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一十一章 暗殺之因

  「姨娘,郡主出去了。」採薇附在蘇綺樂耳邊說道,蘇綺樂還在喝著茶,聞言手一抖險些將茶杯摔落,直接將茶往桌上一摔,面色也有些不悅。

  「出去了?她怎麼這個時候出去了?」蘇綺樂秀眉緊蹙,語氣中有些惱火地說道。

  「不知道,但是這些日子郡主也都沒怎麼在府里歇下,三天兩頭往外跑,也不知外面有什麼心思把她魂都給勾沒了。」杜鵑搖了搖頭,語氣中夾雜了幾分譏諷地說道。

  蘇綺樂瞪了一眼杜鵑,示意她說話注意些,隔牆有耳。杜鵑見此,連忙噤了聲垂下頭,默然地站在一旁。

  採薇見蘇綺樂心中惱火,連忙上前給蘇綺樂揉著肩柔聲說道:「姨娘也莫要急,總歸郡主不能跑了就是了,這是她的家,她還是得回來呀。」

  「話雖這麼說,但是我都計劃好了,偏偏她這個時候出去了,我這心裡如何不惱!」蘇綺樂氣的一拍桌子,嚇得兩個丫鬟心一顫,一旁普通的小丫鬟更是嚇得直接跪在地上。

  「出去出去。」採薇見蘇綺樂當真惱了,連忙將那些小丫鬟趕了出去。

  「姨娘也莫要急,反正姨娘現在不管讓蘇小姐做什麼,她都會去做,也不急於這一時,姨娘消消氣,方才那些小丫鬟可都瞧著呢,您不能這麼沉不住氣。姨娘,喝口茶消消氣。」採薇說著又倒了一杯茶奉上,雖是一臉的掐媚討好,但是話卻說得十分在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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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綺樂聞言眉眼間的惱火散了幾分,點點頭接過了採薇奉上的茶喝了一口,的確覺得心頭的火舒緩了很多,她這才說道:「罷了,等她回來再說,一個乳臭小丫頭也想跟我斗?這一次新帳舊帳一起給她算了!讓她徹底身敗名裂!」

  「姨娘英明,您素來聰慧此次一定會成功的。」採薇說罷,便又給蘇綺樂捶著腿,雖狗腿的很,眼裡心裡都是奉承蘇綺樂,但是蘇綺樂卻很是受用。

  蘇綺樂深吸了一口氣,沒有言語,眼底不知又在算計著什麼。

  話分兩頭,雲珩今日出去就是去尋江離的,昨日藏書樓的屍體足以說明是江離幫她擋了災,即便這災可能是因為江離而引的,但是該謝雲珩還是要謝的。雲珩不知錦瑟能不能尋到江離,反正她也只能出來等著了,畢竟她並沒有可以找到江離的方式,每次都是江離主動來尋她。

  雲珩記得江離說過聽風樓的老闆娘是他的姨母,她想著應該是日月明教的人,而這裡應當是日月明教接頭的地方。思及此她有些疑遲,不知該不該進去,如今因為聆書日月明教應當也是極其想讓她死的,她今日身邊只帶了海棠和錦鯉二人,而這茶樓里有多少人是日月明教的,她不得而知的。

  「郡主,我們不進去嗎?」海棠看著站在茶樓外不知在思量什麼的雲珩,有些不解地問道。

  「郡主可要想好了,我們若是進去,凶多吉少。」錦鯉自然是記得江離說過這茶樓是他姨母開的,那一定跟日月明教是有關係的,只要有關係,那麼雲珩如今被聆書在日月明教中下了通緝令,雲珩若是進去了,就難以活命的。

  「凶多吉少?什麼意思?」海棠不知此事自然不明白錦鯉話里的意思,蹙著秀眉疑惑地問道。

  「這裡是日月明教接頭的地方。」錦鯉瞧著她們站的位置周圍沒什麼人,便是有也聽不清她們說什麼,隨即便附在海棠耳邊低聲道。

  海棠聞言眸子震了震,拉著雲珩就要離開,雲珩甩都甩不開,錦鯉只好上前將海棠給攔下,秀眉一橫不悅道:「咱們郡主金玉之身你就這麼拽來拽去的?」

  「我也是擔心郡主啊!你都說那裡不安全,我又怎麼能讓她去?」海棠氣鼓鼓地說道,話雖這麼不服輸地說著,但是還是撒開了拉著雲珩的手。

  雲珩揉了揉被海棠捏痛的手腕,微微嘆了一口氣道:「那就先在這裡等著吧,若是他……」雲珩的話還未說完,身後便傳來一個聲音將她的話打斷了。

  「讓清婉姑娘久等了。」江離揖揖手,面上依舊掛著和煦地笑意。

  清婉,雲珩眸光一滯,心底一顫,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時的稱呼,經歷了這麼多事如今再聽到倒有幾分感觸了。

  「無妨。」雲珩轉過身溫和一笑,見江離白衣如舊,並無異樣,心裡暗道難道是自己過慮了?江離也許並沒有受傷。

  江離回過頭看了語言聽風樓,繼而轉過頭對雲珩溫和一笑說道:「這茶樓過於雜亂,什麼樣子的人都沒有,不適合郡主如此貴人,還是跟著在下再尋一處吧。」

  「好。」雲珩淡淡地應了一聲,便跟在江離身後去尋個好的茶樓說話。

  二人隨處挑了一個茶樓,客人熙熙攘攘倒是不少,茶樓的格調也有幾分雅致的。雲珩便要了一個包間,畢竟有些話還是不適合旁人聽去的。進了包間後,雲珩便摘下了面紗她如今出門是必須要戴著面紗的,畢竟是當朝郡主身負誥命,不宜隨處走動,特別是就這樣出現在大街上,若是被有心人知道嚼雲珩舌根,那可是個麻煩。

  小二將茶奉上後便出去了,屋內陷入一片死寂,雲珩不言語,江離也不言語。這二人不知就這樣靜默地坐了多久,終於雲珩忍不住開口說道:「本郡知道是江公子替本郡擋了災,謝謝你。」

  江離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顫,猛地抬頭看了一眼雲珩,見她笑吟吟地看著自己,心裡恍若住了一隻兔子,連忙別過臉說道:「郡主不必謝在下,若不是因為在下郡主也不會被行刺。」

  「她喜歡你,發現你對旁人好,她心裡自然嫉妒的。」雲珩莞爾一笑,似乎並不在意聆書的針鋒相對,上次說的那番話其實也不過是嚇嚇聆書罷了。聆書只是太喜歡江離了,聆書對江離的那份感情是常人不會懂得,兩個人一起從生死闖過來,若不是有江離,聆書或許早就堅持不下去而死了。

  聞言,江離卻垂下了眸子,搖了搖頭說道:「不是聆書,此事還是她告訴在下的。」

  「不是聆書?那是?」雲珩也有幾分詫異,日月明教除了聆書還有誰想殺自己?

  江離眸光一滯,沉吟了片刻,嘆息道:「是教主。」

  「教主?」雲珩蹙了蹙眉有些不解地看著江離,他是少教主,教主就是他的父親,為何他連一聲父親都不肯叫?思及此,雲珩不由得問道:「他不是江公子的父親嗎?」

  「於教主來說,在下也不過就是他的屬下罷了,一個極其優秀的屬下。」江離自嘲地笑了笑,那個男人何時將他當做兒子了?他受傷了,危及性命了,他可曾關心過他?只要江離不死,那個男人也就不會多問一句。

  「難道他是因為本郡與江公子走的太近了,所以才要殺本郡?」雲珩蹙著黛眉,將心底的疑惑托盤而出。

  江離笑著搖搖頭,對上雲珩的鳳眸,一字一頓緩緩道:「他是因為我喜歡你。」

  雲珩眸子震了震,連忙將目光移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調整好心態,這才將目光移了回去。

  「他覺得這樣的我不受他的控制了,所以就要殺你。」不知從何時開始,江離對於雲珩的稱呼從「郡主」變成了「你」,從自稱「在下」變成了「我」。

  雲珩看著眼前的江離一臉的風輕雲淡,想到那一夜兵刃上的血跡,她蹙了蹙眉有些擔憂地問道:「你……受傷了嗎?」

  江離愣了一下,隨即堆起一抹笑意說道:「怎麼會呢,那些人不是我的對手。」

  可雲珩卻覺得江離這一愣有問題,但是她總不能上去扒江離的衣服看看到底有沒有受傷,只能故作不悅地說道:「你騙我。」

  江離見雲珩有些不悅,有些焦急地說道:「我沒有騙你,真的沒有受傷。」

  「那你身上為什麼會有金瘡藥的味道?」雲珩偏著頭目光直直地盯著江離,質問道。

  江離聞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說道:「皮外傷就擦了點。」

  「你還不說實話?那我就只能把你衣服扒開來瞧瞧了?」雲珩說這話的時候故作鎮定,可面色早已泛了紅,江離本想著求饒總不能讓雲珩一個女子真的這麼做,但是瞧見了雲珩面色上的緋紅,就忍不住想逗逗她。

  「若是郡主喜歡如此,那就來吧,反正如今我也只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罷了,只能任由郡主擺布了。」江離嘆了一口氣,裝作一副嬌弱的模樣靠在了椅子上。

  雲珩嗔了他一眼,面上的緋紅也因為江離如此的挑逗也瞬間消散,不悅地說道:「你到底傷的重不重啊!」

  江離見雲珩是真的擔心他,只好轉過身將衣服脫到肩頭,那裡的傷口已經包紮好了,但是還是可以看到殷紅的血跡,見雲珩看到了傷口,江離連忙將衣服穿上,轉過身笑道:「我一個從修羅門出來的人,他們當真是我的對手,只是那日夜黑風高,自己不當心罷了。」

  雲珩見到了江離的傷,心裡更是愧疚幾分,可是她素來不會安慰人,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沉吟良久才說道:「那你好好養傷,若是有什麼需要的跟我說就好。」

  江離笑了笑,又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說道:「養不了傷的,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即便我不想去做,可我是日月明教的人,我沒得選。」

  雲珩目光沉了沉,她知道很多事情都是生下來就註定的,江離是日月明教的人,他也就註定這一生都要為日月明教賣命。思及此她只能點點頭,「那你自己保重,不要做太多傷害別人的事,也不要讓自己受傷。」雲珩心裡再清楚不過了,日月明教不可能不做殺戮之事,雲珩只能希望江離少做。

  江離眸子黯了黯繼而點了點頭,沒有言語。

  雲珩見天色有些晚了,她必須得回去了,隨即便起身辭別了江離,離開了茶樓。江離一個人坐在茶樓里,從窗戶里看著雲珩的背影,看著她上了馬車,看著馬車漸漸遠去,他微微嘆了一口氣,似乎感覺背上的傷越來越疼了。

  他騙了她,那些人是他父親養在身邊的一等殺手,兩三個江離對付不是難事,可是七個人,江離真的拼勁全力才將他們都殺了,而他如今早已渾身是傷了。

  他也早已回去認錯,並保證以後會為日月明教獻出自己的一切,於是他的父親又派給了他一些任務,這些任務充斥著殺戮,他不想做。

  但是他沒有辦法,他實在是不敢賭了,不敢拿雲珩的命去賭了。

  思及此,江離喝下了茶杯里最後的一口茶水,起身也離開了那裡。

  即使我的手上沾滿了鮮血,但你也不要怕,因為我是真的很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