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四章 三殿下來蹭飯?

  夜色漸沉,宮中各處均點起了宮燈,冬季的夜晚,北風吹來更覺寒冷,除了值夜之人,各宮的宮女太監均回到了屋中。✊😺 ➅❾𝕤Ĥ𝕌𝓍.𝒸๏ᗰ 🐨☺

  此時的臨華殿內一派燈火通明。

  「小姐,晚膳已經送來,現在可用?」紫娟輕笑著問道,因雲裳受寵,除了皇上、太后那邊,小姐這邊可是頭一份。

  按照平時的慣例,晚膳均在臨華殿中用,三葷三素,配點心兩份,均是極好的。

  「現在用吧。」雲裳無語的放下信件,微微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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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封信翻來覆去的看了幾遍,只此一句,真是不明到底要如何。

  紫娟、碧荷見雲裳應聲,吩咐著宮女們將晚膳擺放於正殿右側大廳中央,黃花梨木八仙桌上。

  考慮到雲裳身子還未好,均送的清淡些,桌上清蒸鱸魚,紅棗羊肉燉山藥,粉蒸肉一字排開,素菜為蓮滿荷塘、肉沫茄盒、三色雞蛋絲。另配山楂糕、艾窩窩。各色搭配,令人食慾大開。

  雲裳剛要起身便聞殿外傳來宮女的聲音:「三殿下求見。」

  三皇兄?人約黃昏後,難道是現在?晚膳時分?可怎麼約到了我宮中。

  「小姐?」碧荷微笑著喚到,「這天寒地凍的,是不是請三殿下入內?」

  「嗯,請三皇兄。」雲裳微微正色道。

  雲裳低頭微微理了理衣衫,原本糾結不解和期待的心情,現在轉變成了難以名狀的忐忑。伴隨著沉穩的腳步聲,一雙黑色絨布蟒紋靴映入眼帘。

  「我不請自來,請皇妹莫怪。」瑾琪眼角含笑沉聲說道。

  雲裳微微吸氣抬頭道:「三皇兄此刻來莫不是來蹭吃蹭喝的?」

  哼,讓我想了這么半天,竟然是晚膳時分,著實過分,是事務纏身還是剛剛想起。

  瑾琪難道露出笑臉道:「皇妹可願收留?」

  雲裳輕輕一笑,眼中波光閃動,微微嘟嘴起身往桌旁走去,留下瑾琪立在原地。

  冷情不覺吞吞了口水,主子的性子可是冰冷的很,雲裳公主這般態度,主子會不會冷著臉直接回重華殿了?到時候……

  一想到主子生氣的樣子,冷情不覺打了個寒顫,冷靜的主子很可怕,但是吃醋生氣的主子,簡直是噩夢。

  冷情擔憂的看向上官瑾琪,卻發現自己主子竟然眼中含笑。什麼情況?

  瑾琪撇了一眼被翻的有些摺痕的信紙,心情竟然出奇的好,轉身隨著雲裳在桌邊坐下。冷情對著身後的宮女點了點頭。

  兩名宮女將手中的食盒打開來,小心的將食盒中的菜餚放在桌上。原本放的半滿的桌上復堆上糖醋小排、牛肉粉絲煲、金玉滿堂、蟹黃雞蛋羹。

  原本雲裳便用的不多,例菜多數也賞了眾位宮女。現在瑾琪又帶來這些來,雲裳不覺有些扶額,這要是外人不知,還以為兩人是餓死鬼投胎而來呢。

  「三皇兄」

  「叫小銀」瑾琪沉聲回道,眉目間均溫和一片,竟然不見了平日的冰冷。瑾琪執筷夾起一根小排放於雲裳碗中道:「我記著你喜歡這個。」

  雲裳看著碗中散發著誘人香氣的小排微笑著問道:「三……」

  剛要說出那句三皇兄,卻在瑾琪不滿的眼神中,生生將皇兄兩個字咽了下去。

  「嗯,小銀如何知曉的?」

  「我記著行宮那次的糖醋小排,裳兒用的格外多些,嘗嘗是不是這個味道。」瑾琪不在意的說道,替雲裳舀了勺蛋羹放於旁邊。眼中均是滿滿深情。

  行宮?雲裳不覺有些詫異,自己倒是與娘親去過幾次行宮,均是因為爹爹和哥哥出征,舅舅擔心娘親憂思,便命娘親與自己隨太后至行宮散心。而三皇兄在場的恐怕只有自己八歲那次。

  八歲那年感染風寒,太后恐自己身子弱在京城這寒冬中病情加重,並命帶著自己去了行宮,行宮中的華清池乃是一處溫泉所在,日日泡著溫泉,身子倒是好了大半。

  冬至那日,幾位皇兄至行宮拜見皇祖母,皇祖母恐其回宮天黑露寒,便多留了一日,眾人也不拘著,熱熱鬧鬧的用了一餐。

  倒是不知,這麼久遠的事情,三皇兄還記著。不覺嘴角上揚,剛剛的嗔怪也忘在了一邊。

  雲裳笑著嘗了嘗排骨,酸甜可口,卻不覺得膩,蛋羹摻雜著蟹肉的香氣,溫度正好。微微抬頭正對瑾琪那溫柔的雙目,雲裳這才真正的將冰冷的三皇兄與戴著面具的小銀聯繫起來。

  眼神,對,就是眼神,小銀的眼中總是含著她看不懂的情緒,複雜、深沉,但那分明的深情卻無法掩飾。而平日的三皇兄,眼中只有冰冷,似乎只有面對端妃時才有那麼一絲的波紋。

  而現在的瑾琪,丟掉了那層偽裝,一雙鳳目之中如夏日湖泊,美麗溫和,隱隱帶著誘人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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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裳眼角含笑,津津有味的吃著各色吃食,瑾琪嘴角微揚,舉箸悠悠的吃了起來。許是氣氛太好,許是菜餚可口,兩人竟然將每道菜都用了近半方才停了筷子。

  「裳兒覺得如何?」瑾琪輕聲問道。

  「嗯,很好吃,小銀帶來的菜餚似乎比御膳房做的好些,可是重華宮小廚房所做的?」雲裳笑著問道。

  「裳兒如若喜歡,我便日日送些過來。」瑾琪沉聲說道。

  「倒是不必這麼麻煩,御膳房做的也是極好的。」雲裳笑著推辭道,臨華殿離重華宮有些距離,而且御膳房也是有著自己的例份,雖然重華宮小廚房的菜餚要好吃一些,但是這樣倒也麻煩。

  「不是麻煩,是榮幸」瑾琪輕聲說道,雲裳聞言不覺臉上一紅,所幸在蠟燭的照耀下不甚明顯。

  可惜還是沒能逃過瑾琪的雙目,瑾琪眼角微彎,卻知曉,此次來還有件重要的事情,雲裳臉皮薄,可不能讓雲裳惱了。

  「裳兒,此次來是有件事情想問清楚,當然,如若你不想說,便不用回答。」瑾琪擔憂的說道。

  看著漸漸冰封的瑾琪,雲裳感覺到接下來的談話可能並不輕鬆,收斂微笑,正色道:「小銀是打算問什麼?」

  「裳兒可知曉巴雅爾已成廢人了?」

  「廢人?」雲裳微驚,在剛剛聽聞巴雅爾的名字時雲裳眼神微微一震,身子也緊繃了起來,瑾琪不覺有些心疼,雲裳被擄走的那幾日絕對是雲裳一生的夢魘。

  正因為如此,自己才這般擔心,一直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提出這樣的話題。

  「廢人是何意思?」雲裳壓下心中的恐懼和厭惡,皺眉問道。

  在自己從府中甦醒之時,自己真的恨不得死去,被巴雅爾折磨侮辱,每一處肌膚都見證著三天的傷痕,在那個陰暗的牢房裡,承受著難以訴說的恥辱。自幼受到的禮儀,讓雲裳感覺整個世界均在眼前崩塌,身體的痛苦卻無法減輕心中的恨意。

  「不知何人給他下了毒,讓他口不能言,手腳均廢,我知曉時已經晚了,天痕查不出結果。」瑾琪沉聲說道,眼中均是懊惱。

  如若自己多加防備,怎麼會出現這樣的錯誤!當時自己光顧著自己痛苦,卻忘記了替雲裳考慮,在那樣的折磨之下,雲裳能夠挺過來已經是天大的幸運,就算被誤會了又如何?

  之前自己想要的不就是默默的守候嗎?

  現在卻失去了線索,不得不勾起雲裳不願想起的回憶。

  「所以,是誰在幫他,就無法得知了。」雲裳微微顫抖的說道,好恨,巴雅爾該死,可是他幕後之人更可恨,如若沒有他的暗中幫助,如何能夠將自己在祺淼、祺寒的保護下被擄去!

  「是」瑾琪心疼的說道,緩緩起身行至雲裳身側,蹲下身來,直視雲裳的雙目道:「不要去想,我不該說的,裳兒,看著我。」

  雲裳木楞的抬眉看著瑾琪,眼中儘是憤怒、恨意和恐懼。

  「裳兒,我絕對不允許你再出事,我會查到幕後之人,哪怕付出性命的代價,我也會親手殺了他們!」瑾琪目中微紅,雲裳的痛他看在眼中,他的恨意並不比雲裳淺薄。

  自己一直以為雲裳不同,長公主與夏將軍均不是追逐權力之人,夏國公已很好過問朝堂之事,上有長兄相護,雲裳的一生應該可以幸福和順,可是他們,這些莫名的人,卻要這樣重傷他的裳兒,絕對不能饒恕!

  「啪嗒……啪嗒……」

  眼淚如晶瑩的水晶,在燭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落在白玉般的手背之上,碎成珠玉,顆顆滾落。

  「裳兒,對不起,我不該提。」瑾琪見雲裳落淚,後悔不已,明明知曉事態嚴重,應該小心查證便好,為何要來招惹裳兒呢,自己真笨!

  「嗯嗯~~」雲裳輕笑著搖了搖頭,「我身在其中,如若想搞清楚,怎麼能不問呢。你沒有錯,不要說對不起。」

  「不,是我沒有警覺,才發生了這樣的問題。」瑾琪皺眉說道,此人手倒是夠長,連自己都無法掌控的天牢也動的了手腳。

  「他們既然能將我從宮中擄走,必然身份頗高,巴雅爾被關,怕他招出來。」雲裳擦了擦眼淚說道。

  「嗯,我們暫時不提了。」瑾琪心疼的說道。

  雲裳微微搖頭:「時間拖得越長,證據越容易消除,我沒事……」雲裳堅定的說道。

  他們有一部分的目的是衝著虎符而來,再加上楚夢熙,恐怕前世的事情與他們也拖不了干係。前世、今生的仇,看來要一起算了。

  「裳兒,你不必勉強。」

  「無礙」雲裳深深的吸氣,嘴角微微揚起道:「不是有你在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