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試探楚夢熙

  雲裳扶著楚夢熙上了三樓,氣息稍急,剛剛坐下便覺楚夢熙面色有些蒼白,「大姐姐臉色越發不好了。🍓 ⋆ 🍦 🎀 𝟨𝟫𝓈𝒽𝓊𝓍.𝒸🌸𝓂 🎀 🍦 ⋆ 🍓」

  「嗯~~」楚夢熙悠悠的應著,上腹的不適不停的打斷她的思緒,連偽裝的力氣的不想在使。無力的靠在太師椅之上,右手扶腹,皺眉不語。

  「小姐」韓大夫身穿一襲銀白鑲藍直裰匆匆趕上樓來,「聽聞小姐帶著一名病人來了?」

  「我們小姐正不舒服呢,勞煩大夫快些給我們小姐看看。」錦溪見大夫來了,心中微安,連忙說道。

  雲裳微微點頭,韓大夫上前坐與楚夢熙右側將小墊枕擺好:「請」。楚夢熙將玉腕枕與其上,韓大夫剛要號脈,便被錦溪打斷道:「你這大夫怎麼這樣,男女有別如何能不避嫌?」錦溪抱怨的撇了一眼韓大夫,小心的取了絲帕鋪與楚夢熙右腕之上。

  韓大夫也不多言,細細把脈,「這位病人應是多用了些生冷的食物導致的腸胃不服,我現在便開副藥去,一劑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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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冷?想來是吃的水果多了些,大姐姐,真抱歉,這~」雲裳歉意的說道

  楚夢熙也沒心思與雲裳爭辯,抬抬手說道:「無礙,請大夫開藥吧。」

  「嗯,小姐,我現在便去擬藥方,吩咐夥計煎藥。」

  夏雲裳微笑點頭道:「有勞韓大夫。」

  「小姐客氣」韓大夫笑笑,收起小墊枕,去樓下藥堂擬藥方,幸而在同濟堂,藥方擬定後很快便配藥熬藥,只過了兩刻,便見韓大夫端著熱騰騰的藥湯上了三樓來。「藥熬好了,請這位病人用藥吧。」

  錦溪上前接了藥盞,小心的用勺晾晾,舀起一勺小心吹涼送至楚夢熙的唇邊:「小姐,請用藥湯。」楚夢熙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湯汁,心中不喜,皺眉咽下。

  雲裳看了看,轉頭對著韓大夫說道:「韓大夫怎麼親自送來了?」

  韓大夫溫柔的笑笑說道:「現在病人不多,所幸有時間。」

  「那也該好好休息休息,這一天下來病人不斷的,有了個空閒盡幫我了。」

  「我送來是還有一事需要告知小姐」

  「韓大夫好省事呀,說吧,何事?」

  「師傅剛剛回來了,聽聞小姐來了,特地囑咐說待小姐閒了,請小姐一敘。」

  「曹爺爺?好,待這邊妥當了,我自前去,多謝韓大夫。」

  韓大夫點了點:「那我先回堂中了。」

  「嗯~」

  「怎麼沒有蜜餞嗎?」錦溪不滿的說道,雲裳轉頭只見楚夢熙將藥用了大半,唇上的唇脂脫落,露出本來的紅潤的顏色來,「這本是藥鋪想來不備這些,請楚大小姐稍微忍耐。」碧荷禮貌的說道,錦溪雙目微瞪,眼神掃過雲裳的臉,只見雲裳的臉上無喜無怒,一時間拿不準主意,便後緩緩坐直,只在一旁小心服侍著楚夢熙。

  「大姐姐現在感覺如何?」 雲裳細細看著說道

  楚夢熙因剛剛用藥後只得清水漱口,口中苦味不減,雙眉為顰,臉色倒是有些好轉:「感覺好多了,勞三妹妹擔心了。」

  「不是~~」雲裳搖頭說道:「均我裳兒不好,勸大姐姐用了好些生冷的水果,害的大姐姐難受了這麼一陣子。」

  用了,好些,這話中怎麼像是說自己貪吃了瓜果才導致的?楚夢熙利眼掃去,卻見雲裳一臉自責傷心的樣子,只覺不好發怒,只能淡淡笑著說道:「也是不成想竟然會導致腹痛,不過,這一鬧騰,倒是有些乏了。」

  「嗯嗯~那~紫娟,命許伯將馬車備好送大姐姐回府,路上小心著些。」

  「是,小姐」

  「大姐姐,今天真的很抱歉,這樣好不好,明日來我府上量了尺寸可好?大姐姐的那套衣衫由我來付,便是我給大姐姐賠罪了。」夏雲裳討好的說道

  「這~多不好呀,彩雲樓的衣衫可均不便宜~~我怎麼好~~」楚夢熙猶豫的說道

  「再貴也比不得大姐姐,大姐姐就依了我吧~~」雲裳抿嘴眨著大眼睛看著楚夢熙,一臉誠意。

  「那~好,便依了妹妹的。」楚夢熙點了點頭。這彩雲樓的衣衫不便宜,雖說自己身為嫡女,月銀多了不少,但每次做見衣衫都要心疼好久,這夏雲裳趕著要為自己付錢,當然是好事。楚夢熙瞬間心情大好,也將剛剛的不快拋著腦後。

  「小姐,馬車已經備好,請問楚大小姐現在是否回府。」

  「嗯,那三妹妹,我先告辭了。」

  「好,明日見」雲裳笑著應了,目送楚夢熙下樓,臉上的笑容漸漸擴大,有意思,這錦溪看著到和書蘭性子相差不大,但更沉穩些,書香嗎?是個不大爭搶的。能看的出楚夢熙有打壓書蘭書香抬錦溪的樣子,連帶這一路小心服侍的均是錦溪,在主子面前發話的也是錦溪,而楚夢熙竟然不生氣?看來真要好好看看這錦溪的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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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這個不急,錦溪這樣的性子想堪大用怕還有待磨練,先去看看曹爺爺吧。

  「碧荷,我們去看看曹爺爺是何事?」

  「是,小姐」

  碧荷扶著雲裳起身小心的下了樓去,穿過正堂,見韓大夫正在為一名大爺看病,見雲裳下樓點了點頭,偏偏頭示意師傅正在後院,雲裳笑著應了,也不便打擾,穿過正堂步入後院,只見曹掌柜身穿深藍雙魚直裾正在石桌前研藥。在滿園藥香中畫面顯得格外寧靜,金桂撒在曹掌柜花白的鬢髮之上,卻似裝飾一般。雲裳緩緩上前笑道:「曹爺爺又在研藥?能讓曹爺爺親自研藥的可不多呀。」

  「嗯,的確是個特殊的人,小姐坐」

  「好,曹爺爺找我來可是因為這個特殊之人?」

  「正是,這人小姐也認識。」

  「是嗎?是?」

  「兀魯婭公主,今日請老夫前去診治的便是她,或者說,老夫猜測是她。」

  雲裳疑惑不解,猜測?

  「正是,小姐別急,老夫慢慢給你解釋。」

  雲裳點點頭,安靜的坐與一側,沒想卻聽聞一段令她十分震驚的話。

  「她懷孕了?」雲裳驚訝的捂住自己半張的小口,一臉不可置信,兀魯婭公主是誰?和親公主!皇舅舅將要入宮的嬪妃,現在竟然有了身孕?雲裳輕輕拍了拍自己的臉,自己在做夢?

  「沒錯,所以這個藥便是我交於小姐的,至於如何處理,便看小姐自己的了。」曹掌柜將一粒大拇指蓋大小的棕色小藥丸交於雲裳,留在雲裳在原地發愣。

  「碧荷,我剛剛沒聽錯吧?」雲裳不確定的問道

  「嗯?嗯!沒有,小姐」

  雲裳定定的看著眼前的藥丸,曹爺爺剛剛的話還在耳邊。

  今日老夫被一名小廝請去,說是給貴人診病,被蒙了眼睛領入一間屋子,想來他們覺得老夫只是一介鄉野大夫不會認的八方館吧。現下住於八方館的便也只有那兩位了,診脈時老夫發現兀魯婭公主已有一月身孕,當老夫想問是否要開保胎之藥時,一名侍女取出一粒藥丸問老夫那藥可行。

  那藥丸哪裡是保胎之藥,分明是虎狼之藥,一旦用下,怕是……

  雲裳眼中再次浮出血泊來,當自己再次醒來身旁竟然放著已經成形卻無緣與世的孩子,心突然如刀割般疼痛,那日憑自己如何哭喊,自己的孩子都不會再有機會來的世間,不會……

  「碧荷,去八方館。」雲裳將藥丸狠狠攥與手心,略帶哭腔的說道

  「小姐?您,沒事吧?」

  雲裳搖搖頭,看向一樹金桂思緒萬千,周身如墜烏雲之中,碧荷自覺自己不得親近,這時紫娟還未回來,看來也只能用同濟堂的馬車了。碧荷見自家小姐這般神情,實在不敢離開,只能吩咐了夥計去安排馬車來,而雲裳沉浸在自己的回憶中不能自已,只能由著碧荷將自己扶上馬車,入了馬車微暗的光線,才讓雲裳慢慢清醒過來。

  「碧荷,路過翠玉軒時去選一對和田玉芙蓉繞金鐲子帶上。」

  「是,小姐。」碧荷見自家小姐從剛剛的黑暗中緩過神來,懸著的心方才放下。碧荷想開口打破這沉寂的氛圍,卻一時不知說什麼,突然發現自己連小姐為什麼難受都不清楚,自覺的自己平日裡定是疏忽了,一臉愧疚的看著雲裳。馬車微晃,雲裳撇見碧荷愧疚的表情便只碧荷又是想多了,「碧荷,你說兀魯婭公主會見我們嗎?」

  「啊?」碧荷聽聞雲裳的語氣恢復正常,歡喜的說道:「當然了,之前的事我都聽紅玉說了,那顆都是兀魯婭公主的錯,再說了,小姐前去怎麼會不見呢。」

  「嗯,那我就放心了。」雲裳笑著點了點頭,馬車中恢復了輕鬆的氣氛,兩人說說笑笑到了翠玉軒去了玉鐲往八方館前去。

  八方館位於西街,離皇宮說近不近,說遠不遠,約莫一個時辰的路程。門前擺一對威風凜凜鎏金趴耳雄獅,旨在表示入住八方館中之人均對天朝趴耳朝聖,當然這中土文化別國想來也不甚了解。

  抬頭見赤金八方館三個大字,據說是開國祖皇提下的,每任新皇登機之後必須將這塊牌匾修葺重新上金,致使歷經百年依然熠熠生輝。四朵描金垂花下是三扇大門,正中之門只當太后、皇上駕臨方才開放,其他時候均從兩側的偏門入內。雲裳未帶面紗,由碧荷扶著下了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