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珩這邊到了鳳月琢的住處後,他果然在院子裡陪那個孩子玩耍,見雲珩來了,頗有幾分詫異。隨即便起身指了指雲珩對那孩子說道:「你知道她是誰嗎?」
那個小男孩看了雲珩良久,繼而搖搖頭,奶聲奶氣地說道:「不知道,但是她長得好漂亮啊,是小齊見過最好看的姐姐了。」
「嘴倒是挺甜。」雲珩莞爾一笑,淡淡道。
「她就是給你的父母報仇的姐姐,她不但漂亮,頭腦也漂亮。」鳳月琢第一次如此夸雲珩,倒讓雲珩有幾分受寵若驚了。
自稱小齊的孩子聞言愣了半晌,隨時磕磕絆絆走到雲珩身邊,竟直直給雲珩跪下,揖了揖手,雲珩連忙要拉他起身,這孩子倒是個倔強的,死活不肯起來,就那樣跪下眼底儘是堅定地說道:「多謝姐姐替小齊家裡報仇雪恨,小齊此生的命就是姐姐的,姐姐若有需要,小齊便是死也不會眨下眼。」
雲珩聞言偏著頭看了鳳月琢,繼而將小齊扶了起身,她伏下身溫和一笑,問道:「這話誰教你的?」
「爺爺,爺爺說了,雖然他沒有見過您的模樣,但是他覺得您一定是這世上最漂亮的女子了,小齊今日見到姐姐,確實是世上最漂亮的女子。」小齊奶聲奶氣的聲音讓雲珩心底更是沉了幾分,這孩子才多大,就學會了阿諛奉承,以後沒了親人的他又該如何活下去?便是雲珩幫他又如何?雲珩不是他的母親,能幫他幾分?況且雲珩於他來說是恩人,他又如何總能讓恩人幫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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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齊,你願不願意跟姐姐走,去一個特別漂亮的地方住?在那裡姐姐會陪著你,如果有人欺負你,你就告訴姐姐,姐姐會替你教訓他。」雲珩揉著小齊的頭髮,眼底儘是寵愛。
小齊搖了搖頭,指了指鳳月琢說道:「小齊想跟著月琢哥哥走。小齊知道,姐姐住的地方是這咸陽最漂亮的地方,但是那裡不自由,小齊想要自由。而且,小齊跟著月琢哥哥,也可以學武功,以後小齊就可以保護姐姐保護自己,還有月琢哥哥。」
這時鳳月琢走了過來,將小齊的衣服整理了一下,繼而朝著小齊的屁股拍了一下,笑道:「小齊先去玩兒吧,哥哥有話跟姐姐說。」
「好。」小齊乖巧地應了一聲便跑到一邊去了。
「其實他跟著我就挺好的,你也不一定非要把他帶走。雖然他在你眼皮子底下,是挺安全的,以後你想提拔他一下,他也能混個不錯的官職。只是啊這孩子跟希望自己自由一點,我武功也不錯,便是秦璟晟派人來殺他,我也能應付。」鳳月琢看著不遠處自己玩的極開心的小齊,笑著說道。
雲珩見此,只好微微嘆了一口氣道:「我只是心裡不舒服,他如今爺爺也死了,世上一個親人都沒了,想到這些就覺得怪可憐的,想做點什麼彌補一下。」
「你有什麼好彌補的?反正老大爺早晚都要死,你幫著他們把那件陳年舊事給翻了出來,雖說秦璟晟沒有死,但是被陛下關進了宗人府,這已經是很重的處罰了,於如今的小齊來說,你非但不欠他的,反而倒是他欠你的。」鳳月琢笑著搖了搖頭,將雲珩心裡奇怪的想法給抹掉。
雲珩沉吟了半晌,隨即將自己的荷包遞給了鳳月琢,繼而說道:「裡面是一百兩銀子,別委屈了孩子。」
「我都說了我不缺銀子的,委屈不著他的。」鳳月琢掂量掂量,一百兩銀子的重量真是讓人喜歡。繼而他又頓了頓說道:「你就這麼把荷包送了我,也不怕事後平白授人以柄?」
雲珩白了他一眼,說道:「這是街上隨處可見的普通荷包,再怎麼查也查不到我頭上的。」
鳳月琢聞言撇撇嘴,倒是不客氣地將銀兩收下了,繼而指了指草屋道:「你自己的屋子,應該不嫌棄吧?」
「現在是你的。」雲珩好笑地看了他一眼,便進了草屋。
草屋裡雖然簡陋,但瞧著還是挺溫馨的,像個家的模樣,雲珩不得不承認鳳月琢這個人整日瞧著沒有個正形,實際上人還是挺靠譜的。
「有個事我還沒問你。」鳳月琢給雲珩倒了一杯水遞過去,雲珩接過倒是很給他面子的喝了幾口,鳳月琢了解雲珩,若是茶葉沒她的好,那還不如給她來一杯白水。
「什麼事?」雲珩抬頭疑惑地問道。
「那張伏羲琴是陛下御賜之物,御賜之物你隨便送人,可知後果?」鳳月琢可不信他這個哥哥在雲珩心裡有這麼重要,可以讓雲珩擔著性命危險將複習琴送給他。
「我這個人,素來不喜歡欠旁人的,送你伏羲琴是謝過你這次幫我。而至於伏羲琴,我已經命人仿作了一個一模一樣的放在府里了,你不必擔心會收牽連。」雲珩淡淡地說道,眉眼間是一如既往的疏離。
「你這個人,用人時靠前,不用人時靠後,如今又待我如此冷漠,真是個多變的女子。」鳳月琢不難瞧出雲珩眉眼間的疏離,他雖不知為何但是心裡終究是不太舒服的。
雲珩繼續喝著水,並沒有很快的回話,就當鳳月琢以為雲珩不打算理他時,雲珩卻說道:「你真的把我當做妹妹?」
「對啊。」鳳月琢點了點頭,應道。
「沒有一絲一毫旁的情緒?」雲珩臉色漸漸凜了下來,鳳月琢看著眼前面色不善的雲珩,一時間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話將鳳月琢問的愣了半晌,繼而微微嘆了一口氣道:「玉心死了之後,我的心就死了,再也容不下別人了,一開始尋到你的確是想利用你,但是現在我也的確是把你當成妹妹,沒有一分一毫多餘的情緒。或者話說的再露骨些,如果真的有那麼一天,我就會徹底消失,因為那樣就是對玉心的背叛,我答應過她,除了身死,所有的變心都是背叛。」
「好,你既然這麼說,那我也就放心了,我會找個機會給你個名分的。」雲珩放下茶杯起身就要離開,卻被鳳月琢一把拉住。
鳳月琢瞪圓了一雙桃花眸子,一臉震驚地看著雲珩,連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名……名分?你當我是你的男寵?還名分?」
雲珩毫不客氣地剜了他一眼,語氣也橫了幾分道:「你腦子想著什麼東西呢?我的意思是說,讓我父親認你做個乾兒子,省的整日出入雲家跟做賊似的。」
「哦,那你不說明白,嚇死我了。」鳳月琢這才撒開拽著雲珩的手,拍了拍自己的小心臟,儼然一副受了驚地模樣。
雲珩瞧著他這副沒有正形的模樣,心裡就有幾分氣,好笑道:「你放心,我便是找男寵也得找個有姿色的。」
「你什麼意思啊?我沒姿色?我,沒,姿,色?」鳳月琢聞言,登時氣的差點吐血,他是自戀了一點,但是他模樣的確生的俊美啊,往咸陽城大街上一走,多少如花似玉的姑娘為他沉迷?
雲珩目光誠摯地搖搖頭說道:「跟秦璟煜比你差遠了,跟江離比,你沒他溫潤,跟何朗意比,你沒他意氣風發,承認吧,你老了。」
「我跟你講雲珩,你就是是占了是個女子的便宜,不然你現在早就被我打的你娘都不認識你了。」鳳月琢佯怒道。
雲珩聞言目光微微一顫,別過臉道:「她本來也不願認我。」話畢,拂袖而去,徒留鳳月琢一人在原地回味著雲珩這話里的意味。
跟著雲珩來此的錦鯉見鳳月琢提到喬珏,心裡便暗叫不好,但是雲珩的話更讓錦鯉摸不著頭腦,什麼本來不願認她?喬珏是死了啊,若是喬珏還活著,怎麼會不認她呢?
雲珩回雲府這一路上,都沒有說話,錦鯉不敢問,海棠便說多嘴問雲珩了,連大氣都不敢出,坐在雲珩身旁一直低著頭,恨不得找個縫鑽進去。
雲珩回了雲府後,便洗了個熱水澡躺下了,她這個人潔癖重,從外面回府,若是不洗澡,她便覺得自己渾身都是髒的。雲珩躺下卻並不困,只是在想著一些事罷了。池魚見雲珩沒有睡意,這才走到雲珩身邊同雲珩說話。
「郡主,蘇家人已經在客院住下了,蘇姨娘送了些東西過去倒也正常,不過三小姐也送了不少東西過去,這倒是讓奴婢有些意外了。」池魚對於蘇綺樂和雲漪陽的一些做法,頗為納悶,按說雲漪陽如今應該對蘇家怨聲載道才是,竟還去送禮物,實在是怪異。
「送東西?」雲珩喃喃道,繼而又問道:「送給誰最多?」
「蘇小姐,蘇錦玉。」池魚回憶了片刻,回道。
「那就對了。」雲珩揉著眉心淡淡道。
「什麼對了?」池魚有些不解地問道。
「收買蘇小姐,利用蘇小姐對付咱們郡主。」錦瑟在一旁笑道,語氣里儘是譏諷。
「不是吧?蘇家可是蘇綺樂的娘家,如今蘇家就只有蘇錦玉一個後輩兒了,她真有這麼狠?」池魚都有些詫異的說道,說到底蘇綺樂也是姓蘇的啊,真的拿自己家的人當槍使?
雲珩輕笑一聲,沒有言語,蘇綺樂那個人若是犯上狠,雲漪陽她都能犧牲。蘇錦玉一個小侄女能有什麼在意的呢?
「郡主郡主,客院那邊吵起來了!」海棠忽然從外面跑了進來。
「吵起來了?誰和誰啊?」池魚蹙著秀眉,焦急地問道。
「聽下人們說是蘇姨娘和蘇小姐。」海棠說道。
雲珩唇角一揚,翻了個身語氣中帶了幾分愉悅,「不關咱們的事,該幹嘛幹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