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競軒招呼女婿,「好久沒喝酒了,今天咱們爺倆得好好喝一壺。」
「好。」盛延卿坐在了秦競軒身邊,兩人一邊吃菜,一邊小酌。
這段時間秦競軒一直沒有心力管生意,秦家的生意,還有和盛家一起開的鐵礦,都是盛延卿在幫忙打打理。
說起做生意的事情,盛延卿講的頭頭是道,秦競軒臉上也稍稍露出了笑容。
一個女婿半個兒,秦競軒看女婿,越看越中意。
男人的話題,秦妤也不感興趣,她在一邊幫著周萍珍上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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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已經生了兩個女兒,但周萍珍的身材保持得很好,她今天穿著一件深黑色低開衩的旗袍,走路的時候恰好能露出纖細白皙的小腿,四十出頭的她,風韻猶存。
不管是在桐城還是在平城,她的樣貌和修養都是數得上的,在名媛貴婦人的圈子裡,樣樣不落人下風。
秦妤站在一邊,看著周萍珍切火腿。她腰上繫著一塊紅方格的圍裙,袖子擼起來,蓬鬆的捲髮很隨意地披散著,十足的煙火氣。
每回家裡聚餐,周萍珍都喜歡親手做一兩道菜,彰顯女主人的風範。
因為和秦曼鬧得很僵,盛芸兒沒過來吃飯,她不在,秦妤反倒更自在一些。
「姨娘,我聽說你是南方人?」秦妤很有興致地和周萍珍閒聊,「你家是在桐城附近嗎?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周萍珍笑著道:「現在平城就是我的家,跟著老爺去哪裡都一樣的。ஜ۩۞۩ஜ ➅9ˢ卄υ𝐗.cᗝ𝕄 ஜ۩۞۩ஜ就像你和延卿,你們兩個不也處的很融洽?」
她說話滴水不漏,三言兩句又把話題引到了無關痛癢的地方。
秦妤沒再追問,她微微一笑,「那倒是,他被我帶的,都開始吃辣椒了。」
晚飯擺上桌,正要動筷子,家裡卻忽然停電了,客廳陷入了一片黑暗當中。
秦競軒皺眉,「去找個修理工來,還讓不讓人好好吃飯了?」
秦家在桐城只是小住,家裡傭人並不多,只有廚娘和兩個日常打掃的女傭,這會兒房間裡烏漆嘛黑的,她們都被困在了別處。
周萍珍喊了兩聲,但都沒人回應。
秦曼不高興地抱怨,「真是的,平時也不停電,今天阿妤和盛延卿好容易來吃一回飯,怎麼就忽然沒電了。」
她習慣性地推身邊的人,「秦紹襄!你去看看!」
她平時和秦紹襄打打鬧鬧習慣了,摸到身邊盛延卿的衣服,才回過神來,秦紹襄已經死了,他再不可能坐在飯桌上吃飯了。
秦曼坐在黑暗中,偷偷擦了下眼淚。§.•´¨'°÷•..× ❻➈şⓗ𝔲א.Ⓒ𝕠м ×,.•´¨'°÷•..§
黑暗中,秦妤看不清周圍人臉上的神情,但她注意到,當秦曼提到秦紹襄的時候,周萍珍有意無意地摸了下脖子。
她是想起了什麼,感到害怕了嗎?
女傭不在,盛延卿只好站起身來,「爹,我去看看吧,也許是跳閘了?配電室在哪裡?有沒有手電?」
秦家宅子的布局,盛延卿並不熟悉。
飯桌上只有兩個男人,秦競軒說著就要起身,秦妤忙攔住了他。
她有些擔心地道:「爹,讓姨娘去吧,你剛喝了酒,別一會兒走樓梯摔了。」
秦競軒的酒量還不錯,但到底是上了年紀,黑布隆冬的不保險。
秦妤的要求合情合理,周萍珍也不好推脫,便推開椅子帶著盛延卿往外走。
這次跳閘的是整個院子的照明,而配電室在主樓後面,有不短的路要走。
周萍珍在前,忍不住放慢了腳步,偷偷瞄身後的盛延卿。
「姨娘,別怕,我就在身後。」盛延卿很體貼地道,「您前面帶路就好,這塊我也不熟。」
周萍珍有些尷尬,她似乎是給自己鼓氣,「好好好,就是天黑了,有什麼好怕的。」
轉瞬一想,她又不是小孩子了,在女婿面前露怯,有些不好意思。
兩人說著已經走過了主樓的轉角,周萍珍繼續往前走,她能聽見身後盛延卿不疾不徐的步子,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到了配電室旁邊,她心裡暗暗鬆了一口氣,道:「就是這裡。」
身後沒有回聲,她一扭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
「啊?」周萍珍頓時嚇了一跳,拿著手電筒四處亂照,「盛延卿?」
夜幕低沉,主樓黑漆漆的影子罩在後花園裡,周圍黑布隆冬的,伸手不見五指。
腳下有什麼東西被風吹了過來,她低頭一看,是前幾天辦葬禮沒清理乾淨的紙錢。
周萍珍一顆心突突直跳,她拿著手電筒快步往回走。
她步子又急又亂,身後卻忽然傳來一個小孩子的咯咯的笑聲。
「姨娘……」那聲音空洞縹緲,仿佛來自另外一個世界。
周萍珍腿腳發軟,秦紹襄嘴一向很甜,她一開始還擔心不討這孩子喜歡,沒想到他沒心沒肺,一口一個娘叫的很親。
周萍珍心裡道,「你可別怪我,我壓根沒想害你,要怪就怪老天沒長眼,誰讓你上了那輛車。」
她心裡發憷,低著頭往前走,忽然間,一堵人牆橫在她跟前。
周萍珍哆哆嗦嗦地抬頭,就看見秦紹襄直直地站在他面前。
「啊!鬼啊!」周萍珍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她跌倒在地上,拼命地揮舞手臂,想推開身前的那個人。
她身前的人就像是一個影子,忽遠忽近,忽然又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秦紹襄的冰冷的手搭在她的脖子上,嘶啞的聲音問:「為什麼?」
周萍珍已經嚇得魂不附體,她連滾帶爬地往前跑,「你別找我,是你自己運氣不好,怨不得別人……」
她手腳並用,下意識往主樓這邊跑,在大門口遇上了聞聲趕來的其他人。
秦曼跑過來,她連拖帶拽地才把周萍珍扶起來,「娘,你怎麼了?」
看見女兒,周萍珍才稍稍回過神來,她哭著道:「紹襄,我剛看見紹襄了,他還是穿著入殮時候的那件衣裳,你還記得嗎,就是那件西裝,他剛才就在後花園裡。」
「滴滴」地幾聲,來電了,燈重新亮了起來。
有了亮光,秦妤才清楚周萍珍的模樣,她躲在秦曼的懷裡,渾身哆嗦著,鼻涕眼淚一把一把的,毫無半點平日端莊優雅的模樣。
秦競軒見她狼狽不堪的模樣,低聲訓斥了一句,「快回去收拾好,像什麼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