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淮安一身黑色的綢緞長衫,他靜靜地站在船頭,道:「上船吧。⁶⁹ˢʰᵘˣ.ᶜᵒᵐ」
「煦兒呢?我要見他。」秦妤站在原地未動。
沈淮安笑起來,「阿妤,你現在還跟我談條件嗎?不跟我走,你永遠都見不到盛晉煦。」
秦妤捏緊了手裡的提包,她依言跟著沈淮安上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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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城是李督軍的地盤,邢文清有權調動軍警搜捕,從城門出去幾乎不可能。但水路則完全不同,碼頭是幫派的勢力,各個幫派魚龍混雜,想要在短時間內抓到一個人很難。
遇上大霧天氣,不少貨船停靠在碼頭附近,小船兜兜轉轉,在寂靜的海面上緩緩前進。
沈淮安看著秦妤,忽然又笑了起來。
秦妤瞥了他一眼,煞有其事地道:「你別得意的太早,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帶人來?這周圍也許埋伏著槍手,只要我找到了煦兒,他們就會開槍。」 ❃❈✥
「我不知道,我就是在賭。我賭你不會拿盛晉煦冒險,因為我了解你。」沈淮安眸光溫柔,「就像昨晚一樣,你了解馮姨太,但你也是在賭,賭馮姨太恃寵而驕會在自己房間放情郎的東西,賭馮姨太和她的情郎感情很深,會為了保護他的性命承認與我偷情。」
沈淮安說著,舉目往海面上望去,「阿妤,不管你承認不承認,我們都是一類人,都是賭徒。」
秦妤輕嗤了一聲,「無稽之談。69ֆɦʊӼ.ƈօʍ」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你做得很好。」沈淮安的語氣滿是讚賞,「我早就說過,你是能成大事的人。」
再看到眼前這張臉,兩人在小船上獨處,沈淮安有些情不自禁,他朝著秦妤伸出手去。
秦妤卻像是觸電了一般,往船尾躲去。
原本就有些擁擠的小船,在海面上搖搖晃晃。
「你愛盛延卿嗎?」沈淮安又問。
秦妤哂笑,「現在這種時候,你問這個有意思嗎?」
「當然有意思。」沈淮安的目光帶了些琢磨的味道,「書香世家,正人君子,呵,盛延卿從小就這樣,最愛裝。你不是也很想知道,在他那套道德倫理面前,你到底有多重要嗎?否則,你就不會讓盛延卿去參加邢家的宴會。」
秦妤垂下了眼瞼,她想起從前師父說過的一個故事。
有一對姐妹,姐姐嫁了一個縣官,為官清廉,日子過得很艱苦。而妹妹則嫁了一個商販,油頭滑腦,卻很會賺錢,生活富足。後來遇到災荒,莊稼顆粒無收,朝廷的賑災糧食遲遲不下來,姐姐和丈夫一起餓死家中。而妹妹的丈夫則被迫做了土匪,靠打劫過路的商客過活,養活了一家老小,活了下來。
秦妤當時就說,她寧願嫁那個商販,有什麼比活著更重要呢?活下去才有道義和尊嚴,她是個小人物,想法也很簡單。6̴9̴s̴h̴u̴x̴.̴c̴o̴m̴
可是現在,她嫁的丈夫,卻恰恰相反。
秦妤不說話,沈淮安就笑了起來,「阿妤,我們才是一類人,我知道你在想什麼。跟我走吧,我願意為了你做任何事。」
秦妤轉過身去,看海面上的船隻。
海面上的霧越來越濃,這樣的天氣,是不利於出海的。但對於沈淮安這種亡命之徒,卻是逃離的最佳時機。
岸邊的燈光已經快要看不見了,秦妤暗暗觀察四周的船隻,想要推斷出自己的位置。
小船終於在一座郵輪附近停了下來,看清楚來人,郵輪上的船工放了梯子下來。
「來吧,阿妤,我扶你。」沈淮安朝秦妤伸出手去,梯子陡峭,不是秦妤這樣的淑女可以輕鬆的駕馭的。
秦妤無法,只好借沈淮安的力,爬上了梯子。
這艘郵輪不大,但上面的裝潢低調奢華,陳設也十分講究,沈淮安把秦妤帶到了餐廳。
「娘親!」餐桌旁的盛晉煦立即撲了過來,他嘴巴上還帶著糕點的碎屑。
他看看秦妤,又看向沈淮安,「娘親,是沈叔叔帶我來這裡的。」
小孩子是不分善惡的,大人之間的事他也不懂,臉上的笑容單純又無辜。
秦妤輕輕撫摸孩子的發頂心,「好了,娘親要和沈叔叔說會話,你去一邊玩吧。」
傭人把盛晉煦帶了下去。
孩子剛走,秦妤就沉下臉,道:「你說過放了煦兒的,我已經按你的要求做了。」
「當然,我早就說過,煦兒是個乖孩子,我很喜歡他。」沈淮安笑容坦然,他走到吧檯邊,倒了兩杯紅酒。
「時間還早,別擔心,我們會順利離開的。」
杯子裡的紅酒隨著沈淮安的動作輕輕晃動,像海面上的波浪,起起伏伏。
秦妤很快明白了沈淮安的意圖,郵輪出海勢必要引起周圍人的注意,他是要等夜深以後,海面上巡邏的船員睏倦了,值守的人也會放鬆警惕。
沈淮安一仰頭,杯子裡的紅酒就一飲而盡,他淺淡的嘴唇也有了一絲顏色,似吸食人血的妖怪。
就算要走,也不能帶盛晉煦一起。秦妤斷定,等一會兒送盛晉煦上岸的時候,是她唯一的機會。
她叮囑過,讓來福十點鐘來碼頭上接人。
秦公館門前,秦紹襄用力地按著門鈴。
傭人剛一打開門,他就急匆匆往屋子裡沖。
周萍珍正坐在客廳里看報紙,見來人是秦紹襄,驚訝地站起身來。
這對父子不是還在鬧彆扭呢?這又是鬧哪一出?
「爸?我爸呢?」秦紹襄也懶得解釋,徑直往樓上走。
在樓梯口,他遇見了秦競軒,生了幾天悶氣,忽然見面,這對父子的神色都有些複雜。
秦紹襄急的像熱鍋上的螞蟻,也顧不上別的了,道:「爸,沈淮安把盛晉煦抓了,阿妤瞞著我們自己去了碼頭。」
秦競軒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秦紹襄抓耳撓腮,「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總之現在沈淮安被全城通緝,只怕他要狗急跳牆,阿妤很危險。」
「走,去找人。」秦競軒抓起外套就走。
周萍珍在樓下聽得一清二楚,她想了一下,飛快地跑上樓,撥通了一個電話號碼。
「秦妤被沈淮安抓了,現在去了碼頭,秦競軒和王世均也往碼頭去了,這是絕佳的機會。」周萍珍握著電話的手微微顫抖。
電話里的男人道:「好,你放心,我會辦妥的,秦妤活不過今晚。」
她打電話出來,正碰見秦曼從臥室出來,被嚇了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