父皇的腿哭著喊著說王美人虐待兒臣!父皇便將王美人杖斃了。可是母后知道兒臣為了練武渾身是傷的時候嗎?母后知道兒臣為了執行父皇給兒臣的任務,而命懸一線的時候是誰救的兒臣嗎?母后只想著要兒臣無限風光,母后就可以更風光,可是母后可曾把兒臣當做兒子看過!在母后這裡,兒臣學到的除了算計還是算計!難道在母后心裡這世上就只有算計了嗎!」

  宋姝原本抬起手想要打秦璟煜,可秦璟煜的話卻讓她的手一點一點垂下,最後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椅子上,她的眼眶微微泛紅,聲音也哽咽了起來,「你知道什麼呢?你以為這宮裡上下是本宮說了算嗎?你以為本宮不想盡一個做母親的責任對你寵愛有加嗎?你以為本宮就真的想除掉那些嬪妃嗎?你以為本宮不希望你娶雲珩,不希望你開開心心的嗎?本宮也有情有愛,知道誰都願意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可是秦璟煜!這裡是皇宮,容不得你半分喜歡!你知道當年元後為什麼死了嗎!她是死在陛下對她的寵愛里,你根本就想不到陛下有多寵愛她!陛下寵愛她幾乎到了可以把江山都給她!最後呢?她還不是被後宮的女人給害死了?」

  「秦璟煜你能不能清醒一點,你是嫡皇子,就算你不想,就算你不願,你註定是要成為太子,成為皇上的人!雲珩她是你的軟肋,同樣你的喜歡也會害死她,你要是真的喜歡她,希望她過好日子,那麼你就娶別人,等你登基那日,你可以納她為妃,只要你不過於寵愛她,本宮絕不攔著你!」宋姝越說聲音越大,最後幾乎是厲聲斥道。

  秦璟煜聞言,卻輕笑了起來,「所以,這就是母后找秦璟康污雲珩清白的理由嗎?」

  「沒有理由,你的軟肋,決不能活著。」宋姝別過臉,不再與秦璟煜多爭論。

  「沒關係,反正秦璟康已經死了。」秦璟煜歪頭一笑,眼底儘是對宋姝的失望。

  「你說什麼?你把秦璟康殺了?」宋姝聞言,登時瞪大了一雙美眸,眸子裡儘是震驚。

  「因為他說是母后讓他做的,兒臣不信,兒臣不信母后會是這樣的人,所以就把他殺了。」秦璟煜定定地看著宋姝,那目光如火般炙熱,將宋姝看著心底一慌,繼而別過了臉。

  「即便他沒了母妃,沒了高家的庇佑,可他還是皇子,此事一旦被你父皇知道,你可知你的後果會如何?」宋姝氣的胸腔幾乎炸裂,只能不時揉著眉心。

  「這不是母后想要的結果嗎?兒臣逆來順受多年,今日為了雲珩在皇宮裡殺了人,母后還是不明白兒臣的心思嗎?」秦璟煜一點一點冷下臉來,宋姝瞧著眼前有些陌生的秦璟煜,心下一沉,只聽著秦璟煜一字一頓說道:「母后想要的,兒臣盡力給母后了。而兒臣只想要一個雲珩,母后都給不了嗎?」

  宋姝聞言,黛眉微蹙,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說道:「不是母后給不了你,而是眼下江山未穩,誰都不能輕易的給你承這個諾啊!你可要知道啊,她是雲家的人啊!雲家如今權勢越來越大,隨時都有可能因為陛下的猜忌而倒下,你當真要她?你可想好了?」

  「兒臣想了六年了,想得夠明白的了。」秦璟煜看著宋姝的目光里,多了幾分堅定。

  宋姝閉上了眸子,十指握拳長長指甲嵌入肉里,骨節漸漸泛白,不知是想到了什麼,她忽然睜開了眼睛,眼底的悲涼還未曾散去,「你既然想好了,那作為你的母后,自然也沒得選了,生了你養了你,自然是要陪著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