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初雪

    許馨月指使宋氏謀害盛家老夫人,她被判了槍決。🐙☢  ♣☢宋氏主動認罪,緩期一年執行死刑。

    清水鎮是桐城的一個轄區,法租界將庭審的結果遞交給上去,第二天便安排軍警執行槍決。

    行刑以前,沈妤見到了許馨月最後一面。

    她像是燃燒殆盡的紅燭,油盡燈枯,頹敗地不成樣子。

    她手上戴著沉重的手銬和腳鐐,吃力地一步一步緩緩移動,不遠處就是決定她命運的囚車。

    沈妤就站在路邊,她穿著一件藍底白色碎花的夾棉旗袍,挽著低髻,齊劉海下是一雙澄澈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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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還和當初來盛家的時候一樣,乾淨漂亮。

    許馨月的眼淚簌簌地落下來,秋風裹挾著落葉,撩動她的長髮。

    「誰不想嫁一個好夫君,孝敬公婆,相夫教子,平安幸福地過一生呢?可是啊,又有幾個人有這樣好的運氣呢?」

    她的聲音淡入風中,似是在自言自語。

    沈妤追上前去一步,還沒開口,許馨月便打斷了她。

    「我知道你想問什麼,我背後到底有何人指示?沈四海是怎麼死的?是不是?」她對著沈妤淒涼一笑,「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你聽我一句話,別再追查下去了,你遠比很多人都要幸運,好好珍惜你擁有的一切吧。」

    「這些我都會查清楚的,你不想說,我也沒想問。」沈妤並不想聽她這些廢話,「我只是想問你,穀雨在哪裡?」

    當初穀雨被奶娘拐跑,沈妤覺得這一切本來就是早有預謀的。✿.。.:* ☆:**:. ➅❾Sн𝕦x.¢oм .:**:.☆*.:。.✿

    她問過宋氏,問過萬氏,既然這兩人都不知道,那背後的主使只有許馨月了。

    「穀雨……是那個軟軟的可愛的小男孩吧?」許馨月做出回憶的表情,她一轉頭,又換了一副惡毒刻薄的嘴臉。

    她冷冷笑道:「穀雨啊,他早就死了,扔在河裡淹死了,不然你怎麼能找不到呢?」

    「你這個毒婦!」荷香氣的想抽她,被軍警攔下了。

    沈妤心裡也壓抑著怒火,不過許馨月有句話說得對,她是將死之人,和她計較就真的沒什麼意義了。

    只是這個女人滿嘴謊話,她說的,沈妤一個字不信。

    許馨月一步一步艱難地上了囚車,走遠了。

    行刑的隊伍一路向前,街邊聚集著不少看熱鬧的人。

    長勝跟在囚車旁邊跑,「馨月,你別怕,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許馨月淒涼一笑,她沒想到,自己已經落魄成了這樣,陪在她身邊的,居然是這個不起眼的傭人。

    她揚聲道:「你走吧,難道你還沒看出來,我一直都是在利用你嗎?我從來沒想過跟你走。」

    聽她說出這句話,長勝反而釋然了,他無所謂地笑笑,「其實我也沒想好要怎麼帶你走,去哪裡。」

    許馨月這樣仙女一樣的人,長勝覺得她不可能跟他去鄉下過窮日子。°°°·.°·..·°¯°·._.· ➅9𝓼hᵘ᙭.ςⓞⓜ ·._.·°¯°·.·° .·°°°她想要的,他給不了她。

    或許從此以後,她就能永遠屬於他了她,每年給她添墳,燒紙錢,長長久久陪著她。

    二夫人鋃鐺入獄,許馨月被槍決,二老夫人要被送去鄉下,青山苑說空就要空了。

    宗族的人本來是力挺二房的,但許馨月在桐城當場被宣布有罪,還被判死刑,盛家二房的臉都丟光了,盛延卿重新掌了權,他們也不敢再叫囂。

    沈妤履行了自己的承諾,給了盛延偉一筆錢,讓他離開桐城重新開始。

    他身上大面積燙傷,一條腿幾乎殘廢,又有菸癮,形同廢人。

    回到清水鎮的這天,下了這個冬天的第一場雪。

    沈妤裹著厚厚的貂毛披肩,她依偎在盛延卿懷裡,去盛家的祖墳給祭拜盛老夫人。

    

    盛延卿道:「祖母,我帶阿妤來給看你了。」

    「給老夫人請安了。」沈妤像從前在盛家大院那樣,對著高大的墳塋福了福身。

    盛延卿伸手擰她的臉蛋,「又叫老夫人,庭審的時候不還一口一個祖母叫的親熱。」

    「我後來想了想,還沒成親呢,祖母怎麼可以亂叫!」沈妤吐了吐舌頭。

    盛延卿把她摟到懷裡,把她的手從毛茸茸的貂毛披肩里拿出來。

    他掰開她的手掌,沈妤白皙的手掌心裡,躺著兩枚素銀戒指,是老夫人去世那天交給她的。

    盛延卿笑著道:「我看你是著急出嫁了,這戒指攥在手裡,都快被打磨地光亮了。來吧,我替你戴上。」

    「誰要嫁給你,我只是帶來給祖母看看。」

    沈妤笑著跑開了,她腳上穿著皮靴,身上裹著厚厚的披肩,跑起來嬌俏可愛。

    盛延卿大聲問:「阿妤,嫁給我好不好,婚禮就定在冬月?」

    去年冬月,也下過一場很大的雪。雪花紛紛揚揚,盛延卿透過紛飛的雪花,一眼便看見了窗內圍爐煮茶沈妤。

    她穿著老式的斜襟衫,挽著低髻,美得像是畫裡走出來的,那時起,她的眉眼刻在了自己心裡。

    盛延卿總覺得,他是在那時候愛上她的。

    沈妤還在跑,她的步子卻放慢了幾分,任由他把自己摟進溫暖的懷抱。

    初雪無聲落下,兩個人在曠野中追逐,笑聲融入了風中。

    回省城之前,沈妤和盛延卿再次回到盛家,查看老宅。

    盛家老宅記載著太多的回憶,幾代人的故事都在這裡發生,但盛老夫人去世以後,這座宅子就徹底空了。

    盛延卿決定,要帶沈妤去省城生活,他們已經另外置辦了宅子,生意也儘可能往省城遷移。

    比起桐城,清水鎮只是個小地方,人多的地方才有商機,兩人想把盛家的生意往大了做。

    陶媽媽主動要求留下來看管老宅,她說守著老宅,就是守著老夫人。

    二房敗落,盛延偉不是盛家的血脈,當初認下的嗣子二老夫人自然也不會再管。盛延卿只要將盛晉熹也留在了盛家,由陶媽媽照看。

    盛延卿從大門出來,挽著沈妤的手往外走。

    兩人一轉身,卻見二老夫人和瑛姑站在大街上。

    二老夫人還穿著綢緞的衣裳,帶著金鑲玉的抹額,毫無半分落魄之感。

    「二祖母,看來你是不稀罕去鄉下,想自己討生活?」盛延卿蹙眉道。

    二老夫人乾笑了一下,「延卿,你話不能這麼說。我好歹是盛家明媒正娶進門的,為盛家生兒育女,又是你的長輩,如何安置我,你不該聽聽我的意見嗎?」

    盛延卿不屑搭理她,剛要叫人把這兩人趕走,沈妤攔住他,道:「那二祖母倒是說說,你想去哪裡?」

    「還是阿妤通情達理。」二老夫人笑著道,「我的要求很簡單,給我一筆錢,我自然會去別處討生活,不會再礙你們的眼。」

    「二祖母這些年撈的錢還少嗎?」盛延卿冷冷質問。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二房是沒落了,帳也被從頭到尾查了好幾遍,但二老夫人在盛家多年,別的本事沒有,撈錢的本領卻很高。

    盛延卿沒有詳細追查,已經給這兩人留了活路。

    二老夫人卻是沉得住氣,她慢吞吞地再次開口,「我知道你們兩個心裡在想什麼,當然我這錢不白拿,我有一個秘密可以交換。」

    她看向盛延卿,一字一字道:「你難道不想知道你娘在哪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