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遠,吳心萍站在楓樹後面,幾乎咬碎了一口銀牙。╰☆☆ 6❾𝕊ђᵘЖ.Cᵒм ☆☆╮
她收起臉上虛偽的笑容,冷笑著道:「果然我沒猜錯,二爺對盛家大少奶奶可真是不一般,連準備禮物這種事情都能代勞,別的更不用說了。」
貼身丫鬟道:「小姐,那咱們現在該怎麼辦,盛家高牆大院的,大少奶奶手眼通天,咱們還是走吧。」
「你能不能有點出息!」吳心萍冷冷地斥責道,「你還看不出來嗎,盛家老夫人一天在,就不會允許沈妤改嫁,更別說是嫁給盛延卿。他們私底下這些,到底上不得台面。」
丫鬟低下頭不再說話,吳心萍看了一眼楓林苑的方向,她的手按在楓樹粗糙的樹幹上,一點點用力握住。
聽見下人嘴裡說出來這些話,吳心萍心裡涼颼颼的,主僕兩人漫無目的地在後花園走著,正遇見許馨月帶著丫鬟迎面走過來。
在壽宴上,兩人說過話,吳心萍知道,這是盛家二房那邊的三少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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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馨月和氣笑著道:「心萍妹妹,今天你來的不巧,二爺去了茶坊,這會兒還沒回來。你要是想找他,往後可不能這個時辰來。」
關於盛家這兩房,外面有一些傳聞,尤其是先前經常拋頭露面的二夫人突然銷聲匿跡,說什麼的都有。
吳心萍不想攙和盛家兩房的之間的事,她有意躲著許馨月,但聽她提起盛延卿,卻又忍不住問:「三少奶奶可知道二少爺什麼時候在家?今天什麼時候回來嗎?」
許馨月心中冷笑,面上卻是一團和氣,親昵地拉起吳心萍的手,「心萍妹妹,我知道你是老夫人看好的孫媳婦,保不准咱們以後就是妯娌。𝟨𝟫🅢🅗🅤🅧.🅒🅞🅜走吧,我帶你在這後花園轉一轉,有什麼話咱們慢慢說。」
「都是瞎猜的,誰知道老夫人的心思?」吳心萍紅了臉,忸怩了一陣,跟著許馨月走了。
等二人聊了近半個時辰之後,再送吳心萍離開時,吳心萍早已對許馨月左一句馨月姐,一句馨月姐的。
將人送出了垂花門,許馨玥卻是收了神情,眼神里透出一絲陰狠。
用了沈妤的藥,沒幾天,盛家老夫人身體便好起來。
沈妤帶著盛晉煦過去陪著吃早飯,老夫人笑著道:「鼻炎這毛病,來的快,去的也快。大夫也說了,從前擔心我的身子骨受不住,總用一些溫和的補藥。什麼燕窩、人參倒是吃了不少,但總不見成效。你找來的這個偏方,蒼耳子,辛夷花,遍地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居然就治好了我的鼻炎。」
沈妤道:「也是碰運氣吧,當初配這個藥,孫媳婦也緊張地很,生怕出了什麼差錯。」
盛晉煦坐在老夫人身邊,他小心翼翼地拿著湯勺,給老夫人舀了一勺小米粥,顫顫巍巍地往她嘴邊送。
「太奶奶喝湯。」
老夫人趕緊湊過去,張開嘴把粥喝了下去,她摸摸盛晉煦的腦袋,「煦兒真乖。」
沈妤給陶媽媽使眼色,「煦兒是好心辦壞事,灑了祖母一身,還不如不舀這一勺湯。」
陶媽媽拿了帕子過來,煦兒不服氣地揚起臉,「太奶奶吃飽了嗎?」
「飽了飽了。🎄☝ ❻➈Ş卄υX.Ⓒ𝕆ϻ 🐣🍩」老夫人咯咯笑起來。
沈妤道:「過了年,煦兒長大了一歲,卻越發沒規矩了,盛家大院沒有他去不了的地方,也沒有他不敢闖的禍。來福和來寶兩個人,整日就跟在盛晉煦屁股後面,生怕這個小祖宗跑丟了。」
老夫人慈愛地拍盛晉煦的屁股,「別這麼說他,前幾天還來我這裡背書,有模有樣的,比延茗小時候也差不了多少。」
沈妤笑著道:「都是二爺監督有方,在盛家,也就二爺還能唬住他。」
鶴壽堂的早飯比較清淡,小米粥,幾樣麵食點心,和幾樣精緻的小菜,以甜為主典型的南方飯桌。
在扶雲居,沈妤則會按照北方的習俗準備,以咸為主。為了給盛晉煦補充營養,她還會準備一杯牛奶,盯著盛晉煦喝下去。
這頓飯盛晉煦跑來跑去,沒有吃多少,卻弄了一身,手上,衣服上都是米粒。
沒辦法,沈妤帶著他回去換衣服,然後再送去學堂。
一頓飯吃的其樂融融,又恢復了壽宴前祖孫一家人和和樂樂的樣子。沒人再提到壽宴禮物的事情。
早飯的桌子剛撤了,吳心萍過來了。
這幾天,吳心萍天天過來陪老夫人說話,鶴壽堂的人已經習慣了,直接把人請到了屋子裡。
老夫人有心和吳家結親,有人陪著她說話解悶,自是再開心不過。
百日裡閒坐著無聊,吳心萍提議道:「老夫人,不如我們叫上大少奶奶,一起打麻將吧。」
老夫人是會打麻將的,只是平時湊不齊人來,她也懶得張羅。
病好了,老夫人興致也很高,當即讓人把沈妤叫了回來,加上陶媽媽,四人湊了一桌。
沈妤和吳心萍的牌技都可以,只陶媽媽有些放不開。桌子上坐著的都是主子,她一個伺候人的,贏不起也輸不起。
沈妤道:「前幾天見三弟妹,她還說一個人待著無聊,不如把三弟妹也叫來吧。」
陶媽媽正愁找不到藉口脫身,當即道:「老奴這就去請。」
等許馨月的時候,沈妤讓荷香泡了茶過來,三個人坐在茶桌旁喝茶。
早晨喝了小米粥,這會兒又喝茶,老夫人內急,讓下人扶著出去了。
吳心萍與沈妤面對面坐著,兩人靜靜看著對方,各有各的心思。
「送給老夫人的禮物,是你掉包的吧?」沈妤率先打開了話匣子,「知道老夫人有鼻炎,還專門送味道重的香水,你的確很聰明。」
「什麼禮物?」吳心萍眨巴著眼睛,一臉無辜,「嫂嫂在說什麼,我都糊塗了。」
沈妤輕笑了一聲,「別再裝了,事情我已經查清楚了。禮物送去給二少爺的時候你也在場,後來東西就放在鶴壽堂的西廂房裡,有下人看見你偷偷摸摸進去過。還有那香水的味道,如果我沒記錯,你第一次來,用的就是那款香水。」
吳心萍原本在整理桌子上的麻將,她動作頓了一下,而後抬起頭,冷冷笑著道:「彼此彼此,你一個剋死丈夫的寡婦,也能在這大宅子裡隻手遮天,還用陰謀詭計迷惑二少爺,你也很厲害。」
沈妤不想和一個不相干的人談論她和盛延卿的事,她低垂下眼瞼,看杯中上下起伏的茶葉棍。
吳心萍卻被沈妤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惹怒了,她感覺自己受到了輕慢,冷聲道:「你不要以為自己什麼事都做得很隱蔽,外面早就有關於你的傳聞。二爺只會被迷惑一時,他總有一天會看清楚你的狼子野心。」
吳心萍還想再說,老夫人掀開帘子走了進來,她連忙住了嘴。
過了一會兒,許馨月也到了,幾人又把麻將擺了出來。
打完一把,洗牌的時候,荷香悄咪咪走進來,貼在沈妤耳邊,神神秘秘說了些什麼。
吳心萍坐在沈妤旁邊,她豎起耳朵費力地聽著,隱隱約約聽見「二爺」,「過去」,幾個字。荷香很小心,她在用氣聲和沈妤說話,若不是吳心萍挨得進,是不可能聽見的。
老夫人與許馨月在喝茶,兩人隔得遠,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荷香說完,沈妤站起身來,笑著道:「祖母,茶水喝多了,我失陪一下。」
老太太點頭,「快去快回,我今天不把錢贏回來,誰也不許走。」
吳心萍的目光一直追隨著沈妤,她看見沈妤在門口對荷香交代了幾句,而後快步朝著外面走了。
但她走的方向,並不是去廁所。
吳心萍有些坐立不安,二爺這時候把她叫出去,還當著盛家老夫人的面,會有什麼事呢?