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月琢和遠叔一同出了雲府後,鳳月琢便跟遠叔說道:「師父您先回去吧,徒兒還有事情要去處理。」遠叔點點頭,也不曾多問,畢竟這麼多年遠叔都是散養鳳月琢,幾乎不去過問鳳月琢的事,繼而轉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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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月琢抬頭看了看明月,劍眉微微蹙了蹙,繼而舒了一口氣,朝著遠叔的反方向去了。他要去尋一個人,一個在他看來對雲珩還是有幾分重要的人。倘若這次雲珩撐不下去了,至少在死前也能看到那個人,或許遺憾會少一些。
鳳月琢其實也不知道該去何處尋那個人,那個人在咸陽的家也不過就是個噱頭罷了,也不知道他眼下在不在那個家裡,鳳月琢只能去碰碰運氣了。
還未到那人的草屋,一旁的溪水潺潺的聲音讓鳳月琢心裡舒服不少,正想著過去洗把臉精神精神的時候,不遠處的草屋忽然傳來痛呼的聲音。
鳳月琢眸光一凜,腳步快而輕地跑到了草屋旁,但是屋門禁閉,鳳月琢看不到裡面的光景是如何,只能在門外聽到屋內發出「唔唔」的聲音,似乎屋內的人嘴巴被堵上了。
但是即便被堵上,鳳月琢依舊可以聽到那人的聲音里儘是驚恐,仔細聽去應該是個女子。
「對不起,我也沒辦法。」屋內忽然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男子聲音溫和,就恍若草屋旁潺潺的溪水一般溫和。
鳳月琢面色一變,似乎有幾分震驚。那個男子是江離!鳳月琢知道他是日月明教的人,也知道日月明教的人行事素來心狠手辣,所以鳳月琢僅僅只是震驚了一下,之後便覺得倒也正常了。
江離是日月明教的少主,他的手上怎麼可能沒有鮮血呢?
屋內忽然傳來噼里啪啦的聲音,似乎是有人將桌上的東西全部給丟到了地上。緊接著,那個女子撕心裂肺地叫了一聲,繼而便開始嗚嗚的抽泣了起來。
「老老實實的不好嗎?非要這樣?」江離低低地笑了一聲,帶著十足的魅惑。可是生死關頭,那女子哪裡有心情去看江離,滿腦子想著如何脫身。
鳳月琢並不打算救那個女子,他可管不起日月明教的閒事。再說,他鳳月琢本就是一個薄情的人,若不是雲珩對他有用,他又怎麼會管雲珩那麼多的閒事?雲珩尚且如此,更莫要說旁人了。
屋內忽然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似乎是又有人進了屋子,那人走了幾步後便停下了腳步,似乎是在打量著什麼。
「撐了這麼久,也算是不錯了,只是可惜了。」屋內傳來一個女子嬌媚的聲音,她輕笑著說道,語氣里儘是嘲諷。
「你若是想留她為己用,也不難的。」江離淡淡地說道。
「不必了,留下也沒用,你下的蠱你自己控制是最好的,我既控制不來,留她何用?」那女子遲疑了半晌,笑著說道。
「你若是喜歡,留下便是了,我又不會走,幫你控制著就是了。」江離低聲一笑,聲音裡帶了幾分魅惑的酥麻,妖孽的很。
「不會走?」女子嗤笑了一聲,繼而說道「若非為了她,你也不會如此忍氣吞聲的聽教主的話。」
江離冷笑一聲說道:「我只不過是覺得以前的我對不起日月明教,做些微不足道的彌補罷了。」
「是嗎?呵,真希望你是如你所說的,你從未喜歡過雲珩。」那女子亦是冷笑一聲說道,說到最後竟嘆了一口氣。
「接近她也不過是為了完成教里的任務罷了,本不想讓你知道的,誰知道你會惹出那麼多事情來。」江離聲音里有幾分惱火地說道。
那女子聞言倒有幾分不悅了,「以前是我喜歡你,所以衝動了些,如今的我可對你半分念想都沒了,你若是喜歡她,出於多年情誼我可以幫你,你若是不喜歡,那你就要幫我,教主可是心心念念想讓我做他的兒媳婦。」
「隨你好了,娶誰都一樣。」江離語氣淡淡地說道,似乎對於他來說嫁娶一事,不過就是一個形式罷了,反正他也不會對誰動心。
「我就說嘛,一貫如此冷漠的江離,怎麼會喜歡雲珩呢?果然是我想太多了,嫁娶之事懶得同你說了,我自己處理就是了,但是你不要教主的吩咐。」那女子語氣中帶了幾分威脅之意,鳳月琢雖不知這女子口中教主的吩咐是什麼,但是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好事了。
江離沒有應話,那女子自覺無趣,便說道:「我走了。」
「嗯。」江離淡淡地應了一聲,鳳月琢便聽到一陣腳步聲,繼而那女子從草屋的窗戶跳了出去,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尤為響亮。隨著腳步聲愈來愈遠,直到一點聲音都聽不到。
屋內卻響起了聲音,只聽著江離語氣略帶幾分玩味地說道:「在外面聽了那麼久了,不如進來喝杯茶。」
鳳月琢聞言不由得輕笑一聲,將草屋的門一推,緩緩地走了進去。屋內一個女子被綁在了椅子上,她渾身上下全是蠱蟲在咬她,遠遠瞧一眼就讓人覺得手腳冰涼,頭皮發麻。
那女子見鳳月琢進來了,試圖想要鳳月琢救她,一直在「嗚嗚」的發出聲音,可惜江離的事,鳳月琢是不會插手的。
鳳月琢活了這麼久,見過的大風大浪也多,如此景象倒也沒嚇到他,進屋坐下後不客氣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
「你還要這樣殺多少個?」鳳月琢喝了一口茶水,繼而問道。
江離不知在低著頭折騰著什麼蠱,聞言沉吟了片刻,隨即說道:「如果這個成功了,大概就是整個咸陽了。」
「那你就不怕傷害到她嗎?」鳳月琢蹙了蹙眉,語氣里有幾分不悅。
江離聞言抬眸看了一眼鳳月琢,那一眼中滿是諷刺,「我方才不是說了,我不喜歡她。」
鳳月琢正在喝茶水,聞言差點將茶水一口噴出來,他輕笑道:「感情的事,我經歷的看到你都比多得多,你喜不喜歡她,我一眼就能看出來的,你跟方才那個女子面前裝一裝也就罷了,在我跟前,你掩飾不了的。」
江離聞言,目光微微一滯,將蠱毒放下,緩緩走到了鳳月琢身邊坐下,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沒有辦法的,如果教主一定要殺她,我真的保護不了她。」
「我可以啊。」鳳月琢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示意江離此事可以交於他。
江離剜了他一眼,不悅地蹙了蹙眉說道:「我喜歡的人,我會自己保護的。」
「那你既然這麼說的話,你可能保護不了她了。」鳳月琢撥弄著手裡的茶杯,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江離,語氣中有幾分落寞。
「你什麼意思?」江離聞言,面色陡然一變,蹙著眉問道。
「她可能,要死了。」鳳月琢抬眸直視江離的眸子,一字一頓地說道。鳳月琢清楚的看到江離的眸光一震,仿佛他整個世界都瞬間崩塌了一般,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眸子。
「怎麼可能?她前幾日還好好的啊!」江離一拍桌子猛地站起了身,眼裡心裡滿滿的都是擔憂與自責。
「蝕骨毒,可能熬不過這此月圓。」鳳月琢繼續喝著茶杯的里的茶水,語氣淡淡地說道。
江離聞言,恍若被澆了一盆冷水一般跌坐在椅子上,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此刻的江離眼底竟泛著淚光,連聲音里都帶著幾分顫抖,「你來是想讓我在她毒發那夜,去陪陪她嗎?」
鳳月琢點了點頭,「至少在我看來,她對你也是有幾分喜歡的,若是真的熬不住了,也希望你能送她最後一程。」
「誰下的毒?」江離忽然問道,他的眸子裡登時布滿了殺戮與恨意。
鳳月琢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娘胎裡帶的,當年究竟是誰下的,也不得而知。」
「不可能啊,她不是還有個弟弟嗎?她的弟弟為何好端端的?」江離蹙著眉不解地問道。
弟弟?等等!弟弟!
鳳月琢似乎明白了什麼,他師父口中說的雲珩體內雙倍的毒,會不會就是當年他弟弟也中了毒,為了保下他弟弟,所以讓人將他弟弟體內的毒給移到了她的體內?
江離見鳳月琢陷入了沉思,心裡更焦急了幾分,一連推了鳳月琢好幾次,鳳月琢這才回過神來,見鳳月琢回了神,江離蹙著眉焦急地問道:「問你話呢,想什麼呢?」
「我方才讓我師父去給她把脈了,我師父說她體內的毒是雙倍的,你既然提到了她的弟弟,會不會因為她弟弟體內的毒轉移到了她的體內,所以她的毒才會是雙倍的?」鳳月琢越想越覺得就是如此,不然那如何解釋雲旻禕是好端端,偏偏雲珩體內就有了雙倍的毒呢?
「那還用說嗎,肯定的啊。像雲家那種百年世家,要保的一定是男子,既然他們是龍鳳胎,那自然是會將毒移到她的體內了。」江離怒不可遏,抬手便將手邊的茶杯往地上一摔,那是他都捨不得委屈的女子,卻因為是個女子,而要平白多遭受一份痛苦,他如何不氣?如何不恨?如何不惱?
「那你能救她嗎?」鳳月琢忽然問道,他對日月明教的了解也僅僅只是在於他們心狠手辣,方才進屋的時候瞧見江離在折騰蠱,說不定他會有什麼偏方能救雲珩。
江離聞言,卻沉默了良久,似乎是在回憶著什麼,最後只是搖了搖頭說道:「蝕骨毒那是天下第一奇毒,能活著都寥寥無幾,更別說能解毒的了。我們教里只是有一種邪術,可以延續快要死的人的生命,不如月圓之日,我給她用那個吧。」
「邪術?」鳳月琢蹙了蹙眉,有些疑惑地問道。
江離點了點頭說道:「邪術都是一樣的,基本都是以命換命,像她這樣耗盡心血而死的,估計得要三四個人才行。」
「那不行。」鳳月琢一口否決,他如今還是比較了解雲珩那個性子的,雲珩雖是心狠手辣了一些,可是她都是對那些傷害過她的人。她是不會對無辜的人下手的,要她以命換命,用三個人的命換她自己一個人的命,她絕對不會答應的。
「那怎麼辦?你都說了她熬不過月圓了,我這次賭不起了!」江離越說越激動,在鳳月琢的印象里,江離應當是一個極其冷靜的男子,卻沒想過他竟然這麼喜歡雲珩。
「我自由辦法,你月圓那日去雲府就好了。」鳳月琢看著江離眼底那抹悲情,自己心裡也堵著難受,起身便快步出了草屋,江離武功雖不錯,輕功卻不如鳳月琢,追了幾步,就已經追不上了,只能悻悻了回了草屋。而待他回了草屋時,卻發現那個女子早已斷了氣。
那抹悲情,讓他想到了自己,當年他救不了玉心的時候,就是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