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好東西,頂賺錢的好東西。𝟨𝟫ⓢⓗⓤⓧ.ⓒⓞⓜ」陳約翰醉醺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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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勁年心裡忽然咯噔一下,他嘴裡的好東西,該不會是禁運的吧?
如果真是這樣,查出來是要掉帽子的,嚴重起來還得挨槍子。
幸好剛才沒答應,這洋人的膽子就是大。
康勁年正暗自腹誹,陳約翰卻趴在他肩膀上道:「是茶葉,在Y國,我父親的家鄉,大家都愛喝桐城的茶,要是能把這些貨運回去,價格能翻幾倍。」
「茶葉啊……」康勁年心裡鬆了一口氣。
保險起見,他又道:「有多少?」
五百箱上等茶,不是小數目,陳約翰在Y國商會裡工作,是不能私下做生意的。被商會的人知道,是會被除名的,這也是他私下找康勁年的原因。
康勁年深諳此道,對陳約翰道:「沒問題,船也交給我來安排,你放心,就算被人發現了也和你沒關係。」
貨船不難找,康勁年是想藉機再賺一筆。
兩人聊得來,陳約翰又喝多了,他悄咪咪地對康勁年聊起了自己的生財之道。
「你不知道,這些茶葉可都是清水鎮出來的,沈家你知道嗎,種茶制茶多少年了,這些茶葉質量都是最好的。𝟨𝟫🆂🅷🆄🆇.🅲🅾🅼放到Y國去賣,能賺不少錢。」
一聽是沈家,康勁年頓時來了興趣。
五百箱上等茶不是小數目,沈淮安不是說今年的茶葉全部都賣出去了嗎?這些茶葉又是哪裡來的?
康勁年和沈淮安合作,賺錢的錢三七分,凡是從他手上出口的茶葉,他都要拿一層利潤。
沈家瞞著這麼多茶葉不報,該不會是故意不想和他分錢吧?
康勁年悶頭喝了一杯酒,臉色不怎麼好。
明明是他一直在幫忙,沈淮安一個毛頭小子,居然敢跟他玩花樣。
康勁年還想再問一些細節,陳約翰卻豎起手指「噓」了一聲,道:「別說了,被人聽見了不好。秘密,這是你和我的秘密。」
儘管只是捕風捉影,康勁年還是費了心思去查。
這一查不要緊,果然沈家還有別的茶莊,別的倉庫。甚至於,沈淮安私下和洋人的商會達成協議,虛報了茶葉的價格。
所有這些的結果就是,康勁年能拿到的分成在不斷減少。
正月初十,是桐城商會開會的日子。
秦家、盛家、王家以及沈家都在受邀之列,康勁年也代表海關參加。.•♫•♬• ❻➈丂𝒽Ⓤ᙭.𝒸𝔬𝔪 •♬•♫•.
在門外,他喊住了沈淮安。
「康叔叔,給您拜個晚年。」沈淮安露出得體的笑。
他仍舊穿著一身黑,笑起來的時候臉上有一個梨渦,眼神魅惑。
康勁年心裡罵,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壓著怒氣,道:「今天來的這些人,有不少人找過我,想出口茶葉,和洋人商會的合同,你拿下來沒有?」
「康叔叔儘管放心,不會有問題的。」沈淮安信誓旦旦。
「你最好心裡有數。」康勁年冷冰冰道,甩袖進了門。
會上,盛家說起去年茶園受災的事情,說到了茶葉的產量。康勁年心裡算了一筆帳,按照沈家現有的茶園來看,沈淮安只拿出了不到一半的茶葉和他分紅。
沈家這小子,是借他的力辦事,卻不肯和他分錢。
康勁年越想越氣,莫名其妙咳嗽起來。
他一個勁地咳,喝水也壓不下來。
秦競軒掏出他隨身攜帶的一個小水壺,「喝點這個,前段日子一個老中醫給配的,止渴生津,管用的很。」
「多謝。」康勁年拿過來喝了一小口,咳嗽很快被壓了下去。
他和秦競軒是舊相識,兩人見面有很多話說,沈淮安見了,眸光暗了暗。
當晚,又有消息傳出來,Y國商會決定和盛家簽合同了,終止和沈家的合作。
康勁年怒極,直接去了沈公館,怒氣沖沖地對沈淮安道:「你到底在玩什麼把戲,Y國商會可是一塊肥肉,這到嘴的肉,你都能讓它飛走了?」
康勁年急乎乎的,沈淮安卻氣定神閒,「別急,只是傳聞而已。你放心,如果這個合同沈家拿不到,盛家也絕對拿不到。」
「你就等著吧?我不信合同能飛到你身上!」康勁年冷哼。
沈淮安輕輕摩挲著手裡一塊暖玉,勾了下唇角。
「康叔叔,你是聽說了什麼事吧?我的人告訴我,最近有人在查我沈家的倉庫,怎麼,你是對我們的合作有什麼不滿嗎?」
「你說呢?」康勁年冷聲反問,「你自己做得好事,還怕別人知道嗎?」
沈淮安站起身來,他走到書案旁,拉開抽屜,把一本帳冊摔倒了康勁年跟前。
「康叔叔,你調查我,我也稍微調查了一下你。」
康勁年的眼角跳了一下,他拿起帳冊,只看了兩頁,頓時怒不可遏。
上面寫的,是沈家給他送的每一份禮,每一次生意的分成。甚至於,他和別人的一些生意往來,都記錄地一清二楚。
沈淮安笑了一下,「康叔叔,咱們都是圖一個財字,和氣生財,何必搞得魚死網破呢?我想,如果這本帳冊被市政廳知道了,或者散步到你的上級那裡,你這官怕是難當啊。」
「你……你……」
康勁年指著沈淮安,想罵又罵不出來。
這小子,比他爹還陰險狠毒。
「好,你很好。」憋了半天,康勁年只說出來這幾個字就揚長而去。
手中的玉佩溫潤細膩,沈淮安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淡淡笑著道:「阿妤,沒想到有一天我們也會成為對手。我知道你很聰明,但是論陰險,你還是玩不過我。」
「從前下象棋,我明明教過你的,走一步看一步,哪裡有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的道理?」
他一邊搖頭,又一邊笑起來,「我早就說過,盛延卿太正人君子,他配不上你,你怎麼就不聽呢?既然你不肯聽我講的道理,我只能一點點,用別的方式教給你了。」
沈公館很大,卻空蕩蕩的,寥寥幾個傭人。
沈淮安不讓人用火爐,也不太愛點燈,他就靜靜地呆在陰暗寒冷的地方,不知道在想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