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這些多出來的圍觀者並沒有打擾到張正,此時的他可謂是全身心都沉浸在尋找梅瓶的破綻中。
儘管隔空斷代秘笈已經判定它時間贗品了,但讓張正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他不管從那個方面看,都找不出瑕疵來。
不管是從用料、釉色、瓶身上的紋飾上看,都找不出什麼毛病,就連仿製古董最難的包漿,也都處理的非常好。
這讓張正不由得佩服那個清代的造假者,有這樣的手藝,要是用在正途上的話,說不定還能青史留名。
不過有時候太完美也不是一件好事,張正覺得這梅瓶最大的毛病應該是就是完美過頭了。
一般意義上的古董,即便品相儲存的再好,多少也會有一些小瑕疵的,或是釉色的問題,或是細節上的問題。
但這隻梅瓶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的完美無缺,其實就已經能夠說明一些問題了,只不過大多數情況下,都不會想到這方面上來。
此時張正已經開始用放大鏡觀察梅瓶的內部了,既然從表面上挑不出毛病,他尋思著往裡面瞅一瞅,說不定就能找到造假痕跡。
旁邊的王世襄和劉超兩人,看著愁眉不解的張正有些疑惑,不知道他到底還在猶豫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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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們看來,這件梅瓶可以確定是一件開啟門的物件,王老爺子覺得以張正的眼力,應該很快就能鑑定出來。
莫非這元青花梅瓶還有自己不知道的玄機,王世襄看著正在觀察梅瓶內壁的張正,不由得暗暗想道。
同一時間,用放大鏡仔細打量梅瓶內部的張正,發現了一個確鑿無疑的證據,保證可以證明它是贗品。
但他臉上沒有表現出來,強忍住心中的喜色,收起放大鏡後抬頭望著陳陽道,
「我已經鑑定完了。」
旁邊的陳陽聞言假模假樣的回道,「怎麼,這麼快就鑑定完了,不用再仔細的看看了?」
剛剛這些圍觀者沒來的時候,陳陽恨不得催命似的催著張正,此時他的態度卻截然相反,竟然想著讓張正多觀察一會。
這樣的雙標讓張正感覺十分的噁心,毫不遲疑的揮了揮手道,
「不用了,我已經觀察完了,在這裡的各位全都做個見證,待會我鑑定的結果正確與否,就讓他們來一起評判吧。」
陳陽看著臉上帶著自信的張正,心裡不禁開始犯起了嘀咕,不過想到他的年紀,他還是覺得對方只不過就是在故弄玄虛,虛張聲勢。
是以陳陽聽到這話後,點了點頭,環視著眾人朗聲道,
「行,就按你說的辦,就讓各位同事們做個見證,要是老王的徒弟最後判斷錯了,那就說明他能力不足,不足以擔任理事顧問的位子。」
陳陽的目的十分明確,就是想著打擊張正在單位里的形象,以達到讓他主動離職,然後他外孫就可以順勢頂上。
「那要是我鑑定正確呢,總不能只有壞處,沒有好處吧。」
之前王世襄老爺子跟他說起這事的時候,張正就已經做好了十足的準備,既然對方想著給他使絆子,那他自然也不能輕易的放過對方。
「要是你鑑定正確,那我就對你擔任理事顧問心服口服,以後你需要我進行配合的事情,我都會照辦。」
陳陽沒想到張正竟然還有心思要好處,稍微遲疑了一下,便提出了一個無關痛癢的條件。
「不行,你這條件太輕鬆了,鑑定正確和錯誤的代價不匹配。」張正腦子十分的清醒,不可能讓他如此輕鬆的混過去。
「那你說要怎麼樣?」陳陽有些外厲內荏的的回道。
張正聞言思索了一下,隨即面帶笑意的開口說道,「要不這樣吧,如果我鑑定正確的話,你就幫咱們單位打掃一周廁所就行。」
「這個要求不過分吧,輸了你就當做是服務大眾了吧,咱們作為國家的工作人員,應該有這種奉獻自己的精神。」
張正的目的很簡單,陳陽不是針對他嘛,那他就讓對方顏面掃地。
想來對方要是輸了的話,不管履行不履行這個約定,估計他以後他沒臉再繼續在單位里呆下去。
擔心對方可能不答應,所以便故意對著他激將了幾句。
聽到這話的陳陽臉色一變,心裡也有些驚疑不定,但在想到那梅瓶可是連他都打過眼的,以張正的年紀和眼力,斷然沒有鑑定出來的可能。
因而他沒有過多的猶豫,直接點頭應聲道,「就按你說的辦。」
旁邊的圍觀者們,看到針鋒相對的兩人,並沒有出聲說什麼,主要是不管哪一邊,他們都得罪不起。
陳陽是文物局的老資歷,張正雖然年輕,但人家是王世襄老爺子的徒弟,屬於有後台的人。
是以他們只能看個熱鬧,為他們無聊的生活增添一點樂趣,純當做打發時間。
在看到陳陽點頭同意了以後,張正的臉上不自覺的露出了一抹笑意,就像是看到魚兒上鉤了一樣。
「行了,你直接說這梅瓶的鑑定結果吧,不管是真是假,你都是給出讓我們信服的理由。
這麼多文物局的同事在這裡看著呢,要是不能說服他們的話,你的鑑定結果就不作數。」
陳陽已經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張正丟臉的樣子了,是以談完了條件後,忍不住對著他催促說道。
張正聞言沒有開口說話,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元青花梅瓶的邊上,眼神憐惜的將他拿了起來。
隨即環視了一下四周,眼神在他們的臉上掃過,在眾人或期待、或看戲的眼神中,狠狠的將瓶子摔在了地上。
「砰」的一聲,梅瓶頓時摔得四分五裂,變成了一塊塊的碎片。
瓶子的碎片散落遍地,有幾塊還滾到了陳陽的面前,讓他神色十分愕然。
這一摔可謂是滿屋皆驚,看到這一幕的眾人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這一切。
陳陽更是被氣的渾身發抖,簡直殺了張正的心都有了,就算這梅瓶是贗品,但好歹也能賣不少錢啊。
更何況這瓶子仿製的如此完美,隨便找個冤大頭就能賣出去,要不是為了警醒自己,他早就高價出售了。
但此時此刻,它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被張正硬生生的摔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