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 準備後事吧。

  施府二人眼裡已經帶了瘋狂,萬般嘲諷的瞧著易夫人,「慕夕苒是楚洛勢必要除掉的人,然除掉慕夕苒第一步就是讓賢妃死……施含柔,你現在是什麼感覺,是不是心裡疼痛的要死,想針扎的一樣……和我失去女兒的感覺是一模一樣的。」

  慕夕苒眼睜睜的看著易夫人滿目悲痛的閉上眼睛,昏倒在自己懷裡,「舅母!」只可惜憑她一人之力扶不住易夫人,慌亂的轉頭揮手讓南曉過來,「南曉,快來幫幫我。」

  「夫人!」曉雀也嚇得臉色霎白,奪步而來。

  「快去叫舅舅!快去!」慕夕苒一把把曉雀推開,自己和南曉把易夫人抬到床上,然後目光漸漸幽冷下來,語氣出奇的平靜,「南曉,你照顧著舅母。我去去就來。」

  然後她緩慢的轉身,一步一步走到施府二夫人面前,一把抓住施府二夫人就往外拖。

  「你放開我!」施府二夫人卻掙脫不出慕夕苒的力道,任由她拉著出了房間。

  本書首發 找好書上天天看小說,𝓉𝓉𝓀.𝓉𝓌超方便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走到院子中間,慕夕苒才停下腳步,抬起清澈的眸子,緊盯著施府二夫人的面孔,嘴角扯出冰冷的弧度,眉眼間神色尖銳,一把抓住二夫人的衣襟,「方氏,念在你是舅母弟妹的份上,我屢次不與你計較,可是今日……」

  「你拿賢妃和我來故意激怒舅母,而我向來是錙銖必較的人,特別是你傷害的是我最在乎的親人。我依舊是念在你是施家人的份上暫且饒你一命,不過,你最好回家祈禱著易夫人沒事,如果她有了三長兩短,你就等著我的報復!」一把甩開施府二夫人,「滾!」

  施府二夫人鮮少見過一個女子散發出一種如地獄般陰冷森然的感覺,她跌跌撞撞的站穩,立即抓著三夫人就驚慌的逃走了。

  秦毓急急趕來時就看到了這副場景。一襲粉白的裙子隨風飄揚,女子嬌柔的身姿挺拔站著,卻無形中散發悲戚的氣息,那張精緻的五官更是漠然幽冷,讓人愈發心疼。

  「夕苒……夕苒。」秦毓走過去一把抱住她,把她嬌瘦的身子緊緊的抱著,「夕苒,外面冷,我們進屋好不好?」

  慕夕苒這才點點頭,「好。」


  床邊,大夫也是一臉沉重之色,收回手後連連搖頭,「夫人怒極攻心,怕是……」語氣頓了頓,最後還是說道,「準備後事吧。」

  「舅母!」慕夕苒瞬間緊繃的神經全都崩塌,雙腿一下子跪到在地上,她再也控制不住慟哭起來,「舅母……舅母……是夕苒的錯。」

  易諾天一把抓住大夫的手,滿眼悲痛,「大夫,真的沒有辦法了麼?」

  「夫人身子本就不好,加之前段時間過度傷心,又受了風寒,能夠堅持到已經很不錯了。」大夫拍拍易諾天的手,「老夫回去了。」

  易諾天抽回手,抬起袖子不經意間擦了一下眼角,腳步沉重的走到床邊看著床上的的婦人,安靜的不說話。

  慕夕苒哭得的上氣不接下氣,滿臉都是悔色。秦毓只能也跪下來,緊緊擁著慕夕苒的身子。南曉和曉雀也站在一旁悄悄抹著眼淚。

  良久,易諾天才轉身把兩人扶起來,「秦毓,你帶夕苒先回去,幫她緩緩心情。」

  「是,舅舅。」秦毓緊抿著唇角,把慕夕苒抱起來,出了房間。

  半路上,秦毓的懷裡的慕夕苒哭得太累了,就疲憊的睡了過去。

  子時,皎潔的月牙掛在天邊。

  秦毓擁著慕夕苒沉沉睡著,突然慕夕苒睜開眼睛,猛地坐起身子來,驚呼一聲,「舅母!」等腦子徹底清醒過來,她一把推開秦毓就要下床,「舅母,我要去看看舅母怎麼樣了?」

  秦毓忙幫她攏好褻衣,抓住她的手腕,「夕苒,你好好睡一覺。舅母那裡有舅舅。」

  「不,舅母對我那麼好,我一定要過去陪陪她。」慕夕苒紅著眼睛,乞求般的看著秦毓。

  秦毓沒辦法只好幫她穿好衣服,扶著她出了門。

  「夫人,你怎麼出來了?」南曉臉色驚慌,又有些詫異。

  「我去瞧瞧舅母。」昏暗的月光下,慕夕苒還沒看到南曉的神色,臉色急急的就要走。

  「夫人。」南曉又叫了一聲,看著慕夕苒柔和的側臉,「奴婢剛剛從正院回來,正要告訴夫人……易夫人去了。」

  慕夕苒瞪大眸子,看著南曉嘴唇無聲的動著,自己腦袋裡卻是嗡嗡的直響,時間仿佛在這一刻靜止,過了良久,她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等再醒來之時,天已大亮。

  慕夕苒不吭一聲的穿上白色孝服,腳步沉重的跟在秦毓身旁,兩人並肩而行到了靈堂,這裡和那日在蘇府見到的情形相差無幾,她不由捂住胸口。

  短短十日之內,二皇子妃落水而亡,蘇和玉自焚而死,易夫人因病而亡……都城似乎全部籠罩在一片沉哀之中,各處透著悲涼。

  慕夕苒托著沉重的身子,只覺得一張網漸漸的籠罩在自己身上,讓她感覺到緊密的窒息,她再也撐不住悲痛,走到棺木旁跪下來,「舅母,夕苒對不住你……」夕苒雙手伏地,輕泣聲不斷。

  易諾天走過來親自準備親自扶起她,「夕苒,這不是你的錯。你莫要傷了自己的身子。」

  「不,舅舅,讓我跪一會。」慕夕苒語氣堅決。

  易諾天便朝秦毓看去,秦毓向他搖了搖頭,易諾天才掩下眼裡的沉重不再說話。

  秦毓則是默然走到慕夕苒身旁,拿了蒲團,墊到慕夕苒的膝蓋下。

  一切都顯得沉寂。

  直到午時,秦毓才強硬的把慕夕苒拽起來,眉色冷然的牽著她出了房間,走了兩步,慕夕苒驟然抓緊秦毓的手,秦毓下意識轉過頭看著她。

  慕夕苒目光透著無盡的陰霾,「秦毓,我說過如果舅母有個三長兩短,絕對不會放過方氏。我很懷疑方氏故意激怒舅母的目的。」

  秦毓早在半夜就猜到了這幾日事情的蹊蹺,只是他不想讓慕夕苒再沾染仇恨。於是,秦毓摸摸她的腦袋,「你想多了,施府不會故意激怒舅母的。這樣對施府沒有好處。」

  「可是……」慕夕苒也覺得這幾日的事情發生的太過突然。

  「夕苒,我知道舅母的死對你打擊很大。但是我們要冷靜下來。方氏激怒易夫人的事情我們要追究,但不是現在。現在是好好送舅母離開的時候。」秦毓說完,心疼的把她抱進懷裡,「等舅母出殯之後,我帶你出去散散心。」

  慕夕苒安心的感受著秦毓帶給她的絲絲暖意,只感覺自己傷心之時有這樣一個安慰自己的人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好。」

  回到房間,秦毓逼著慕夕苒用了一些清淡的熱粥,才放她去床上躺著。

  臨近臘月,都城裡各處掛著喜慶的紅燈籠。

  易夫人出殯那日,是施家老祖宗親自送葬的。半空中飄散著白色的紙錢,只瞧老祖宗滿鬢白髮拄著拐杖,走到隊伍的最前面,目光滄桑,腳步堅定。

  任由施府幾位老爺的勸解都沒有用。

  慕夕苒本來也要送到易家的祖墳,可是剛出都城,慕夕苒就再次昏倒。秦毓急色匆匆的抱著慕夕苒就回了靜安王府。

  秦怡把著脈,眼睛先是一亮,然後就又黯淡下來,收回手才平靜說道,「夫人有喜了。」不等秦毓說話,她又接著道,「不過近來夫人傷心過度,需要好好養身子。」

  「多長時間了?」秦毓忙問道。

  「兩個月了……」說完,秦怡倏地看著秦毓,「主子,怕是你們第一次就有了這個孩子。」

  第一次,他們還沒有結為夫妻,秦毓臉上難掩欣喜,而後故作嚴肅道,「我會親自告訴夕苒。其餘人都不能知道。」

  秦怡瞭然的點點頭,「屬下明白。」轉而想到秦毓準備的事情,她又問道,「那去襄城之行,還要去麼?」

  路上顛簸,秦毓有些擔心,「她的身子可適合上路?」

  秦怡看了一眼臉色不佳的慕夕苒,思忖了一下才回答道:「馬車走的安穩一些,就沒事。況且主子是帶夫人出去散心,這對夫人應該是好事。」

  「恩,那就繼續準備,後日出發。」

  慕夕苒自然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手上的都麻了,忙抬頭看去,就見秦毓坐在床邊,枕著自己的胳膊就睡著了,那靜逸的五官溫柔的很,她不覺心裡舒坦了一些。

  這些日子秦毓寵著她的性子做任何事情,這是她不曾有過的溫暖的感覺。

  慕夕苒一直呆呆的看著秦毓的睡眼,豈料秦毓突然睜開眼睛,兩道目光對上,慕夕苒猛地臉就紅了,忙抽出自己的手。

  秦毓則是抓著她的手不肯放開,「夕苒,你告訴你件喜事。」

  「什麼,喜事?」慕夕苒不由胡思亂想起來。

  秦毓緊盯著她,發出低沉的笑聲來,然後起身俯身在她唇角一吻,「你有了我的孩子,已經兩個月了。我們要好好保護他,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