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三章 一往情深

  祺淼、祺寒聞言微楞,只覺眼角酸脹的厲害,身為暗衛,自幼便在死人堆中摸爬滾打的長大,此次之事他們自問不能免責,可是雲裳公主開口卻問的是他們的傷勢,兩人只覺鼻子微酸。69รђยא.ς๏๓

  「主子,我們……因卑職失職,主子受苦了。」祺寒自責的說道。

  「你們先起來回話,國宴那日到底發生了什麼?」雲裳微微皺眉問道,皇宮大內,侍衛眾多,因是國宴守衛更是加了一倍,為避免暴露實力,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另外的十名暗衛不曾入宮,祺淼、祺寒則在遠處暗藏,當日自己從正殿行至偏殿的途中,明明有接到祺淼發出的信號,意味著兩人就在暗處保護。可是,當自己入了偏殿卻再無兩人的信息。

  「回主子,那日卑職與祺寒在離太和殿不遠處守候,見主子往偏殿而去,可巧偏殿守備較弱,便想在偏殿隱藏,可不想剛至偏殿便被六名黑衣人包圍。」祺淼皺眉回到。

  「如若只是他們六人到未必能出事端,關鍵是,其中一人極善用毒,似乎……是名女子」祺寒思忖著回答到,想起那日的情況實在憋屈,六人的武功到不見得十分高超,自己與祺淼兩人雖然不一定能勝,但至少不會讓主子遇到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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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說一位極善用毒的女子?」

  「是」

  那日飲酒時自己並未察覺出問題,身側的碧荷也未發覺,想來是因果香太重將氣味掩去,聯想的之前的迷藥、蠱毒,在到自己所中的劇毒,無一不在提示自己身邊或者說宮中隱藏著一個用毒高手。

  「小姐,」碧荷輕聲說道,「奴婢總覺得小姐中的毒古怪的很,所用的解藥又需要三國的珍貴名藥,怎麼都覺得不簡單。」

  此三種藥材分別在和修容、遼國大皇子和雲裳手中,碧落草除卻雲裳手中之外,便是皇上和太后那裡各有一顆。

  「碧落草才是關鍵。如若小……三皇兄不願以血養藥,或說養成後不願給我所用,那麼我的毒不會解。」雲裳冰冷的說道。

  「可是和修容知曉了解藥,也可以向皇上和太后娘娘討好,這樣小姐的毒不是一樣可解?」碧荷偏頭問道。

  「不可,如若婭兒向舅舅和皇祖母討好,那麼婭兒將會面對巨大的質疑,到時候再動用手腳,就算最後免除了嫌疑,婭兒腹中的孩子恐怕也會被他們弄掉。」雲裳冷冷的說道。

  皇宮之中信任如紙,婭兒是北狄和親公主,自己又是被巴雅爾綁了去,再知曉解藥,任誰看婭兒都脫不了干係。到時候再反咬一口,說是因為皇子血統有污,所以婭兒自己打掉,等到那時舅舅未必會給婭兒辯解的機會。

  自己的毒無解不說,還會導致婭兒被害,真真是好謀劃!只可惜,他們錯算了一個情字。

  「難道他們的目標是主子和和修容兩人?」祺寒問道,

  「應該是我、婭兒,還有三皇兄。」雲裳輕聲說道,「婭兒身懷有孕,我有虎符,三皇兄?」

  「祺淼、祺寒,三皇兄是否有何讓人忌憚之物?」雲裳疑惑的問道。

  祺淼、祺寒默默對視一眼,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主子,此事卑職不便透露,不過相信主子去問三殿下,三殿下定會告知。」祺淼含糊的回答到。

  雲裳不覺秀眉緊蹙,這麼說來三皇兄擁有之物實屬秘密?算了,還是不要問了。知曉他擁有敵人忌憚之物便是了……

  「呀!小姐,今日還未取血。」碧荷總覺得一項重要的事情未做,當看著雲裳細細的玉腕方才想起,最重要的研製解藥還未做呢。

  「嗯,取一直琉璃瓶來。」雲裳吩咐道

  「是,小姐」紫娟應聲道,轉身從百寶閣中取出一隻通明的琉璃瓶,並一柄銀質匕首。

  雲裳微微吸氣,結果匕首輕輕一划,鋒利的匕首瞬間在凝脂般的肌膚上劃出一道血痕,鮮血滴滴流入琉璃瓶中,頃刻便有了小半瓶。

  「雲裳公主,二殿下求見。」門外的宮女恭敬稟報導。

  「請榮哥哥稍等。」雲裳沉聲道,定神注視著琉璃瓶,過了片刻,琉璃瓶中盛滿了鮮血。碧荷剛忙接過,替雲裳敷上金創藥。

  「小姐」碧荷有些心疼的替雲裳綁上繃帶,將傷口處理妥當。

  「無礙,請榮哥哥入內吧。」雲裳對著祺淼、祺寒點了點頭,兩人縱身一躍,消失在房梁之中。

  「是」

  「二殿下請」

  瑾榮溫柔的笑著緩步入內,微微揚手涵羽提著一盒糕點快步行至雲裳身旁,將糕點放下退下身去。

  「裳兒,這一日可是去照顧三弟了?」瑾榮看著面帶倦容的雲裳心疼的問道。沒有發現他溫情眼神中摻雜的無奈和酸痛。

  「嗯,榮哥哥請坐。」雲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微微抬手道。瑾榮目光在觸及雲裳腕處的繃帶時一滯。

  看來是真的,雲裳當真為了他割血配藥。雖然在之前便已經知道了,可是為何心還是會有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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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裳兒,你其實不必如此,我已向父皇求取碧落草,待我以血養成,送與三弟,定能解毒。」瑾榮疼惜的說道,伸手去拉雲裳的手,卻不想被雲裳生生避開。

  雲裳輕笑著抬手壓了壓碎發道:「榮哥哥不必如此,這均是裳兒虧欠三皇兄的。」

  「你我既將定親,何必分的如此清楚,你欠下的情分,由我來還便是。」瑾榮微笑著說道。

  定親……雲裳眼中一痛,是呀,自己答應了榮哥哥的求婚,可是,可是當時自己誤會這三皇兄,一心失落,到了昨日才發現自己的錯誤。他是為了救自己受傷,是因為自己才中劍,更是為了自己才中毒。自己的心也無法遏制的陷入他的深情之中。

  但是榮哥哥怎麼辦?他一直那麼溫暖,現在自己卻後悔了,可是,他有什麼錯?

  雲裳不知所措的低下頭來,右手扯著衣角沉默不語。

  「裳兒是為了還恩,還是為了還情?」瑾榮語帶痛意的問道,自己來之前還是那樣的自信,甚至期待著雲裳品嘗自己親手做的糕點時的歡喜,可是,看見的卻是雲裳為了三弟不惜毀損身體。裳兒,你心中可有我的位置?

  「榮哥哥,我……」雲裳兀的抬起頭來,對上瑾榮眼中不易散去的傷痛,心中微微一痛,輕咬下唇不知如何解釋。

  瑾榮微微嘆氣,抬手扶著雲裳的頭道:「不必回答,你幸福便好,明日我會與父皇說明,不用為難。」

  雲裳心中一驚,「榮哥哥」

  「但是,這不代表我會放棄,裳兒,我會等你……你今日乏了,我先回去了。」瑾榮溫柔的看著雲裳道,目光之中是掩飾不住的深情和痛楚。

  「榮哥哥,對不起……」

  「不要說對不起,至少讓我還有一絲念想。」瑾榮低聲說道,起身頭也不回的走出了臨華殿。

  雲裳愣愣的看著瑾榮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愧疚的低下頭:「榮哥哥,真的,抱歉。」

  雲裳轉頭看著那盤糕點,緩緩打開,只見躺著一盒核桃紅棗阿膠膏。每一塊均切的小小的,剛剛好一口吞下。並不似平日裡宮中的例份,想來是榮哥哥特地為自己準備的。榮哥哥他,真的很好……

  「殿下」涵羽皺眉道:「明日當真……」

  「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呵,我終究不想勉強她」瑾榮嘲諷的笑道,其實他可以吧,只要他堅持請旨,父皇應該會賜婚吧。可是那又如何,如若裳兒的心中無他,這樣做又有何意義?

  我是多麼想將你保護在羽翼之下,不讓你再去面對危險,可是,現在的我卻不得不看著你離開,無礙,只要你幸福便好,如若那一天,你受了傷,冷了心,我的身邊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瑾榮回頭看著不遠處的臨華殿,眼中浮出一絲寵溺,轉而沉聲道:「告知三弟碧落草兩日後成,裳兒體弱,不宜失血過多。」

  「殿下!」涵羽一驚,「殿下這是何必呢?」

  「去吧」

  「是」涵羽不情願的往重華殿中而去。

  瑾榮嘴角微揚,不知是笑自己痴,還是笑夜色濃。

  明晃晃的宮燈在風中來回擺動,照耀這興聖殿的金字牌匾,明明奢華恢弘的宮殿,卻讓瑾榮覺得寂寞如雪,空蕩蕩的正殿似乎在昭顯他的失落,內室的牆上掛著一幅美人應樂而舞圖,圖中美人身若飛鴻,宛若明月,一顰一笑明若朝霞,正是中秋佳宴雲裳舞蹈之圖。

  「拿酒來」瑾榮低聲吩咐道。

  「殿下」

  「拿酒來!」

  「是」

  涵蒼無奈,轉身取來一壺上好的秋白,瑾榮嘴角一扯,不用杯盞取壺直飲,冰冷火辣的酒順著微微發澀的喉嚨,穿過食道進入胃中,似一團火苗燒的難受。

  「殿下!」涵蒼皺眉想去勸阻,卻別瑾榮推開,

  瑾榮輕笑著說道:「怎麼?你陪我喝?」

  「屬下……」

  「別墨跡了,在封地時不是常喝嗎?再去取酒來!」瑾榮不在意的笑道。

  知曉殿下心情不佳,偏偏不捨得為難雲裳公主,只能借酒消愁,如何能夠不配。

  「是,我陪殿下喝。」

  「好!」

  酒一壺一壺的灌下,瑾榮的痛苦卻一點也不減,眼中帶著些許醉意,步態蹣跚的看著雲裳的畫像,嘴角划過一絲苦澀。

  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