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口角

    來拜訪的是一位高高瘦瘦的老者,他兩鬢已有不少白髮,但步子穩健,帶著習武之人的那股子精氣神,看得出來是個練家子。

    老者抱了拳,自報家門,「二爺,太太,我是王世均府上的管事袁老五,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世均到桐城小住,帶的人都是親信,平時王家的生意,也多是袁老五在打理,黑道白道,他說話都很有些分量,大家喜歡尊稱他一聲袁五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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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延卿的態度也客氣,「五叔這邊請吧。」

    到了偏廳,袁老五並未落座,嘆了口氣道:「我家先生和秦少爺發生了點口角,還請你們過去勸一勸。」

    「他們人在哪裡?帶我去。」盛延卿問,袁老五親自來找人,一定不是什么小事。

    秦妤拿了件外套往外走,「我和你們一起去。」

    幾個人坐王家的車,十分鐘以後便停在了一家舞廳門口。

    舞廳里已經被清場了,王世均的人守在門口。霓虹燈閃爍著,照出了地上的一片狼藉。

    桌椅東倒西歪,果盤和吃的弄得滿地都是。

    「小心。」盛延卿拉著秦妤的胳膊,避開了地上一隻摔碎的酒杯。

    「哥,你們怎麼了?出了什麼事,非要動手?」秦妤走到桌子前,奪下了秦紹襄手裡的酒杯。

    盛延卿則去了窗戶邊,勸說王世均。.•♫•♬• 6➈Ŝhυ𝔁.ℂό𝓜 •♬•♫•.

    這兩個人都受了傷,秦紹襄臉頰腫了,而一向穩重自持的王家當家人長衫被撕破了,灑了一身紅酒。

    這兩人的樣子,可不像袁五爺說的,只發生了一點口角。

    王世均抽完了一隻煙,他把菸頭狠狠地掐滅,緩緩地開口道:「明天的婚禮我不去了,禮物今天會派人送過去,不能傷了兩家的和氣。」

    他轉身往外走,秦紹襄則默不作聲地,灌了一大杯酒。

    秦妤和盛延卿交換了一下眼色,這會兒兩人都在氣頭上,問什麼也是白搭。

    秦妤本想帶秦紹襄回家,不想他卻搖搖晃晃地走開了。

    「你們走吧,我一個人吹吹風,醒醒酒,不然被爹看見了,又要挨罵。」

    秦妤想追過去,被盛延卿拉住了。

    「讓他一個人冷靜一下吧。」盛延卿道,「朱進,你去跟著,一會兒送他回去。」

    朱進點頭,默不作聲地跟在了秦紹襄身後。

    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匪夷所思,秦妤想了半天,道:「該不會是我哥有氣沒處撒,把王大哥惹毛了吧?」

    王世均處事沉穩,不像秦紹襄,衝動任性,像個沒長大的毛頭小子。

    盛延卿意味不明地點了下頭,「也許吧。👻💥  🐼🐠」

    他看著秦妤,有些話,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想到明天盛芸兒過門的事,秦妤總覺得這件事沒那麼簡單,她道:「明天我們去看一眼吧,省的到時候再出什麼亂子。」

    「好,我安排一下。」盛延卿道,夜風微涼,他裹緊了秦妤身上的外套。

    秦紹襄一個人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酒慢慢醒了,感官也恢復過來。

    他四下看了一圈,揉一揉自己腫的老高的臉頰,自言自語道:「沖我發什麼火,有毛病吧?你以為我願意嗎?還不都是為了……」

    越想越煩,他習慣性地把手伸進口袋,想要點一隻煙。

    深藍色的毛呢外套溫暖厚實,他愣了一下,這並不是他的衣服。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髮,連王世均的衣服,都覺得討厭起來。

    街上車來車往,對面就是一家還在營業的酒樓,裡面的淡黃色的燈光帶著些許溫馨。

    秦紹襄裹緊了衣服,他想進去坐一坐。


    周萍珍穿著一件半舊的風衣,帶著一頂英倫淑女帽,黑色的網紗面巾垂下來,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女人的紅唇妖艷,纖細的手臂正親昵地挽著另外一個男人的胳膊。

    她經過了一番仔細的喬裝打扮,走路姿勢任性而張揚。

    但是,這個女人,就算化成灰秦紹襄也認得。

    見她在另外一個男人面前賣弄風騷,比起憤怒,秦紹襄更有種捉姦在床的痛快,他心裡早就斷定,這個女人不是什麼善茬。

    周萍珍和她身邊的男人已經轉過身來,看清楚男人的臉,秦紹襄暗暗攥起了拳頭。

    「康勁年,原來是你們兩個……」他躲在電線桿後面,冷冷地說道,「海關衙門,原來那通電話是打給他的,這麼說來,也是他安排的槍手!」

    查了許多天的線索,一下子全部串聯起來。

    周萍珍和康勁年早就暗通款曲,她把秦妤被沈淮安綁架的消息透露出去,康勁年隨後便安排了槍手伏擊。

    如果不是沈淮安橫插一腳,秦妤和盛晉煦早就沒命了。

    有了之前的教訓,秦紹襄決定暫時按兵不動,等證據確鑿的時候,當眾揭發此事。

    他轉身離開,不遠處馬路邊的車上,康勁年卻盯著這個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王世均怎麼會在這裡?」周萍珍一下子就慌了,「他剛才不會看到了吧?壞了,他肯定會去告訴秦競軒的。」

    她越想越害怕,在車廂里瑟縮著,「怎麼辦?老爺要是知道了,肯定會打死我的?」

    「我說暫時別見面的,你非要不聽,這回全完了。」

    康勁年擰著眉想了好一會兒,他把周萍珍摟在了懷裡,他心一橫,道:「沒事的,他遲早會知道的。索性,你今天就跟我走,我們坐船去Y國,再也不回來。」

    在海關衙門任職,康勁年有很保險的門路,他有把握悄無聲息地離開桐城。

    本以為一切水到渠成,周萍珍卻連連搖頭,「不行,我們現在走,所有的功夫就全都白費了。曼兒和湘湘還在秦家,我不能把我的女兒扔下。」

    女人總是優柔寡斷,康勁年無奈道:「那你說怎麼辦?王世均要是告訴了秦家人,咱們誰也跑不了。」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周萍珍坐立不安。

    兩人在車廂里呆了好一會兒,周萍珍咬牙道:「絕對不能放棄秦家,到了這一步,我們也只能一不做二不休了。」

    她紅唇妖艷似血,眼眸里兩團火在燒,「王世均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別人,他肯定會親自去說,這樣,你派人去盯著他,實在不行,也只能……」

    「你瘋了是不是?」康勁年過來捂她的嘴,「你知道王世均是什麼人嗎?這次可跟沈淮安的事不一樣,要安排人對付他,你連他的身都近不了。」

    到了這一步,周萍珍反倒冷靜下來,她冷笑著說道:「有人能近他的身,放心,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