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呢？你我才認識多久，你就把老底都揭給我看？」雲珩輕笑一聲，不知是覺得此事情有可原，還是在嘲諷鳳月琢自作聰明。
「我的故事會牽扯到很多人很多事，你還是不知道的好。」雲珩的目光恍若夜星一般閃耀，她就那樣盯著鳳月琢，鳳月琢一時心虛，別開了臉。
「身負重傷奄奄一息，爬也要爬到雲府，我可不覺得我在你心裡這麼重要，重要到快要死了會跑到我這裡來。」雲珩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鳳月琢，繼而又回了書櫃那邊，不知是在翻翻找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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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月琢聞言，黑釅釅的眸子轉了幾圈，似乎有了法子，「畢竟我沒什麼朋友，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雲珩低頭在書里翻找著什麼，聽到鳳月琢如此說，低低地笑了一聲道：「是嗎？看來不是因為那些人不敢動雲家啊。」
鳳月琢聞言，一副吃了蒼蠅一般的表情看著雲珩，「其實你早就猜到了對吧。」
「不然呢？我要是連這個腦子都沒有，估計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吧？」雲珩似乎找到她想要的東西，便將那些不需要的書，又放回了書架，拿著那本她需要的書，坐回了椅子上。
「那你為什麼還肯救我，一般若是知道我這般利用你，早就不管不顧了，而且你性子又……」鳳月琢說到一般，自覺這樣直接說雲珩似乎有些不妥，便捂住了嘴巴，順便又輕輕拍了幾下，示意是他嘴賤了。
「這世上所有的一切都是一筆交易，既然你需要雲家這棵大樹庇佑你，那我就需要你為雲家賣命。」雲珩淡淡說道，似乎對於他們之間的關係只有交易。
「小丫頭，你為什麼這麼薄情啊？」鳳月琢起身走到雲珩身邊，俯身盯著她那雙勾人的鳳眸。
雲珩一點不吃他這一套，漠然地別過了臉，「交易關係是最安全的，這樣你不會半路跑了，我也不會不管你，畢竟我現在連我仇家是誰我都不知道，這感覺可不好。」
「看在你救我的份上，我就告訴你的仇家是誰。」鳳月琢見雲珩不理他，只好悻悻地縮回了美人榻，本來是一個風流倜儻的冷公子，現在倒成了一個俏皮可愛的小弟弟了。
「說吧。」雲珩面不改色淡淡道。
「如果不在你的接受範圍內呢？」鳳月琢忽然問道，他這個仇家，背景有些厲害。
「雲府是秦國上下最大的府邸，擺在明面上的將士有兩千，而暗藏的精兵有五百。如果不在我的接受範圍內，你就會死在雲家。」雲珩翻閱著手中的書，語氣淡然，好像鳳月琢的死，於她來說，無痛無癢，只是上下嘴皮動一動的事。
其實雲珩這句話雖算不得玩笑，但是她覺得自己應該做不到這個份上。秦璟晟這個皇子她都想殺，那些宋家，裴家等等都是秦國根基很穩的百年世家，她也是要退垮的。況且鳳月琢的仇家對雲家也有諸多忌憚，想來明面的身份也高不到哪裡去的。
「是楚國的丞相。」鳳月琢沉吟了半晌，終於說了出來。
「錦瑟。」雲珩忽然喊道。
「奴婢在。」雖不知雲珩喊她何事，不過做丫鬟的就是要機靈些，主子喊了便要趕緊應的。
「跟父親說府里進採花賊了。」雲珩面上沒有一絲玩笑，但是錦瑟卻沒有動，依舊站在原地。
「楚國丞相你有什麼好怕的啊？」鳳月琢有些不懂，眼前這個少女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
「我還真沒打算跟一個喜歡研究活屍的人打交道。」雲珩語氣簡直降到了冰點，瞧著鳳月琢的目光里也帶著幾分不善。
「這你都知道？」鳳月琢愣了愣，有些難以置信。
「我知道的事還多著呢，秦國的人不乾淨，我可以想辦法弄掉，但是我的手沒那麼長，伸不到楚國去。而且玉貫那個人已經不能用心狠手辣來形容了，鳳月琢啊鳳月琢，你讓我們雲家惹上這麼一個難纏的貨色，你這條命我要了都嫌少！」雲珩的面色不太好看，她不知鳳月琢了解這玉貫多少，但是她對玉貫簡直了如指掌。前世楚墨為了做掉玉貫，不知花了多少心血。
玉貫這個人，平生最好殺戮，而且還好玄學，覺得自己如果修行到一定地步，就可以成為仙人。所以他經常用死人做法，美名其曰練功度氣，淨化蒼生。他殺的人，大概可以組成一個小國家了。
「人都是有弱點的，玉貫的弱點是他的亡妻，所以楚國君王才能拿捏他這麼多年。」錦瑟忽然在一旁開口道。
「你這小丫鬟知道不少的，比起那個老妖精，你們倆才是神仙吧？」鳳月琢笑嘻嘻地說道，試圖緩和一笑屋內的氣氛。
雲珩白了他一眼，錦瑟為何知道，她都懶得問，反正過了這麼久，她也猜到了喬珏的身份絕不可能是普通人家的女兒。雲珩將手中的書往鳳月琢眼前一拍，繼而說道：「把這個背下來。」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樂兮，當人生門。仙道貴生，鬼道貴終。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靈美，悲歌朗太空……」鳳月琢看著那段話，便念了出來，念了一段覺得不對勁兒，「這是什麼？」
「你做法要用的。」雲珩倒了一杯碧螺春，抿了一口說道。
「我？做法？前幾天我還是大夫呢，現在又做法了？那幾個姨娘又不是瞎的，特別是那個什麼秋姨娘！」鳳月琢聞言，登時覺得雲珩腦子是不是最近想事情太多，想傻了。
「誰讓你在雲家做法了？」雲珩瞥了他一眼，一臉嫌棄地說。
「那去誰家？」鳳月琢不解地問道。
「到時候會告訴你的。」雲珩繼續喝著碧螺春，懶得與鳳月琢多廢話，眼前鳳月琢願意裝出這一副討好的模樣，左右不過是因為寄人籬下，鳳月琢這個人還是得多提防，不可全權信任的。
忽然從窗外飛進來一隻鴿子，落在了雲珩的桌子上，鴿子的腳上用細線繫著一張紙條，雲珩取下那張紙條，看了一眼後，走到書桌旁，拿起筆在一張小紙條寫了幾個字，卷了卷又繫到了那隻鴿子的腳上遞給了錦瑟，錦瑟便到窗前將那隻鴿子放飛。
「說了什麼？」鳳月琢斂起嬉笑，正色問道。
「聆書跑了。」雲珩淡淡道，一點都不意外。
「從修羅門出來的人，哪裡都關不住她的。」鳳月琢聞言，也沒多大驚訝，他雖為去過修羅門，但是世人無人不知能從修羅門活著出來的人，雖不能說天下第一，但也不是什麼可以輕易惹的人。
「我只是擔心江離，此時她跑回去通報日月明教，秦璟煜的人一定會跟著她，只怕會牽連到江離。」雲珩微微嘆了一口氣，茶水被激起一層漣漪，繼而又很快恢復了平靜。
「如果璇璣灣的事真的是他們做的，江離是一定會受到牽連的，這是毋庸置疑的，你想保下他的命，實在是太難了。」鳳月琢雖不知為何雲珩這麼在意江離，但是他既然把雲珩認作妹妹，就不會袖手旁觀的。
「走一步看一步了，你傷現在怎麼樣了？」雲珩偏著頭看著鳳月琢，似乎是想給他安排什麼事。
鳳月琢那般機靈，自然是瞧出來了，連忙捂著身子裝出一副吃痛的模樣道：「哎唷，好疼啊……」
「明日讓老大爺去知府狀告秦璟晟，知府是不敢接的，想辦法讓知府上報到刑部，刑部對於此事也不一定敢接，但是你若想威脅刑部尚書多少有些難度，你便讓老大爺辛苦些，在大街上喊冤就好。」雲珩並不買鳳月琢的帳，沉著臉淡淡說道。
「喊冤就能讓刑部尚書上報大理寺？」鳳月琢可不信這冤能喊的這麼厲害，如今秦國官官相護，刑部就足以把這件事壓下去的。
雲珩薄唇一揚，「不必上報大理寺了，會有人親自接手。」
「秦璟煜？他若接手此事會不會不太合適？畢竟秦璟晟可是他的三哥。」鳳月琢並不贊同雲珩如此做法，這就是把秦璟煜往火坑裡推啊！
「他早晚都要面對的，況且，上次常山一事皇上就已經知道常山是秦璟晟的人了，所以此次若是查秦璟晟，皇上雖面上裝一裝，暗裡是會贊同秦璟煜徹查此事的，並且陛下還是喜歡他些啊。」雲珩雖然也覺得自己把秦璟煜這麼往火坑裡推有些不妥，不過這些事他早晚都要面對，雖說晚點總比早點要好，可是雲珩沒那麼多時間了。
一年的時間她還能做什麼啊，她只能多推秦璟煜一點是一點，爭取在自己不行的那一天把他推到那個位子上。
「話雖如此，但是這麼早將他推出去終究不太合適的。」鳳月琢嘆了一口氣，還是不太贊同雲珩的想法。
雲珩嘆了一口氣，將胳膊伸給了鳳月琢，鳳月琢怔了怔，繼而探了探雲珩的脈，繼而面色陡然一變，眼底儘是震驚和擔憂，「你身體都成這樣了，你還跟著折騰什麼啊！」
「你廢話好多。」雲珩作勢掏了掏耳朵，轉身要出去，卻被鳳月琢一把拽了回來。
「你如今的身子，說好聽了是孱弱，說難聽就跟琉璃一樣，一碰就碎，而且這毒耗的就是心血，你還整日想著法子保住雲家，幫他奪嫡，你哪有那麼多的精力啊，你能不能愛惜一下你自己的身體嗎！」鳳月琢又氣又急，雲珩這丫頭他覺得日後一定不是池中物，卻沒想到她根本就沒日後了。
蝕骨毒，那哪裡是常人能承受的？熬著這個毒還有去做那麼多的事，她的身子不虛才怪了。
「你啊，要是真把我當成妹妹，就陪著我一起把這些事給做完，不然我死都不會瞑目的。」雲珩的語氣終於軟了幾分，她與鳳月琢名義上是交易，其實還是挺信任對方的。雲珩想有個哥哥，鳳月琢想有個妹妹，各需所求，挺好的。
「你要是我親生妹妹，我早就罵死你了。」鳳月琢氣的心口泛堵，索性也不理雲珩了。
「那你以後可以把我當成你的親生妹妹啊。」雲珩偏頭一笑，竟沒了平日裡的漠然。
「得了吧，你那個臭脾氣，哪裡甘願做旁人妹妹，瞧著你對你弟弟那個模樣，哪裡像個姐姐，倒像她母親了。」鳳月琢不由得挖苦道。
雲珩白了他一眼，「你愛當不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