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老臉無處安放

  在修補好五牛圖上的破洞後,張正又屏氣凝神,開始輕輕的揭去舊裱的背紙。

  五牛圖的舊裱共有四層,前面兩層背紙很快就被張正揭去了,但最後剩下的命紙,就相當費事了。

  所謂命紙,就是絹本書畫裝裱後緊貼絹背的一層紙,對保護畫有著密切的關係,猶如書畫的命一樣重要。

  命紙是與畫心直接粘連在一起的,同時也起著保護畫心的作用,揭除命紙時若稍有疏忽,都會造成無法彌補的損失。

  因而張正在揭除命紙的時候可謂是格外小心,慎之又慎。

  他先用鑷子輕輕地、一點一點的揭起命紙,遇到難點還需要用手指搓揉,以中指觸覺掌握力度輕柔慢捻。

  這是個慢功夫的活,不過張正顯然耐心十足,在搓捻成極細的小條後,將起緩緩的取下。

  就這樣,張正足足耗費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才終於將命紙完好無損的揭下。

  揭完後張正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心裡暗自慶幸,幸好五牛圖的面積不大,否則估計最好也要耽誤幾個小時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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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紙揭下之後,張正又對著五牛圖修補了一些小細節上的東西,力求沒一點都做到完美無缺。

  此時的修復工作只剩下最後一道程式了,張正的額頭上已經出現了細密的汗珠,但他毫不在意。

  在桌上的工具堆里挑選了一番後,張正拿起了一個排刷,隨即又讓那些圍觀者幫忙打來了一盆熱水。

  熱水打來後,張正毫不猶豫的用排刷蘸著熱水,反覆的刷洗畫面,白水澆上去,流下來的卻是一片黃湯。

  待水色清明之後,五牛圖的紙色、墨彩、印鑑、題跋等等全都煥然一新,燦若明霞,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一副新作呢。

  「好了,我已經把五牛圖修復完了,後面只需要將它晾乾就行了。」

  眼看著最後一步也順利的完成,張正不由得長長的撥出一口氣,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珠,環視著眾人朗聲道。

  雖然他有著大師級的文物修復技藝,但他畢竟是第一次做這個,是以心裡還是有些打鼓的。

  好在他完成的十分順利,沒有給王世襄和他自己丟臉。

  話音落下,辦公室里卻是一片靜寂,張正有些疑惑的抬頭望去,卻發現他們全都是眼神呆滯的模樣。

  好一會他們才回過神來,紛紛湊上前觀察了一番修復完成的五牛圖,頓時一片譁然,

  「臥槽,王老的徒弟也太牛筆了吧!」

  「是啊,那五牛圖被他修復的跟新的一樣,說是現場畫出來的我也信啊。」

  「誰說不是呢,看他年紀也就二十出頭,誰能想到他竟然這般厲害,之前難住多少大師的難題,就被他給解決了。」

  「虧我之前還覺得他不靠譜,如今看來是我狗眼看人低了,長江後浪推前浪,一代新人更比一代強啊!」

  「沒錯,俗話說有志不在年高,只能說不愧是王老的徒弟,果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看來咱們單位這是來了一個了不得的新人啊,老陳這次可是碰上硬茬子了。」

  ……

  此時的他們全然已經忘記了剛剛對張正的質疑,好話就像是不要錢似的,對著他不停的誇獎著。

  沒辦法,事實擺在眼前,張正用實力證明了他自己,雖然他們感覺自己臉上啪啪作響,但還是一改先前的口徑,轉而讚揚起張正來。

  不只是他們,王世襄和劉超看著那嶄新無初的五牛圖,也對張正讚嘆不已,

  「小正,以前我還從來不知道你在文物修復上有這樣的手藝,你小子到底還藏著多少的秘密。」

  「小正,你是這個,就憑藉你這手藝,不管那個領導見了都會高看你一眼的。」

  王老現在可謂是心情複雜,自從認識了張正以後,對他的認知就一次次被重新整理,隔斷時間不見就發現他又展露出一項新技能。

  旁邊的劉超則是感到有些羞愧,想到先前他對張正的質疑,就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想到張正的年紀,他總有種十分夢幻的感覺,現在的他就這般厲害,以後的發展簡直沒有上限啊。

  眾人的誇讚聲不絕於耳,但張正此時卻將目光轉向了還處於呆愣中的陳陽,

  「我已經完成五牛圖的修復了,不知道我們的之前的約定,你是不是也該履行了。」

  陳陽聽到這話後,頓時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嘴裡喃喃自語道,

  「不可能,這不是真的,你才多大的年紀,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手藝呢。」

  儘管事實擺在陳陽的面前,但他不願意相信這一切,又或者是他純粹是在自欺欺人,打心裡底里就否認張正。

  「老陳,不要再騙自己了,錯了大不了再改,但若是一直不肯回頭的話,那神仙也都就不了你。」

  畢竟是多年的同事,即便雙方發生了矛盾,王世襄也不忍再看著陳陽繼續錯下去,於是便對他勸說了一句。

  陳陽聞言身形一振,隨即眼神複雜的忘了張正一眼後,面色頹然的回道,

  「我服了,輸的心服口服,以後在單位見了你我會繞著走,打掃三天廁所的事情也會按照你說的做。」

  說道這裡,陳陽頓了頓,隨後又扭頭看向了旁邊的王世襄,

  「老王,你收了一個好徒弟,看來這次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你徒弟當理事顧問算是屈才了。」

  被張正一個小輩當場打臉,陳陽感覺自己的老臉已經無處安放了。

  王世襄說得對,雖然他不願意相信這一切,但事實勝於雄辯,張正當理事顧問完全是綽綽有餘,甚至可以說是大材小用。

  此時的陳陽已經沒臉繼續呆下去了,是以留下這樣的兩句話後,便逃也似的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圍觀的人群趕忙給他讓出了一條路來,以便讓他透過。

  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背影,眾人只覺得是那麼的傴僂,與先前意氣風發的得意模樣形成了鮮明瞭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