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我是昭華公主,君依安

  院子裡的花朵的影子在逐漸移動,等太陽完全被屋頂遮住,曲嬤嬤拿著細竹竿從各個門口走過,喚醒每個秀女。秀女們顧不得多想,都是匆匆跑出來站好。

  曲嬤嬤臉上露出較為滿意的神情,「往後一個月你們還是如此乖順的話,就不會吃多少苦。要是敢隨便忤逆我的話,就別怪嬤嬤我心狠手辣。」

  「是,曲嬤嬤。」一眾輕盈嬌柔的女子應下。

  如此一個月,秀女們每日都要學規矩,學手藝,受罰的不少,痛苦的也不少。只不過一個月後,在驕橫嬌養的小姐們也都萬分乖巧。而慕夕苒明白,這只是表面而已。

  明日就是秀女們見皇后的日子,也是秀女們可以邁出婉秀宮的第一天。所以這天晚上,秀女們都在屋子裡想著明日如何在皇后面前表現自己。

  施代紋也是如此,慕夕苒只是覺得心煩,走出了屋子,站在花壇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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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下,女子身著淡青色的秀女宮裝,宮裝上各處繡著徐徐生動的朵朵白梅,仿若在爭相開放。而女子明澈的眸子宛若皎月,精緻淡雅的五官透著幾分純淨,嘴角的笑容堪比空谷幽蘭在悄然綻放。

  「慕姑娘,皇后娘娘宣你去坤寧宮。」曲嬤嬤眼角帶著笑意。

  慕夕苒豁然轉過頭來,盈盈一笑,「那還請嬤嬤帶路。」

  曲嬤嬤領著慕夕苒走出婉秀宮,就把她交給了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惜谷。慕夕苒跟在惜谷後面,一直想著皇后娘娘這麼晚叫她有何用意。

  慕夕苒一直低著頭想著事情,再抬頭時前面的人影竟然不見了,她心裡頓時一緊,向四周看去。她還未反應過來,腰身被人一撈,腳底一輕,慕夕苒忙回頭,只聽身後人說道,「是本王。」

  這三個字讓慕夕苒莫名的感到心安,不由用手握住他放在自己腰間的手。

  秦毓帶著慕夕苒飛過金碧輝煌的皇宮各處,落在了一處無人的皇宮城牆上,秦毓欲要開口相問,慕夕苒就投進懷裡,把連日以來所受的委屈都哭了出來。

  今日遇到舅母,慕夕苒都沒有這般放開心跡,而就在秦毓身邊,她再也抑制不住。

  秦毓吞下要說話的,輕輕撫著她的後背,果然比自己臨走時消瘦了許多。懷裡委屈的哭聲也讓他感覺萬分難受,就好似在一點點的凌遲他的心,這讓他驀然想到了剛去軍營時每夜的思念,或許不知不覺自己就對這個小丫頭有了幾分不該有的感情。

  等哭夠了,慕夕苒抬起亮晶晶的眸子,嘟著嘴責問道,「如今戰事還未結束,你怎麼就回來了。要是被皇上發現了,可是要重重懲罰的。」分明就是一個小女兒家哭紅鼻子的模樣。

  秦毓用自己粗糙的手掌擦掉她臉頰上還掛著的淚水,心疼道,「這不是擔心你,怕你只想著報仇執拗下去,我就放下手頭的事情趕了回來。」又摸摸她的發頂,語氣醇厚溫情,「順便也告訴你,慕千睿這次立功不少。」

  慕夕苒頓時明悟過來,擔心道:「那他可有受傷?」

  「夕苒,千睿讓我告訴你,他會當上將軍,不讓任何人欺負你。你應該相信他能夠做到。至於那些小傷,都是將士們難免的。」秦毓只能儘可能的讓她明白千睿的用意。

  聽到此,慕夕苒也不再相勸,柔了語氣,「我只是心疼他罷了。」

  秦毓伸手抱起她,把她放到城牆的護牆上,慕夕苒驚得掙紮起來,秦毓好笑道:「不想想我怎麼會讓你掉下去,在這裡好好坐著。」

  慕夕苒只感覺身後發冷,手指緊緊攥著秦毓的衣襟,連頭看不敢回,「你做什麼?」

  「怕你站著累,城牆上又沒有坐的地方,只好讓你坐在這裡。」

  慕夕苒心裡一暖,他定是知道了今日曲嬤嬤又讓她們久站的事情。

  那雙漆黑深眸閃過光艷最終留下沉凝之色,他勾起唇角,「還有一事,當初你所說的原因好像我派人調查後,根本沒有此事,你分明就是在說謊。這次,我想知道真正原因。」

  漆黑的天幕之下,一人坐在護牆上,背後就是高聳的城牆,像是無底的深淵,另一人站在她面前,清俊的面孔帶著幾分鋒銳。

  慕夕苒哆嗦了半天的粉唇才緩緩輕啟,臉上露出玩笑之色:「我說了更怕你把我丟下去。」

  「本王說話向來算數。」秦毓一本正經的時候才會自稱本王。

  慕夕苒實在不知道該不該說出口,她知道自己編那些故事很蹩腳,很快就會被精明的秦毓發覺,但是自己重生的事實,這種鬼神之說,她更怕秦毓不相信。

  慕夕苒沉吟片刻,終是抬起眸子,迎上秦毓的黑眸,粉唇動了動,又是一聲輕嘆,猶豫之色逐漸消失,她開口道,「我是昭華公主,君依安。」

  「你說什麼?」秦毓這是第一感覺尋不到自己的聲音。

  慕夕苒見他果然驚訝,忙一把死死的抱住他,接著解釋道,「應該說是一年前我是昭華公主,那次死後,我不知怎的就成了慕夕苒。我清楚自己的死因,來都城的種種做法全都是為了報仇,所以我對你所說並非全都是胡編的。」

  這樣一個難以置信的事實此時正不斷縈繞在秦毓的腦海里,可是看慕夕苒眼神真摯,再加上她的所作所為,一切就都說通了,不知不覺他也就相信了她的所言,只是一想到君依安曾經是蘇和玉的妻子,一想到……他的心裡就有些複雜。

  當秦毓徹底清醒過來,感覺抱在自己腰上的手,語氣不由就低沉了下來,「雖然真的難以相信,但是我相信你不會說謊。況且,你偶爾露出的氣質確實與昭華公主一模一樣。」

  「你是第一個知道這個真相的,我希望你要幫我保守。」任著自己的性子說出來,突然覺得心裡舒暢了許多,慕夕苒眉目彎彎美如清月。

  「那你也要答應,在我還沒回來的這一個月,萬不能有所行動。婉妃,楚家,慕家之間牽扯之深,不是你所能想像的,況且皇宮也是個吃人的地方,一著不慎就落個粉身碎骨。」知道了真相,秦毓心裡更加複雜,可還是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等我回來。」

  慕夕苒卻驟然笑出聲來,用手捂住臉,露出一雙眸子盈盈望著他,「你是喜歡我麼?」

  沒想到她會這麼直接,秦毓促狹一笑,把她的髮髻給揉亂,「你胡想什麼?這不是我們之間的條件麼。小孩子千萬不能把這些掛在嘴上。」

  「果然如皇后娘娘所說,你也把我當作小孩寵著。」慕夕苒嘴上輕鬆說著,心裡卻是尤為失落,眼眸里漸漸掩下痴迷的神色。

  他們之間相差十多歲,怎麼可能會喜歡……

  秦毓把她抱下來,「我只能呆一會,就得馬上趕到西北。你照顧好自己。」不等慕夕苒說話,就揮手叫秦白過來,「你送夕苒回婉秀宮。」

  慕夕苒看著他挺拔的身姿漸漸消失在夜色中,心情頓時難受。

  回到婉秀宮,宮裡卻是燈火通明,人影浮動。慕夕苒一臉郁色走回屋子,正坐著的施代紋就走過來拉住她的胳膊,「你去哪了?婉秀宮出事了!」

  「出……什麼事了?」慕夕苒淡淡問道。

  施代紋見她臉色迷茫,也消除了內心的懷疑,拉著她坐下來,「剛才皇上宮裡的成公公過來,說是今晚在御花園皇上巧遇了一個女子,只是當時女子一時驚慌朝這邊跑了過來。皇上便派成公公過來找那女子。」

  慕夕苒來了興致,「可尋到了是誰?」自從她們進宮,這些秀女都安生的很,如今終究是忍不住要有所動作了。

  「硬是沒有女子承認,好在那女子匆忙之間掉了一方手帕,曲嬤嬤正在仔細盤問呢,有了手帕這就容易尋到了。」施代紋相較於一個月前臉上氣色好了很多,恢復了幾分英氣。

  聞言的慕夕苒臉色驀然一變,向自己的衣袖掏去,原本放在裡面的那方繡帕已經不見了。

  施代紋瞧見她這樣,豁然想到,「難道是你的繡帕?」不由把懷疑落在了慕夕苒身上。

  「我剛才出去是因為皇后宣我,我沒有去御花園。」慕夕苒手撐著桌子細細想著這幾日的細節,最後目光落在了正在屋子裡收拾的南夢身上,她深吸了一口氣,冷笑一聲,「不過是老招數罷了。」

  以前在皇宮裡這種事情她見得多了,只是自己頗為不屑,所以一直都是冷眼旁觀。如今這種事一件件的落在自己身上,自己也不是那般糊塗之人。

  施代紋仔細一想,也覺得慕夕苒沒必要這麼做,還未說話就聽到外面的喧鬧聲,接著就是曲嬤嬤過來叫她們出去的聲音。施代紋初次面對此事,一時慌了神,「這可怎麼辦?」

  「放心,如果皇后知曉定會為我做主。」慕夕苒揮手讓念華過來,輕聲吩咐了幾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