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可憐之人

    許馨月想起壽宴當天的一個小插曲。💢♣  🐺👍

    客人們正聚在鶴壽堂里聊天,許馨月在外面幫忙張羅,楓林苑裡的傭人捧了兩個盒子過來,說是二爺和大少奶奶給老夫人準備的賀禮。

    許馨月開玩笑道:「二爺和大少奶奶倒是親近,送禮都在一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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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這話是無心的,送東西的那個傭人卻十分緊張,結結巴巴答不上話來,她很快就聯想到了什麼。 ✮

    回到座位上,與吳心萍說話的時候,許馨月意心思一動,把此事添油加醋地說了一番。再聯繫到外面的傳聞,吳心萍的臉色瞬間變得很難看。

    許馨月親昵地拉著吳心萍的手,道:「心萍妹妹,大哥和二哥關係一向很好,也難怪二哥對大嫂這麼照顧,連準備壽禮這樣的事都要代勞。別看現在老夫人管家,這個盛家說話真正管用的可是大嫂。」

    「那當然,有二爺護著,老夫人也信她。」吳心萍訥訥道,一張臉徹底垮了下來。

    她很好奇盛延卿到底幫沈妤準備了什麼樣的壽禮,偷偷遛進了放禮物的偏房,看見了盛延卿為沈妤準備的東西。

    白玉手鐲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比盛延卿自己準備的茶杯還要上等,吳心萍的心就徹底沉下去了。

    許馨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她又故意把老夫人對花粉過敏的事透露給了吳心萍。

    吳心萍雖然聰明,但到底年紀小,沉不住氣,她以為這是她自己的機會,沒經過深思熟慮就貿然動手。69§hµx.¢ðm

    而後,許馨月又慫恿她一不做二不休,對盛延卿下藥。甚至於去哪裡買藥,還是許馨月告訴她的。

    許馨月以為,吳心萍不是盛家的人,讓她動手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但她沒有想到,這麼快計劃敗露,吳心萍身敗名裂,連帶著吳家上下十幾口都遠走他鄉,再不能在清水鎮立足。

    女傭環兒捧了一杯熱茶過來,道:「好在吳心萍不是個蠢得,她要是一股腦全賴在咱們身上,這件事就沒這麼輕易收場了。要不是小姐好心給吳夫人提點,怕是他們一家非要把事情鬧得沸沸揚揚。」

    吳老爺和吳夫人心疼女兒,就是放著身家性命不要,也要講個道理出來的。想到這一點,許馨月心裡有些苦澀。

    自從她嫁進來盛家,她的娘家除了跟她伸手要錢,再沒有過問過一句。

    有些人,就是這樣好命。就如吳心萍,縱使她犯下大錯,有寵她愛她的爹娘護著,將來也能嫁個好人家,相夫教子,平安幸福地過一輩子。

    許馨月的目光落在信紙上,吳心萍的字跡娟秀,一字一句卻是發自肺腑的。

    她在信中道:馨月姐姐,這件事我前前後後想了很久,大約也知道自己不過是被你利用了,那些日子,我靜如魔怔了似的執迷,如今恍然一場大夢醒,再回首才看清自己是錯得荒唐了。不過,你的事,我最後還是決定不說。我的處境已經這樣了,何必又讓你跟著受連累呢?我知道,你在盛家處境艱難,已是十分可憐,我不會再雪上加霜。«-(¯`v´¯)-« 6➈丂𝕙Ǘ乂.ςⓄⓜ »-(¯`v´¯)-»這次的事從頭到尾都是我錯了,也希望你往後能謹言慎行,不再自欺欺人。

    「連你也可憐我嗎?」許馨月把信紙揉成了一團,緊緊攥在手心裡。

    眼淚大滴大滴地從眼眶裡溢出來,她抬起頭,苦笑了一聲。

    剛才還好好地,一扭頭就哭成了這樣,環兒在一邊慌亂地手足無措,她想要過來安慰,但又不知道吳心萍說了什麼。

    只好道:「三少奶奶,別哭了,大夫不是說了,讓你什麼事都放寬心。藥還吃著,可千萬不能作踐自己的身體。」

    許馨月拿手帕按住眼角,嗚咽著道:「我倒是寧願病入膏肓,聽不見,看不見。這樣就不用去老夫人面前強顏歡笑了,更不用看沈妤的臉色。同樣是盛家的孫媳婦,憑什麼我們青山苑的開銷都要沈妤做主。在這個盛家,我就是連請朋友聚聚開個茶會都要向她請示。偏偏她還擺出來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這樣的人最討厭。」

    

    許馨月的娘家很普通,家裡經營幾個茶葉鋪子,孩子多,哥哥們要娶親,侄子侄女要上學,一家人勉強度日。

    自從得勝茶行還給了大房,二房這邊已經沒有什麼賺錢的生意了。這幾年,新開的鋪子都賠的血本無歸,還欠了大房不少債。

    沒有銀子進帳,許馨月的開銷就指著長房給的月錢。貼補一些家用,再拿些出來給盛延偉胡吃海喝,就基本什麼都不剩了。

    吳心萍一句可憐,引出來許馨月不少眼淚。

    她哭的傷心,門外卻有一個聲音沉沉地道:「不想過就滾出去,休書我早就寫好了。多少人敲破了頭想嫁進來盛家,你還有臉委屈。」

    許馨月吃了一驚,一回頭正看見盛延偉站在門外,剛才私下抱怨的話應該被他聽見了。

    她連忙去擦眼淚,「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盛延偉走進來,怒氣沖沖地瞪著許馨月,「娘在的時候也沒你這麼多事,不准我在酒樓賒帳,不准我進賭坊。我堂堂盛家三少爺,口袋裡連點銀子都沒有,用得著你一個娘們管?」

    環兒過來攔,「三少爺,自從得勝茶行沒了,家裡本來就沒有多少錢進帳,你是知道的呀!三少奶奶這麼做,也是為了……」

    「你滾開!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盛延偉粗魯地把環兒推到了一邊,他走到許馨月面前,抓住她的衣領,狠狠扇了一巴掌。

    許馨月聞到了盛延偉身上的酒氣,她捂著臉道:「又喝醉了酒回家撒氣是不是?」

    「你管我喝酒沒喝酒!」盛延偉提著許馨月的衣領,把她扔在了地上。

    他沒打夠,抬起腳,狠狠踢了兩下,然後才罵罵咧咧地走了。

    環兒腦袋磕到了桌角上,她顧不上額頭上留下的血,過來扶許馨月,主僕兩人抱在一起哭。

    青山苑鬧出的動靜不小,自然而然傳到了二老夫人耳中。

    瑛姑將事情的來龍去脈細細稟明,嘆氣道:「三少奶奶不過是多了一句嘴,就招來一頓拳打腳踢,身上帶著傷,又要閉門不出好些日子了。大房那邊知道了,背後又要嚼舌根子了。」

    同為女人,瑛姑對許馨月的同情要多一些。

    二老夫人冷哼了一聲,「要怪就怪她自己多的那一句嘴,相夫教子,她做了哪一樣了?」

    瑛姑不敢再搭話,話說多了,反倒會成為她的不是。

    二老夫人閉著眼睛休息,半晌,才睜開虛搭的眼皮,問:「延偉最近在做什麼?」

    瑛姑道:「三少爺去的還是那些地方,聽下面人說,他最近和沈家少爺走的很近,兩人動輒一塊喝酒。沈少爺出手大方,三爺的很多帳都是他結的。」

    聞言,二老夫人又是冷冷一哼。

    「沈家的也沒一個好東西,你去拿些錢給三少奶奶送去,我們二房再窮,也輪不到沈家也可憐。無視獻殷勤,非奸即盜,沈淮安又不知道憋著什麼壞呢!告訴三少奶奶,以後謹言慎行,再有這檔子事,就讓她滾回娘家去吧。」

    瑛姑低頭道是,拿了些錢往外走,出了門,憋在胸口的一團氣才緩緩吐了出來。

    吳心萍有句話倒是說的不錯,都是可憐人,何必再和彼此斤斤計較。可是在這大宅子裡,可憐人又何止許馨月一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