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夕苒站在人群之中,看著六皇子今日一襲大紅的新郎服,比之往日少了幾分玩鬧,多了幾分認真,眉宇之間隱隱透著喜氣。反觀帶著金釵步搖的楚隱若,身披彩鳳起舞的大紅裙服,白皙手指握著紅綢,卻顯得有些緊張。
沒有人看得出,慕夕苒比任何人都緊張,聽著禮官唇角一張一合,慕夕苒目光卻是盯著大堂里的每個人,直到有兩個人的出現,她手一緊,差點把繡帕扯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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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正好秦白也走過來,在慕夕苒耳邊說道,「掌事嬤嬤的妹妹也是五皇子的奶娘。」
慕夕苒臉色煞白的看著與五皇子站在一起的一臉嬌笑的慕念青,低聲喃喃道,「已經遲了。慕念青已經出宮了。」又聽禮官一聲,慕夕苒豁然回過神來,「你先退下吧。」
果然,禮官喊後,楚隱若死死的盯著站在那處的不停低頭低語的兩人,本嫣紅的臉頰瞬間變得慘白。六皇子輕叫了她一聲,楚隱若才驀然回過頭來,僵硬的與六皇子夫妻對拜。
隨後禮官一聲,「送入洞房!」人群才雜亂起來,紛紛湧向新娘和新郎。
慕夕苒則是穿過人群走到慕念青面前,在眾人面前給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完全出自內心,引得眾人紛紛掉頭看來,「慕念青,原來我還以為你有腦子,原來你只不過是只靠著楚洛存活的蟑螂罷了。令人噁心!」
「二姐,不就是被楚公子擺了一道,何必這麼侮辱我。你可要想清楚,你自己的處境。」微微一側身,慕念青捂著臉裝出嬌柔的模樣躲到五皇子身後,眼神卻還是狠厲無比,「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不聽大姐勸告。」
慕夕苒咬緊牙關,伸手欲要再扇慕念青一巴掌,可是被五皇子抓住手腕,「慕姑娘,看在你是念青姐姐的份上,我暫不予你計較。如果你還無理取鬧,別怪我出手。」說完,把慕夕苒狠狠甩開。
慕夕苒幾個踉蹌後身子不穩要向地上栽去,還好被身後人扶住,慕夕苒扭頭看去,原來是二皇子,二皇子不經意蹙了一些眉頭,對五皇子說道,「五弟,我勸你多留幾個心眼。」
可是,五皇子哪會聽進二皇子的話,微微頷首,鐵青著臉便帶著慕念青出了王府。
「夕苒,你今日怎麼這般衝動?」二皇子轉過身來,盯著她氣得發紅的臉頰。
慕夕苒推開他的手,退後幾步,語氣還是那般疏離,「二皇子,你久在宮中應該猜出今日之事。」然後對著他恭順一拜,「我還要去看隱若,就先告辭了。」說完,徑直走開。
二皇子苦笑一聲,他又何嘗沒有猜出他們之間的關係,因此也越發心疼慕夕苒,她如今已經陷得太深,又被楚洛盯上,只怕是難以脫身。
如今,又扯上皇家,事情愈發複雜了……
喜房就在正院的正屋裡,六皇子已經到前院敬酒去了,慕夕苒趁著沒人進了屋子,楚隱若身邊的婢女見過慕夕苒,就走進內室,「小姐,慕姑娘來了。」
坐在床上發呆的楚隱若緩緩抬頭,勉強扯出難看的笑容,「夕苒,你來了。」
慕夕苒猶豫的走過來,覺得步步難行,好不容易走到楚隱若身前,她朝楚隱若跪了下來,「隱若,你心裡一定難受極了,都是因為我,事情才會這樣……隱若……」
「夕苒,你這是做什麼?」楚隱若沉浸在剛才的痛楚中,完全不知道慕夕苒再說什麼。
「不,你聽我說。慕念青利用五皇子都是因為我,我沒有聽從你大哥的威脅,你大哥就讓慕念青利用五皇子讓她出宮,所以才會出現剛才那一幕。我知道……你心裡一定很難受……所以才過來……」
「夕苒,你別說了。」楚隱若拉她坐到自己身邊,含淚搖著頭,「剛才是我失態了。自從皇上下旨的那一刻,我就明白了五皇子與我沒有可能。我看到她們在一起確實心裡很難受,但是我不能責怪你,這不是你的錯。」
楚隱若秀致的五官被粉黛裝扮的明艷動人,雖是勉強笑著,但是臉頰兩邊還是有隱隱而現的酒窩,這樣她,慕夕苒不知道是心疼還是欣慰。
「我與大哥已經水火不容,我更不想讓你為難。可是我萬萬沒想到楚洛會拿你威脅我……」慕夕苒剛才氣的嘴唇哆嗦,努力壓制著怒火,她繼續說道,「隱若,能夠看到你這樣我就放心了。六皇子雖然平時玩鬧一些,但是心性不壞。你多一些耐心,他會對你好的。」
楚隱若低著頭把慕夕苒的右手掌翻開,笑著道,「我怎麼說你手掌心這麼燙,肯定是打了你三妹一巴掌是不是?能讓一向鎮定的夕苒為我這樣,我何其有幸。」抱住慕夕苒,楚隱若落下淚水,「六皇子他挺好的,前幾日還特意讓人去府中問我的想法呢。」
淚水落至唇中,是苦苦的澀味,還有一點點的鹹味……
「那就好。」慕夕苒放開她,為她擦去臉上的淚水,「你也莫要與你大哥說這件事,這件事已經牽扯的人夠多了。我不想再讓你陷進來。」
「小姐,王爺敬酒回來了。」婢女秋洳忙提醒道。
楚隱若點點頭,拉著慕夕苒的手,「以後我會經常去宮裡看你,你也要好好的。」
「嗯,那我便先走了。」慕夕苒抽回手,走了幾步又看了楚隱若一眼,才與六皇子擦身而過,匆匆出了正院。
慕夕苒本就無心呆在這裡,叫上念華就出了六皇子府。不想正好在門口碰見了蘇和玉,慕夕苒裝作沒有看見低著頭加快腳步,可是蘇和玉偏偏不放過她,伸手攔住。
「慕夕苒,難道就一點都不想看見我?」慕夕苒只好冷著臉看著他,蘇和玉見此只好詢問道,「我不管你來都城有何意圖,看在你對昭華有幾分交情的份上,我勸你不要與楚洛糾葛,你一個弱女子鬥不過他。」
蘇和玉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來勸她,可是看到她剛才怒氣沖沖扇慕念青,又怒斥的樣子,他竟然覺得心裡陡然一痛,覺得慕夕苒有些不自量力,又覺得她有些逞強。
「蘇和玉,你的勸告我聽見了。但我也要告訴你一句,這本就是楚洛步步相逼的結果,我無法選擇。你應該慶幸,你還沒有被我拖進這汪髒水裡。」慕夕苒語言明顯帶著諷刺之意。
讓蘇和玉摸不著頭腦,不由皺起了眉峰,「你什麼意思?」
「昭華公主的事情我還未顧及,你應該心裡清楚自己當初做了什麼,才使得君依安小產失血而死!致使整個盛朝都不知道其真正原因。」
蘇和玉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指緊扣,一字一頓道,「你怎麼知道……」說完又覺得自己失言了,忙止了口,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對,我知道所有事情的真相,包括暗中想要害死君依安的人。就是一心念著喜歡你的慕婉,我的大姐。其實,在昭華死後,你也猜到了,只是為了蘇府的利益。蘇家人只能隱瞞下此事,讓昭華公主落個紅顏薄命的結果。」
慕夕苒說出這些並不是一時衝動,而是想要看看蘇和玉知道真兇後,他會怎麼做。剛來都城,那時一切時機還未成熟,她冒然說出只會讓人懷疑,而如今她在皇后身邊侍奉,說出一切真相,蘇和玉自會更加相信她的所言。
蘇和玉轉而看嚮慕夕苒身後的念華,當時念華去了皇宮,當然不知道蘇府發生的事情。
不過念華還是低眉順眼的說道,「姑爺,你是怎麼對公主,心裡很清楚。小姐是怎麼死的,你心裡也不會不知道。奴婢說什麼都抵不過當初發生的真相。」
慕夕苒見他黑白分明的眸子散發出陰沉,就瞭然他已經懷疑,甚至在相信。
慕夕苒抽出自己的胳膊,轉身後不由心中冷笑,既然楚洛如此步步逼迫,她就把這些人全部都扯進來,人越多越好,事情越亂越好……
回到易府,慕夕苒來不及與易夫人告別,就與出宮特意來接她的惜葉又回了皇宮。
走在宮裡,慕夕苒隨意問道,「皇后娘娘怎麼會突然讓你出宮接我?」
「奴婢也不曉得,剛剛易夫人走後,主子就顯得臉色不好,隨後就叫奴婢出宮去接女官回來。奴婢想著,主子一定是幾日不見女官,有些想念了。」惜葉都是久在皇后身邊侍奉的,說話大方得體,恭敬有加。
易夫人剛才來過,那就一定是與昭華公主的事情有關。慕夕苒心想著易夫人會查出什麼來,想著沒有看到前方迎面走來的人。
「小姐,婉妃娘娘叫你呢。」直到念華出聲,慕夕苒才回過神來。
「二妹想什麼呢,這麼入神。」婉妃已經屏退了惜葉,站在慕夕苒面前,「今日在六皇子府,可有遇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也與姐姐說來聽聽。」
慕夕苒恭順的半垂著腦袋,「有趣的事情倒是沒有,正巧碰見了蘇和玉。一時覺得心情大好,就與蘇和玉多說了幾句。哦!還說了一些婉妃娘娘的事情。婉妃不會介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