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華的笑容帶著淡淡的苦澀,「霜華人微言輕,自然是入不得少爺的眼。他幫我那次不管是有心還是無意,我都會牢牢記在心上,就當是我一廂情願地報答吧。」
「我替我哥哥謝謝你。」秦妤很誠摯地道,霜華點點頭,轉身走了。
秦公館裡,這一晚上很多人都睡得並不安穩。
秦湘在房間裡哭了很久,她晚飯也沒吃,肚子餓的咕咕叫。
本以為秦競軒會心疼她,過來哄她,然後改變主意,讓她學做生意。但等來等去,客廳里燈都熄了,還是沒人過來。
周萍珍和秦競軒睡一個臥室,一家之主沒發話,周萍珍也不敢過來。
秦湘氣的扯開了枕頭,把裡面填充的羽毛揚得到處都是。
鐘錶上的指針轉過了十二點,秦湘捂著咕咕叫的肚子暗暗賭咒,秦競軒不來勸他,她就永遠不吃飯,大不了餓死,她還不相信,有哪個當爹的會這麼狠心。
門忽然開了一條縫,秦湘大喜,她還以為是爹來看自己了,不想卻是盛芸兒端了一盤點心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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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是你啊?」秦湘氣鼓鼓地道,「我才不要你同情我呢!」 ✭
盛芸兒揮揮手拂掉了肩膀上的羽毛,她把點心放在秦湘身邊,道:「我不是同情你,非要說明白了,這算是討好吧。我在這個家裡的處境你也看見了,我不得討好一下小姑子?」
「算你有點眼力見!」秦湘摸一摸咕咕叫的肚子,拿起一塊點心吃了起來。
她剛記事那會兒,秦家的狀況並不怎麼好,父親天天出去跑生意,家裡的女人們只好勒緊了褲腰帶過日子。
她知道大人的不容易,所以從小就很聽話,不吵不鬧,一個人能玩一整天。
秦競軒也一直覺得虧欠這個女兒,從來都是要什麼買什麼。
今天晚上發生的事,秦湘對父親的看法徹底變了,她今天受的委屈,這輩子都沒有過。
想著想著,秦湘又開始抹眼淚。
盛芸兒的情緒也被感染了,她摟著秦湘的肩膀,嘆氣道:「湘湘,不怪你,也不怪爹爹。是秦妤那個女人太會蠱惑人心了,她一來,公爹的眼裡就只有她,旁人說什麼都聽不進去。我在她身邊待的久,比你了解她可要多多了。」
「對,都怪秦妤!」秦湘恨恨道,聽到盛芸兒說起秦妤的事,她眼睛都亮了。
「芸兒,你快跟我說說,秦妤以前都是怎麼樣的人?」
盛芸兒就把之前清水鎮的事,添油加醋地給秦湘說了一遍。🐝👤 ❻❾Şн𝓊χ.匚σ𝓂 🎉🐟
她總結道:「秦妤可不是什麼善茬,你想想,盛家那些人,大夫人、二夫人,還有二房的二老夫人,少奶奶,全都死了。她一個剋死丈夫的寡婦,憑什麼就能當上盛家主母,現在又成了盛家唯一的太太,她手段可多了去了。」
秦湘有些不相信,「她要是手上有這麼多人命,警察局為什麼不抓她?」
「那是人家聰明唄,」盛芸兒冷嘲熱諷地道,「能解決問題,又能不落人口實,都是借刀殺人,最後自己反而什麼事都沒有。」
秦湘瞪大了眼睛,她手裡還拿著半塊點心,現在也忘記了吃。
秦湘有一雙很好看的眼睛,眼眸澄澈,睫毛纖長,她的眸光柔軟溫和,很無辜單純的樣子。
盛芸兒卻早就認定,秦湘要比秦曼要聰明很多。
知道了秦妤的往事,秦湘眨巴著水汪汪的大眼睛想了好一會兒,眼底有什麼晦暗的東西在翻湧。
秦妤既然做了這麼多壞事,那麼她對付這個女人,也算是替天行道。
更可氣的是,憑什麼盛延卿會喜歡這樣蛇蠍心腸的人呢?他一定是被蒙蔽了眼睛,不知道秦妤的真面目。
看著秦湘在想什麼,盛芸兒又道:「我和秦妤的關係就不多說了,她處處針對我,讓我下不來台。你要是想對付她,可以算我一個,別的忙我幫不上,但還算了解她,給你出出主意。」
秦湘俏皮地把沾了糕點碎屑的大拇指伸進嘴裡,輕輕吮吸了一下。
她甜甜地笑著道:「好,我們一起讓那個壞女人現出原形。」
回到秦公館以後,秦妤給王世均打了個電話,拜託他查周萍珍的事。
接到電話,王世均很關切地問:「是不是紹襄的事有什麼進展了?」
「還沒有。」秦妤輕輕咬了下嘴唇,她已經能想像到王世均濃濃的失望。
昨晚扮鬼的事,已經能確定周萍珍和此事有關,但現在需要的是證據。
不得不說周萍珍的心理素質挺好,被嚇得魂不附體也沒說出來什麼,無疑給下一步的計劃增加了難度。
王世均強打起精神道,「沒事的,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儘管說。我相信你,一定會找到線索的。」
他又道:「周萍珍的過去已經在查了,不過她原籍在臨川,要查清楚的話需要一些時間。」
「好,那我等你消息。」秦妤拿著話筒說道,「王大哥,你也要多注意休息,照顧好自己。」
王世均沒接話,兩人沉默了一瞬,最後還是秦妤掛斷了。
周萍珍的原籍在臨川,這倒是秦妤沒想到的。
怪不得這個女人那麼喜歡敢時髦,可能在她的意識里,她對自己的人設就是從臨川嫁到平城的名媛小姐。
不過認識這麼久,她從來沒提到自己的家人,應該也不會真像她表現出來的那麼優越,畢竟,這個女人是不會放棄任何給自己臉上貼金的機會的。
查找信息這樁事記不得,又過了兩日,王世均沒回復,她自然也不會催。
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秦妤正在整理秦家送過來的帳本,孫氏和盛長弓過來了。
孫氏打頭,盛長弓跟在後面,男人手裡還提著一個大大的菜籃子。
盛芸兒嫁到秦家的事情,孫氏多少也知道實情,最近秦家發生的事,她也聽說了。
孫氏低著頭說道:「太太,溫室已經基本建好了,馬上就要春耕。我們這趟來城裡,是……是順路過來看看太太的。」
秦妤穿著一件素麵的裙子,白色的繡花鞋,頭上也簪著一朵白色的小花,她坐在真皮沙發上,懷裡抱著一個軟墊,神態端莊優雅。
秦紹襄剛過世,她的衣著、家裡的擺設都很樸素,孫氏忍不住開始掉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